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144 字
一個外人突然擊敗了自己家族的騎士。
雖然騎士一方先挑釁了,但那是一場既無裁判也無榮譽的較量。我所做的,不過是冷不丁地扔出了一把手斧罷了。
如果是普通的貴族家族,即便他們辱罵、蔑視我,我也無話可說。
畢竟這勝利,說穿了也不過是靠犯規得來的。
但尤爾迪娜不同。
對勝利的執着和對生存的信念,這兩點正是尤爾迪娜家族在這片荒野上建立歷史的根基,也是他們一直以來追求的價值。
這與那些重視榮譽和傳統的貴族家族截然不同。
這也是爲什麼我被稱爲「瘋子」的傳聞反而帶來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瘋子」少爺,您這是怎麼了?」
這是曾統領千軍萬馬的老騎士亞歷克斯的話。
騎士的表情莊重肅穆,說出的話語卻粗鄙不堪,一時間我甚至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
乍一看,亞歷克斯就是個一絲不苟的人。
即便沒有戰鬥在即,他也總是全副武裝,沉重的鎧甲從不離身。
騎士的鎧甲不僅重量驚人,壓迫感也非同小可。在戰場上固然是可靠的保障,但在日常生活中卻無異於累贅。
儘管如此,亞歷克斯從不懈怠於武裝自己。
僅此一點,便可窺見他性格的一斑。
他爲人苛刻,從不妥協。能夠統領尤爾迪娜家族的軍隊,他所立下的戰功自然非同凡響。
這樣的人物突然說出「瘋子」這個詞,我也不禁感到困惑。
我嘴裏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句傻話。
「……什麼?」
帝國中素有9;北方人9;性情暴躁、不計後果的名聲。這與熱愛和平的東方人出身的我截然相反。
「您一個人沒問題嗎?自從米爾頓到處宣揚森林裏鬧鬼後,士兵們都不太願意靠近那裏。」
面對我怯懦的辯解,亞歷克斯只是聳了聳肩。
儘管如此,心中的不快依然揮之不去。
「不是那個村民本人嗎?」
「我來追蹤,你在後方觀察情況,慢慢跟上……可能有陷阱。如果出現問題,立刻去請求支援。」
我故意用堅定的語氣對塞里亞說道:
這對我來說實在是難以理解。
「啊,原來如此,伊恩先生並不是北方人啊。」
於是,我忍不住向那位羨慕青春的老年人反問道:
沒想到他這樣一位指揮官,居然連普通士兵的名字都記得一清二楚。
亞歷克斯見我面露不滿,便和藹地爲我解釋起來。
首先,這件事發生在證人醉酒的狀態下;其次,也不能排除村民本人失憶的可能性。
深夜的森林中,月光是唯一的光源。
「啊,你說的是米爾頓吧。」
趁此機會,我決定也問問亞歷克斯對那個傳聞的看法。
塞里亞瑟瑟發抖地抱住了我的胳膊。
無論是塞里亞還是我,都不可能忽略如此明顯的聲響。
我苦笑着說道。
「這不僅僅是關於您的事。總之,您確實贏得了尤爾迪娜家族私兵們的好感。」
這已經是我在亞歷克斯面前對尤爾迪娜家族所能做出的最委婉的評價了。
「尤爾迪娜家族……嗯,真是個有趣的地方。」
「看來您很驚訝,這也難怪。畢竟大多數貴族都不是這樣的。」
「……塞里亞。」
「待會兒要不要兩個人去散個步?」
當瞳孔中的光芒消失的那一天,塞里亞將得到尤爾迪娜家族所有人的認可。
「……看來得去那片森林看看了。」
達到專家境界的劍士,都擁有超乎常人的敏銳感知。
聽到這話,原本一臉茫然的塞里亞,臉上立刻煥發出光彩。
「這也是北部的文化。並肩作戰的戰友,比任何人都要珍貴,就像家人一樣。即使有數百人,我也能記住他們的名字。」
我不知道是該感嘆還是該嘆息。
現在,學院的低年級學生只要和我對上眼,就會悄悄地躲開。
「嗚、不要嘛……」
這倒不是壞事。多虧了這一點,事情才得以迅速推進。
「請問,這算是誇獎嗎……?」
「伊恩前輩!晚餐已經準備好了,請您……」
亞歷克斯看着我一臉茫然的表情,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一直以來,我因爲「瘋子」和「瘋狗」這樣的稱呼遭受了多少詆譭和攻擊。
「既然有可靠的同伴,何必一個人去呢?」
於是,那天晚上。
不久前我還擔心塞里亞能否在家族中得到認可,現在看來完全是多慮了。
真是難以置信。
那位灰髮的美麗少女,面對兩個男人直勾勾的注視,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眼下塞里亞渾身發抖,顯然無法戰鬥,這是最好的安排。我深吸一口氣,緩緩喚醒感官。
