第14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306 字
夢境模糊地翻攪着過去。
第一次忙碌的宅邸氛圍浮現在腦海中。竊竊私語的聲音,傭人們緊張的臉色,就連一向冷靜的父母也莫名嘆息的那一天。
一個叛逆的小鬼正板着臉。
一如既往地,他正蜷縮在圖書館的角落裏探索知識。與脆弱的肉體不同,閃耀的智慧每天都在要求應得的份額。
自古以來,有價值的東西就需要付出更多的代價。
聰慧的大腦無止境地渴求着知識。那種慾望,稱之爲9;飢渴9;也不爲過。
所以少年的表情自然不會好看。
一個口渴的人正在喝水,被強行帶來的心情如何,根本無需推測。當然,少年的父母也並非無話可說。
「萊託。」
「是,父親。」
與倔強的態度不同,回答卻十分順從。
但安斯特恩男爵知道,這並不代表少年的心情。
不知不覺間,孩子已經成熟了許多。至少到了不會輕易表露內心的程度。
這或許也可以稱爲「早熟」吧。
作爲父母,只能露出苦笑。
「我知道你的心情。但是,世界總是在書本之外。」
「也許吧。」
這是老生常談的建議。天性固執的少年自然不會輕易點頭接受。
更何況萊託不是已經從書中學到了各種修辭手法嗎。
面對兒子早熟的青春期,父親的嘆息愈發深沉。
安斯特恩男爵似乎也有類似的想法。
就在這時,她遇到了一個陌生的少年。
「那麼,你叫什麼名字?」
然而手持木劍的卻是席琳。任誰都能看出,勝負的天平早已傾斜。
啪!
這一定是真心實意。安斯特恩男爵不可能不明白這一點,最終他長嘆一口氣,也不知是第幾次了。
「……夠了!」
他渾身是汗,傷痕累累。好不容易穿上的禮服已經破爛不堪,但儘管如此,少年的微笑中卻有一種奇妙的力量。
而兒子對待父親的態度卻始終沉着冷靜。
「這可糟了。」
萊託直到那時也只是呆呆地看着兩人打鬥。不知不覺間,周圍已經聚集了一羣看熱鬧的人。
安斯特恩男爵立刻提高了聲音附和道。他的眼神中甚至閃爍着隱隱的期待。
就在那一瞬間。
「主、主人!」
「你爲何不先來向我問安?」
如果少年沒有向少女伸出手的話。
少年的手頓時停住了。
「謝謝您,男爵大人。」
「朋友真的那麼必要嗎?」
從那以後,她每天只知道揮舞着劍。
圍觀席琳與少年爭執的人中,也有安斯特恩男爵。作爲宅邸的主人,他想聽聽陌生少年的解釋。
教科書般的上挑斬擊。
或許是覺得兒子那原本紋絲不動的心開始動搖了吧。
「席琳」是誰?
因爲席琳露出了從未見過的表情。
經過成千上萬次練習的姿勢不會說謊。儘管體型存在差距,席琳的木劍還是將陌生少年的木劍高高挑起。
少年露出尷尬的笑容說道:
直到那時,也沒有人回應少年的話。更沒有人猜透少年的意圖。不,也許這也只是萊託的錯覺罷了。
在這樣的距離下,劍的威力難以完全發揮。
這時,少年的目光才轉向安斯特恩家族的僕人們。
「總之,再等等吧。聽說和你同齡的孩子們也會來。」
黑色的頭髮,金色的瞳孔。
一個僕人急匆匆地闖進宅邸,動靜大得可以用「乒乒乓乓」來形容。
那少年是個愛管閒事到離譜的傢伙。他大概會對着驚慌失措、假裝揮舞着劍的少女這麼說吧。
砰的一聲。
直到少年蹬地衝上前來。
「看來是有重要的客人要來啊。」
就在安斯特恩男爵眉頭緊皺的瞬間。
男爵的嘴脣緩緩張開,準備進一步解釋。
"呃!"
「發生什麼事了?」
「這有什麼難的?朋友之間本來就是這樣。」
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席琳,躡手躡腳地來到了前院。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那種尷尬的感覺卻揮之不去。
至少萊託第一次看到的場景是這樣的。雖然疑惑本應在後院的席琳爲何出現在前院,但很快這些疑問就消失了。
萊託確實很久沒有對家人以外的人說話了。
不帶任何惡意。
接着是沉默。
席琳的劍直擊少年,伴隨着皮革破裂的聲音,少年的身體微微傾斜。但他迅速調整姿勢,繼續逼近,已然進入了攻擊範圍。
"……沒錯。"
萊託的腦海中如閃電般開始重現某些畫面。總是在後院修煉的席琳,應該不至於遲鈍到察覺不到宅邸裏喧鬧的氣氛吧。
「抱歉。」
開始好奇席琳到底在想些什麼。
啪!
