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2859 字
那是一個暴風雪肆虐的夜晚。
雖然學院所在的中部正遭受着不合時宜的酷熱,但北部並非如此。相反,就像宣告冬天即將到來的使者一樣,冰雪的盛宴正在上演。
那風聲如此刺骨,彷彿要穿透皮膚般令人戰慄。
窗欞在寒風中瑟瑟作響,悲鳴般的噪音令人心碎。在這彷彿能讓體感溫度驟降數度的暴風雪中,尤爾迪娜家族的主人正輕輕搖晃着杯中紅酒。
德爾菲·尤爾迪娜。
在尤爾迪娜城的書房裏,這位迷人的金髮女子幾乎一絲不掛。從滑落的睡袍間,隱約可見她雪白的肌膚。
據德爾芬前輩說,這副模樣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看到的。
我是第一個,大概也會是最後一個吧。
真想多花些時間將這美景盡收眼底。但德爾芬前輩拋出的重磅炸彈實在太過震撼,讓我一時無言以對。
最終吐出的聲音裏,仍充滿了難以置信。
「塞里亞的母親,對德爾菲前輩的母親……」
「下了殺手。更準確地說,應該是一種詛咒。你的精靈朋友們在調查萊奧裏克的辦公室時發現了這個事實。父親也確認過了。」
「到底爲什麼?」
我不由自主地反問道。
其實這甚至不是對德爾菲前輩提出的問題。只是太過震驚,脫口而出的自言自語罷了。
儘管如此,我還是忍不住後悔。
這竟然牽涉到母親死亡的祕聞。這個突如其來的真相,最痛苦的人莫過於德爾菲前輩了。
據說尤爾迪娜夫人在幼年時因病去世。在環境惡劣的北部,因不明原因的疾病而纏綿病榻最終死去,是再常見不過的事。
這是一個無從責怪任何人的故事。
如果她真的是因病去世的話。
「真的可以嗎?客觀來看,我們的實力還遠遠不夠。不如考慮下次……」
不知該如何回應,亦或是誤解了母親的告白。
「這個嘛,我也很難輕易理解……當時的記錄並沒有詳細留存下來。父親對那件事也一直閉口不談。」
那並非針對某個具體對象的恐懼。
安慰的話,等到再次見面時再說也不遲。
目光緊盯着地面,絲毫不知塞里亞正瑟瑟發抖的內心。
「我也有必須承擔的責任。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我,到底做了什麼。
混亂交織的記憶中,浮現出血色的灼傷。
銀髮的女人帶着慈祥的微笑,如此說道。
雖然德爾菲前輩本人只是露出一副冷淡的表情。
最後,帶着模糊的微笑,說了一句。
塞里亞顫抖的嘴脣努力想要發出聲音。但真正從縫隙中溢出的,卻是無法成言的呻吟。
「啊,呃,啊……」
「夫君,這件事也請你保密。塞里亞還是繼續傻乎乎地責怪別人比較適合她。」
德爾菲前輩說着,噗嗤一聲,露出了未完成的笑。啜飲葡萄酒的嘴脣格外迷人。
「聽說有位貴賓拜訪了家族。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老魔法師提供了建議,說我母親的病,並非自然所致。」
民間傳說裏,一半以上都有邪惡魔法師的身影,這可不是沒有道理的。
少女的藍眼睛裏充滿了恐懼。
「她不知道。以後也不會知道。」
猶豫片刻後,我吐出了模糊的疑問。
既然如此,我也就沒有插手的餘地了。
在心臟轟然崩塌的同時,女人的聲音仍在繼續。聲音與聲音在虛空中交織在一起。
德爾菲前輩一邊啜飲着杯中的葡萄酒,一邊如此斷言道。
我直視着她的目光,再次強調。
「誰?塞里亞?還是,塞里亞的母親?」
「那位老魔法師的主張是……」
家主有家主的職責。