「好!」
最終,答案只有一個。
雖然並非有意爲之,但這對我來說卻是件好事。
幾分鐘後,我終於與故人重逢。
證詞本身的可信度並不高。
這種信息毫無意義。
就在這時,背後傳來了呼喚我的聲音。
「最近在士兵之間很有名呢,「瘋少爺」……我年輕的時候也被叫做「瘋狗」來着。」
每次做些奇怪的事,好感度反而上升了。
「可能是士兵喝醉了產生了幻覺。今天只是來確認一下而已,不用太擔心……」
「說起來,亞歷克斯。您聽說過嗎?最近有士兵說在這附近看到了和村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我深深嘆了口氣,決定安撫她:
「這是幾天前的事了。那天晚上,米爾頓喝了酒,去駐地附近的森林方便。結果在那裏,他看到了一個和村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塞里亞的臉色早已變得蒼白。我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湊到她耳邊低語道:
雖然抽泣的塞里亞實在幫不上什麼忙,但手臂上傳來她柔軟的觸感讓我心情愉悅,也就隨她去了。
「你、你可沒說是來找幽靈的啊!」
"好久不見了,伊恩·佩爾庫斯。"
雖然很想如此反駁,但我還是努力平復了心情。
看來北部人的思維方式遠比我想象的要離譜。
亞歷克斯似乎猜到了「可靠的同伴」是誰,輕聲笑了笑。
我本想告訴亞歷克斯這件事,但隨即搖了搖頭,露出一絲苦笑。
她滿面笑容,用力地點了點頭。
看到我的反應,亞歷克斯再次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啊,是?」
聽到他脫口而出的名字,我不由得愣了一下。
聽說亞歷克斯似乎對「瘋子」這個稱呼頗爲欣賞。
「塞里亞,現在是在偵查。你總是發出聲音會很麻煩的。」
就在這時,沙沙的動靜輕輕擦過耳邊。
「那要是幾萬人呢?」
因爲即使粗略一聽,也能發現兩處疑點。
隨着"嗒"的一聲踏地聲,那人開始奔跑起來。我也立刻縱身追了上去。
儘管如此,如此具體的證詞也很難完全忽視。
難道我看起來就那麼像北方人嗎?
調查到這一步,似乎已經順利了許多。
「……我還沒殺過人。」
即便如此,也不過是多了一個「瘋子」和「瘋狗」這樣不光彩的綽號罷了。
「瘋狗」嗎?其實我在學院裏早就被這麼叫了。
我和亞歷克斯的目光同時轉向了呼喚我的女子。
「這是北部獨有的文化,他們將鬥爭與勝負視爲至高無上的價值。那些聽起來就讓人不敢招惹的綽號,往往最受追捧。比如「瘋子」、「瘋狗」、「斧頭殺人魔」……」
不是野獸。
「那當然不行。不過相處幾年的話,記住一千人還是沒問題的。」
「至少米爾頓是這麼說的。他覺得大半夜一個人待在森林裏很奇怪,就上前詢問,可那人一聲不吭地消失在森林深處。第二天米爾頓特意去村裏找那個人,可對方卻說完全不記得這件事。」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前方有人的氣息。對方似乎也察覺到了我們的動靜,暫時停下了腳步。
沒有必要刻意強調與北方人的差異。相反,北方人往往傾向於與同鄉抱團,如果他們把我當成北方人看待,反而應該感到高興纔是。
說着,亞歷克斯露出恍惚的微笑,彷彿沉浸在回憶中。
亞歷克斯這才恍然大悟般默默地點了點頭。
北方人似乎在某些奇怪的地方特別固執。
亞歷克斯立刻告訴了我想要的信息。
只是有一點讓我感到疑惑。
本想擺出前輩的威嚴,但看着瑟瑟發抖的塞里亞實在太過可愛。
就拿亞歷克斯來說,比起初次見面時,他的態度已經友善了許多。尤爾迪娜家族的私兵們想必也是如此。
我們之間立刻陷入了沉默。
與血緣和學緣同樣重要的,是地緣。
我和塞里亞依靠着從樹葉間透過的清冷光線,在森林中前行。不知不覺間,道路已延伸至森林深處。
「嗯……」我託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塞里亞苦着臉點了點頭。
緊接着。
她甚至對我突然在房間裏揮舞手斧的行爲給予了高度評價。雖然我並不知道這就是尤爾迪娜家族的家風。
回想起來,德爾菲前輩也是如此。
他的態度彷彿在說:「誰在乎呢?」
"……米特拉姆。"
他借用我領地居民的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