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2987 字
日落時分下山,空地上出現了熟悉的身影。
天劍山的山腰上聚集着衆多建築。不僅有食堂,練武場也坐落於此,所以即使看到人影也不足爲奇。
只是那人的身份着實令人意外。
空地上,希恩正戴着護腕,咬緊牙關擺出架勢。她佈滿血絲、微微發紅的眼白彷彿在訴說着痛苦。
我不由得如遭雷擊般愣在原地。
難道說,那個9;希恩9;竟然在認真修煉到日落時分?
這可不是在練習魔法啊!
我震驚得大腦一片空白,腳步不由自主地向那可疑的源頭走去。
就在這時,我突然察覺到另一個人的氣息。
遠遠地站着,默默注視着希恩的某個女人。
「無師傅?」
聽到我疑惑的聲音,那個深深壓低斗笠的女人目光一閃,瞥向了我。無論看多少次,她都是個神祕的人物。
無論斗笠壓得多低,都難以瞞過熟練劍士的直覺。不僅依靠視力,還依賴多種感官,按理說她的容貌應該自然而然地浮現在我的腦海中。
但這個女人,無論如何都無法看清她的真面目。
是用了特殊的魔法處理嗎?還是說,真的被燒傷得面目全非,變成了一張平坦的臉?
無論是哪種,都是失禮的想法,所以我沒有說出口。
「有什麼事嗎?難道是來找希恩的……?」
「希恩。」
再次傳來令人不快的、彷彿刮擦聲帶般的聲音。
女人如此低吟着,靜靜地轉移了視線。目光投向正流着冷汗、笨拙地揮舞着劍的希恩。
無師傅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然而,每當我試圖尋找破綻、伺機進攻時,腦海中浮現的構圖卻各不相同。
真是個捉摸不透的女人,但我很快就決定不再理會了。
然後是一片沉默。
我的眉頭一皺,女子淡淡地說道。
「是「反天」。」
「劍冢」裏帶來的訓練用真劍算是派上用場了。
考慮的可能性越多,越能打出更有效率的一擊。
「別看這樣,我們也是一起經歷過幾次生死的關係……在戰場上用敬語稱呼未免太麻煩了吧?所以經過雙方同意,就用習慣的稱呼了。哈哈……」
「與我們的想象不同,現實中存在着無數的變量。這些變量相互碰撞,創造出無限的可能性……越是牢記這一點,就越能做出高效的選擇。」
一合。
反正也沒打算一招定勝負。正準備通過靜中動的妙理再次嘗試下劈的瞬間。
「靜中動的妙理並不侷限於我自己的劍。當然,他人的劍也蘊含着無數的可能性,只要能夠正確引導……這種小技巧也是可以施展的。」
我只能在心中拋出這樣的疑問。因爲從無師傅身上感受到的氣勢實在太過特別。
就這樣擺好架勢,尋找破綻片刻。
希恩露出無比燦爛的笑容回答道。
試圖用尷尬的笑聲矇混過去。
「原來你們之間是這麼稱呼的啊。」
最終,她還是沒能逃過被捏住那柔軟臉頰的懲罰。
這是任何達到一定境界的武者都能感受到的事實。
「啊,伊恩閣下!」
「咦?」
但這是一場純粹的劍術對決。
說實話,考慮到我們倆的關係,這樣反而更合適。畢竟我們是一起度過了一夜的戀人。
這是我從未使用過的方式。
「怎麼一個人在這兒?艾琳小姐呢?」
「……?」
「意思是,超凡的頭腦也能做到。」
這樣想着,走到了無師傅剛纔站立的位置。
意外地,這是一個耳熟能詳的技巧。
但事到如今,再絮絮叨叨地解釋這些情況也顯得尷尬。從「劍冢」開始就頭腦混亂,再加上看到希恩太過驚訝,才犯下了這樣的錯誤。
如果擺出架勢說出這句話,在劍客之間只有一個意思。
「不,那個…啊。」
無師傅靜靜地抽出腰間的劍。
我騰空而起的劍劃出一道弧線,重重地插在地上。順着無師傅的劍勢,簡直是一瞬間的事。就像在毫無摩擦力的冰面上滑行一般。
出路只有一個。
身體反應比判斷更快。
再次進入沉默修行的無師傅,只是默默行禮後便離開了。
「這話跟我沒什麼關係吧?」
「請問有什麼訣竅嗎?上次聽虛師傅說,您是變劍的高手……」
無數劍影逐漸重疊,形成一個完整的形態,隨即一陣刀風從我仰起的上半身掠過。我用腳尖踢開插在地上的劍,將其拔出。
咔嚓!
