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591 字
「我什麼時候三心二意過?」
「您不一直都是這樣嗎。」
空洞的眼神乍一看彷彿少女的情感都已消失殆盡。但只要聽到那聲音中蘊含的熱度,就能立刻明白。
塞里亞並非沒有感情。
恰恰相反,正因爲只剩下一種感情,它壓倒了一切其他因素,所以才什麼都看不出來。
就像在畫布上傾倒純白的顏料,看起來就像一張白紙一樣。
那種情感的名字,我也能猜到幾分。
「明明我就在旁邊,可你的眼睛總是望向別處。我理解。伊恩前輩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那些狐狸精一樣的女人圍着你搖尾巴,你難免會被吸引。就這樣,日復一日……把我拋在腦後。」
咯吱咯吱地。
牙齒摩擦的聲音迴盪的同時,以塞里亞爲中心,一股嗡嗡作響的氣浪爆發開來。即便再看一次,那魔力量也令人毛骨悚然。
到底喫了什麼啊?
這種程度的話,我也得全力以赴纔行。雖然我在技巧和魔力的力量上佔優勢,但輸出量本身完全不在一個層次。
偏偏我的身體又不在最佳狀態。」
我一邊這樣想着,一邊緩緩地提升着體內的氣。
與此同時,塞里亞的憤怒仍在持續。
「我、我的眼裏一直都只有伊恩前輩……可伊恩前輩總是、總是看着別人……你知道我、我的心有多痛苦嗎?像個傻瓜一樣流着眼淚,無論等多久都沒有任何改變!」
「冷靜點,塞里亞。」
我低聲勸慰着塞里亞,但她顯然不會聽進去。
塞里亞的劍上再次燃起了血色的火焰。她緩緩擺出架勢的樣子,讓我想起了很久以前見過的那個後輩。
我第一次見到的塞里亞。
咬緊牙關,將魔力在全身運轉。世界再次陷入黑暗,我的身體發出吱嘎聲,在黑暗中疾馳。
理所當然地,對於劍士來說,手臂就如同生命一般重要。哪怕只有一隻手臂失去力量,在揮劍時也必然會出現嚴重的問題。
到最後,甚至連0.1秒都不到的極短時間。
即便如此,我依然無法壓制塞里亞。
面對永不疲倦的怪物時,這無異於死刑宣告。
在僅剩殘影的勝負對決中,被壓制的一方是我。
回想起來,我最初投擲的手斧也沒能給塞里亞的手背造成有效傷害。
龍血文字的力量,即便是強化的肉體也難以承受。就連從未落過下風的塞里亞,也不由得踉蹌後退。
紫色的魔力再次迸發。這是她決不會讓我逃脫的意志體現,即便我向後躍去。
在數十、數百次的攻防之後,終於明白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塞里亞的靈氣正在干預現實。
就這樣,攻防持續了好一陣子。
面對那雙充滿兇光的藍眼睛,我不禁脫口而出。
聽到這句話,我不禁苦笑了一下。
反正不能殺死她,那就制服她吧。
然而,機會總會不期而至。更何況塞里亞還未見識過「境界」,我與她之間的實力差距顯而易見。
但我並非毫無勝算。
高舉的劍展現出其雄偉的姿態。原本只有深紅色的魔力中,混雜着塞里亞的藍色光芒,形成一道紫色的光柱,直衝天際,連接大地與天空。
紫色的劍氣如城牆般聳立。
從現在開始。
「還沒完……!」
咚的一聲。
不知不覺間,視線變得模糊。我喘着粗氣,上半身像要撲倒在地一樣彎曲着,大口呼吸。
甚至連絕不能被突破的肩膀都門戶大開。
鏘的一聲,手斧與腳在空中相撞。那是不敢相信是武器與人體碰撞的撞擊聲。
拜託了,一定要趕上……!
僅僅一次是不夠的。
對我來說,那一刻比任何時候都更加迫切。
塞里亞以難以置信的耐力和反應速度克服了這一切。僅靠收緊肩膀就能抓住刀刃的力量固然驚人,但皮膚沒有被撕裂也實屬不易。
這樣一來,必然會找上門來。
"該死……!"
她看向我的眼神中,慾望滿溢,幾乎要流淌而出。
少女開始輕盈地邁步。我本能地握緊了手中的劍,隨即又鬆開了。
我和塞里亞各自後退一步,塞里亞放鬆了肩膀上的力量,準備再次揮劍。
衣服多處撕裂,身上也傷痕累累。其中還有像手臂或腿部這樣,對劍士來說致命的部位。
這就是塞里亞所擁有的靈氣特性嗎?
我的身體如同從時間的切面中彈射而出。無論劍氣多快,也無法快過在靜止時間中疾馳的我。
數米,甚至可能達到數十米的劍氣,足以抹去我與塞里亞之間的距離。
0.9秒。
由於姿勢一度崩潰,沒能好好反擊我的劍。
那一瞬間的猶豫在勝負中顯得致命。其結果正體現在我與塞里亞的對峙中。
我高速揮出的劍鋒如閃電般在塞里亞眼前騰起。尚未恢復色彩的世界依然毫無變化。
確實陷入了絕境。
塞里亞筆直地站在那兒,而我卻氣喘吁吁,連動彈都顯得喫力。察覺到這一點的塞里亞環顧了一下自己的狼狽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時的她也像這樣散發着壓倒性的氣勢,儘管只是一場練習。」
「必須奪回來……!」
「伊恩前輩,您太溫柔了……明明有更好的機會可以直取我的要害的,不是嗎?」
不過,這也有極限。只要我手中握着劍,就無法避開塞里亞的警戒,因此無論我靠得多近,我和她之間始終存在着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塞里亞說得沒錯。
「呵呵,啊哈…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鏘、鏘、鏘、鏘、鏘、鏘、鏘!