再怎麼也不該對家族的客人動手啊。
萊託立刻衝出了宅邸。儘管席琳的姓氏是「哈斯特」,但她畢竟是作爲家眷暫住在宅邸裏的。安斯特恩男爵無法對她的行爲免責。
萊託對席琳竟然如此失去理智感到震驚。又或者,這是他一直忽視席琳所付出的代價。
少年再次低頭致歉,態度恭敬。看到這一幕,萊託差點笑出聲來。
「光是應付席琳一個人就已經夠嗆了。」
沒有人敢招惹席琳,就連和她一起長大的萊託也不例外。今天她不就因爲訓練爲由缺席了家族活動嗎?
木劍在空中飛舞。
依然起伏的胸膛訴說着對決的激烈。少年沒有回答,只是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哈啊,哈啊……夠、夠了。」
「當然!人類本就是孤獨的存在,身邊總得有個陪伴的人。」
席琳的手臂被反扣在背後,她喘着粗氣,發出一聲近乎尖叫的呼喊。
「你不也是安斯特恩家族的人嗎?所以一直在等我,對吧?」
「是的,是佩爾庫斯家族……」
「這傢伙腦子裏都是肌肉嗎?」
真的很久沒有這樣了。
安斯特恩宅邸的僕人們鬆了一口氣,現在只需回去向少年說明一行人遲到的原因即可。
「光是應付席琳一個人就已經夠嗆了。」
他一臉無奈,倒也沒有表現出不悅。
「那反過來,我也得守護朋友的身邊,不是嗎?」
談話到此結束。
但少年顯然不會乖乖就範。
就在這時。
哈斯特男爵倒下後,席琳彷彿變成了一個空殼。那種一觸即碎、隨時可能消失的脆弱氛圍。
「哪怕偶爾也好,拜託你出去見見人吧。父親擔心你會沒有朋友地生活下去。」
不會吧。
她是通過姻親關係寄居在安斯特恩宅邸的孩子。小時候還算活潑開朗,但哈斯特家族的悲劇足以讓一個孩子變成復仇者。
「抱歉。因爲同伴遲到了,所以一個人來報信,結果不知怎麼的就……」
當提到家族的痛處時,安斯特恩男爵一時語塞。
她蒼白的臉色顯示出她的震驚。自然而然地,衆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僕人結結巴巴地開始陳述。
正要轉身離開的安斯特恩男爵突然停下腳步,目光又轉了回來。席琳喘着粗氣,眼中帶着疑惑望向少年。
那是一個嚴肅的聲音。
席琳懷着怎樣的心情,又是爲了什麼揮舞着劍。因爲覺得這一切都理所當然。
全力一擊讓少女原本舒展的身體瞬間蜷縮,踉踉蹌蹌地向後退去。
安斯特恩男爵順從地點了點頭。反正這件事很快就會揭曉,而且以他聰慧的兒子,應該早就確信無疑了。
「啊,小姐她……席琳小姐和佩爾庫斯家族的少爺打起來了……!」
隨着席琳的聲音再次響起,少年緩緩鬆開了緊握着她手臂的手。然後站起身來,踉蹌着向後退了幾步。
「那個,不是什麼大事。只是簡單的切磋而已。」
哈啊,哈啊。
緊咬牙關,燃燒着鬥志的琥珀色眼眸,絕非一個"空殼之人"所能擁有。握着木劍劍柄的雙手,從未顯得如此懇切。
所以始終不敢觸碰。
少年這才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席琳一臉茫然,少年的手轉向了萊託。
"我們家族……名叫席琳·哈斯特。"
"要和我切磋一下嗎?"
最終,少年硬生生接下了席琳的一擊,隨即撲向席琳,兩人糾纏在一起,隨後便是一場名副其實的「混戰」。
「給。」
原本望向席琳的金色眼眸轉向了他。萊託依舊面無表情地繼續說道:
少年後退時的一記踢擊,正中席琳的心窩。
就這樣持續了一會兒。
他們還只是未到青春期的孩子。或許是覺得將成人的倫理強加於他們太過分了,安斯特恩男爵隨即搖了搖頭。
該說些什麼纔好呢。
有客人來訪,理應先向家主問安。與家臣切磋這種事,等問安結束後隨時都可以進行。
「下次要注意了。能遇到同齡人一起練劍不容易,我能理解。」
「萊託·安斯特恩。」
反射性的回答。
萊託已經記不清有多久沒有這樣毫不猶豫地說出過自己的名字了。短短几秒內,他經歷了無數次內心的掙扎,最終還是猶豫着問道:
「……那你呢?」
「伊恩·佩爾庫斯。」
少年,伊恩·佩爾庫斯,露出燦爛的笑容,伸出了手。
從額頭到全身各處都泛着紅色。擦傷、傷口、淤青。這樣充滿野性的身體,怎麼可能贏得書房裏那位先生的青睞呢?
然而,爲什麼。
「以後請多關照,萊託。」
萊託只能憑直覺去感受。
無可挽回地,這一生都將與那個男人糾纏在一起。
是的,就是那一天。
席琳·哈斯特成爲了安斯特恩家族的一員,而萊託·安斯特恩的人生也從此徹底改變。
那是一場驚天動地的事件。
*
咚咚!
男人被敲門聲驚醒,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