事實上,只要能夠使用魔力,就無關緊要了。越是如此,就越應該着眼於持久戰,或者乾脆以力量的差距打破僵局。
然而無師傅依然只是靜靜地注視着我。由於看不到她的眼神,完全無法揣測這個女人的想法。
「不是…你也該去勸架的啊!」
如果沒有魔力,就只能依靠力量和技巧。因此,「效率」這個問題變得至關重要。
先試着正面交鋒。
伴隨着「啪」的一聲踏地的觸感,空間被撕裂成一條直線。極度壓縮的風景化作實線裂開,轉眼間,我的劍已躍至女子的眼前。
老實說,雖然有些措手不及,但局面已經如此,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就是把劍插在地上的技巧。既不像聖國柔術那樣用身體,也不像用劍那樣……」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無師傅並非一直沉默不語。
甚至連來自未來的「我」也沒有使用過這種技巧。也是,「鬼劍」也是出自快意館的。」
女子滑溜溜地後退,彷彿在滑行一般。
「通過反覆訓練磨練出的直覺也能替代。反過來說……」
「不是,比起那個,你剛纔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兩把劍的利齒相互咬合,迸發出火花,發出悲鳴。就在我扭轉劍刃,即將卸開那女子的劍時。
彷彿剛纔那番對話從未發生過一般。
「德爾菲前輩和塞里亞前輩打起來了,她去勸架…啊?! 」
緊接着,無數殘影在我眼前呼嘯而過。那把將我的劍釘在地上的劍尖,究竟會指向何方。
反正比試已經結束了。我也沒必要再拿着劍,劍刃很快就滑入了劍鞘。
與原本就熟識的空師傅,或是熱情奔放、癡迷劍術的虛師傅不同,無師傅是個寡言少語、難以捉摸的人。直白地說,就是這樣。
無師傅流暢的話語突然中斷,目光迅速瞥向身後。
該說她是個有點難相處的人吧。
終於,我額頭上凝結的冷汗即將滴落。
過去總是與那些拼盡全力才能勉強戰勝的對手戰鬥。效率什麼的,更像是保住性命之後才需要考慮的事情。
我的額頭上滲出了一滴冷汗。正苦惱着該如何辯解時,我想到的說辭如下:
直到那劍尖指向我,我只能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因爲完全猜不透她到底想做什麼。
「和平的晚餐」計劃瞬間泡湯了。
縱、橫、斜。無論是選擇跳躍還是突進,似乎都無法突破那種微妙的直覺。
「變劍,意味着無限的可能性。」
就像看着一個隨着觀察角度不同而變幻光與色的玩具一般。
「那個,我是劍術學部出身,不太擅長計算。」
無師傅的動作正如我所預料。看似要格擋我的劍,實則巧妙地將力道引向虛空,這一招應對難度極高。
遠處,希恩發現了我,露出燦爛的笑容向我揮手。那可愛的模樣讓我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所有可能性凝聚、再凝聚……最終具現化成一個實體。這就是變劍真正可怕之處。」
唰。
「變劍的真諦並不在於「虛」。」
沒有等到回應。
直到這時,我才猛然回過神來。
無師傅用那如金屬摩擦般的嗓音吟誦道。
「來吧。」
「那個,說起來剛從「劍冢」下來……沒想到留下劍痕比想象中要難啊。」
反而是我,一臉難以置信地反問道。
如此粗鄙的手段是不可能奏效的。即便如此,如果看不到答案的話,
無師傅一邊說着,一邊收起了自己的劍。她的神情依舊淡然。
先喫飯吧。
爲了將無師傅的教誨銘記於心。
鏘!
我接下來使出的招數是「轉移話題」。
無師傅好歹也是「師傅」嘛。作爲學生的我如果問些什麼,她應該會先專注於這邊吧,這是我拋出的拙劣伎倆。
雖然這是迄今爲止從未思考過的主題。
這樣想着,我向從遠處跑來的希恩問道。
「一個姿勢可以蘊含數百、數千種可能性。或許有人會將變劍稱爲單純的騙術,但……」
雖然看久了常常會忘記這個事實,但希恩的身份是9;皇族9;。這意味着即使是帝國的統治者,通常也會使用尊稱。
儘管如此,卻使用9;希恩9;這樣親密的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