然而,這喘息之機轉瞬即逝。
不過塞里亞也沒能全身而退。
轟!
直到"咔"的一聲,我的劍被塞里亞的肩膀夾住之前。
龍血文字。
因爲我還不夠狠。
我身負重傷,而塞里亞的身體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強健。若演變成純粹的力量較量,我自然會被壓制。
體力的極限。
比如,豁出性命在最近的距離爭取時間。
時間停止險些解除的原因也在於此。大概是因爲我和塞里亞的靈氣相互碰撞而產生的問題。
然後一閃。
0.3秒。
即便如此,也只能將剎那分割成更小的剎那。
「無論做什麼…無論殺死誰!」
「這樣下去不行,不行不行……一輩子都只會被奪走……已經,已經被那個賤人奪走了一切!家族、母親,甚至連伊恩前輩也是!我受夠了!」
如果我只是個僅會用劍的人的話。
抓住落下的劍,再次一劍。
那悲鳴聲如此激烈,充滿憤怒與嫉妒的聲音顫抖不已。陷入恐慌狀態的塞里亞眼中,深沉的殺意久久不散。
與吸血鬼的血族戰鬥時受的傷一直拖到最後。雖然不是致命傷,但治療藥水也無法治癒的詭異傷口持續出血。
虛空中流淌着鮮血,勾勒出玄妙的文字。擁有如此特徵的技術,放眼整個大陸也僅此一家。
但這次還是差之毫釐。在刀刃即將劃破大腿的瞬間,塞里亞勉強掙脫了停滯的時間,擋開了我的刀刃。
怎能親手傷害自己深愛的後輩?
發出近乎尖叫的聲音,塞里亞瞪大布滿血絲的雙眼,向前邁出一步。
這絕佳的機會,我瞄準的只有一個地方。
相比之下,我劍上的劍氣顯得微不足道。
這次是刀刃與刀刃的對決。快到火花和聲音都遲來的超速攻防。
「呃啊……!」
真可謂配得上"鋼鐵"這一比喻的強健體魄。
我在停滯的世界中奔跑,塞里亞反擊,然後再次後退又衝上來。
無數的噪音彷彿要撕裂耳膜般爆發。青藍色的火焰如驟雨般從空中傾瀉而下。
那就是塞里亞的肩膀。
每次這樣,我能停滯的時間都越來越短。
我預感到了。
就在塞里亞完全投入我懷抱的瞬間,她的視網膜上突然閃現出一抹血色。
一步,兩步。
現在連猶豫都是奢侈。
當我因力量不敵而後退時,塞里亞眼中閃爍着兇光,向前逼近一步。
塞里亞似乎對我無法狠心傷害她這件事感到無比欣喜。
真是千鈞一髮。已經多次透支的身體無法長時間維持靜止的世界,因此在最後一刻時間又開始流逝。
我根本沒有沉浸在回憶中的餘地。
0.5秒。
結果也是平分秋色。
儘管能夠停止的時間很短,但我也不至於那麼愚蠢。我當然也竭盡全力,試圖在那短暫的時間內製服塞里亞。
所以只要善用時間停止,制服她應該不成問題。
儘管如此,我和塞里亞的差距還是很明顯。
是的,本該如此。
沒用的。
爲什麼?
伴隨着爆炸聲,熱浪與光芒的風暴席捲了整個區域。我也未能倖免於衝擊,被震得向後倒去,但這正是我所期望的。
抓住我劍的塞里亞立刻試圖用腳踢我的胸口。以她的力道,即便是我,也難以避免重傷。
「啊,溫柔。溫柔。溫柔……所以,你無法對任何人下手。我知道的,伊恩前輩……其實你根本無法選擇,對吧?」
我和塞里亞一口氣爆發了數十次劍光。
無論是魔力還是現象,在那靈氣面前都會被物理性地撕裂。就像無形的存在變成了固體一般。
塞里亞瞪大了雙眼,那便是信號彈。
經過無數次實戰的歷練,我的判斷是準確的。塞里亞因爲失控,失去了以往的精準,揮劍後暴露出了相對較多的破綻。
像現在這樣我衝上去的局勢下,毫無勝算。
至少,如果我是全盛狀態的話,或許還有機會。
塞里亞趁着我的沉默,又向前邁了一步。
「所以連那隻母狗都捨不得趕走。因爲太溫柔了……不過,現在不用擔心了。前輩。」
如夢囈般朦朧的聲音。
我調整着逐漸急促的呼吸,搖搖晃晃地想要站起來。
思緒一片混亂。記憶與記憶交織,陌生的景象不斷浮現在眼前。
看來藥效開始發作了。
但還不行,現在還不行。
「以後就由我來替您趕走她們。讓伊恩前輩的眼裏,只能看到我……把那些礙眼的雌性一個個殺掉,創造一個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世界。好嗎?伊恩前輩也是因爲想要這樣,纔沒有殺我的吧?」
呼——調整呼吸後,視線終於清晰了一些。
不知不覺間,我和塞里亞的距離只剩下幾米。
就在塞里亞又邁出一步的時候。
哐噹一聲。
不知是今天第幾次的碰撞聲迴盪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