「看來你是想完全掌控尤爾迪娜家族啊。」
「這樣不是更可愛一點嗎?」
只是對真相、對世界、對無法承受的過去的絕望,抑或與之無異的情緒。但沉醉於鮮血中的塞里亞的母親,卻無法體察女兒的心情。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我無法揣測德爾菲前輩的心思,不禁冷汗直冒。
終究沒能守住。
「我認爲是可信的。不僅是我的結論,也是父親和精靈們得出的結論。」
很快,德爾菲前輩又露出了頑皮的笑容,而我也沒有刻意去探究她的內心。
超乎想象的衝擊讓全身肌肉痙攣抽搐。下巴肌肉也不例外,塞里亞的牙齒相互碰撞,尖銳的噪音刺入腦海。
「嗚,嗚,嗚……」
任誰聽了都覺得可疑。
那堅定不移的語氣中透露出堅定的意志。那特有的固執語調,表明絕不會改變決定。
就在伊恩和德爾菲許下承諾的幾天後,塞里亞聽到了不該聽到的真相。沒人知道這場悲劇會帶來怎樣的後果。
「老魔法師?您是說連名字都不肯透露的老人,竟然被奉爲上賓?」
「黑暗教團似乎很久以前就對北部很感興趣。所以他們纔會試圖控制尤爾迪娜家族。多虧了愚蠢的父親與他們簽訂契約,才能將「吸血鬼」的血脈悄無聲息地植入北部……下一步會怎樣,不是顯而易見嗎?」
所以塞里亞突然害怕起來。即使神志不清,她也明白一個事實:
不久前脫口而出的話突然掠過腦海。
「德爾菲前輩,您說過,作爲家主就要承擔責任。」
別說奉爲上賓了,沒被趕出去就算不錯了。更何況他還技藝超羣。
寂靜籠罩了多久呢?
帶着苦澀的表情,那位女子小口啜飲着酒,她的肩上究竟承載着多麼沉重的負擔呢。
「……您不會怨恨嗎?」
但她沒有在我面前露出一絲破綻。
所以,我只能再次保持沉默。
德爾菲前輩似乎也抱有同樣的疑慮。
「只是在這個過程中,母親成了犧牲品。要說有什麼問題,那就是陰謀敗露了而已。」
[「那天」?什麼意思……]
我這樣想着,決定將德爾菲前輩的叮囑銘記於心。
「不搶走就會被搶走……你沒能從德爾菲那裏搶走任何東西,所以纔會被搶走,而這位母親是從德爾菲那裏搶走了母親。」
本該流露的悲傷或憤怒等情緒,一概沒有。她那極其公事公辦的態度,反而讓人感到擔憂。
我口中流出了謹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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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這也只是短暫的感慨罷了。
所有怨恨的話語。
所以貴族們邀請魔法師時,也要經過嚴格的審查。
他們比我更仔細地調查過這件事。相信他們的主張纔是合理的。
因爲她是怪物啊。
語氣平淡無奇。
「但塞里亞應該很怨恨吧。上次,德爾菲前輩似乎隱瞞了什麼,讓她感到遺憾……」
對於彼處那位孤獨者的真心,我並不想輕易揭開。
德爾菲前輩帶着擔憂的表情問我。
從她的吟誦中,似乎隱約透露出德爾菲前輩的真情。
這是塞里亞得知真相前幾天的事。
「德爾菲,那個沒用的丫頭,連自己的母親遭遇了什麼都不知道。雖然年紀小,倒是挺倔強的……但臨死的時候,還是藏不住眼淚。這就是世間的道理。」
[就是趕走母親的那天。]
沒有回答。
崩潰的記憶堤壩將各種畫面傾瀉在視網膜上。
「現在回想起來,那是個完美的計劃。德爾菲的母親本就體弱多病。只要用「詛咒」稍微擾亂她身體的平衡,你明白吧?尤其是我們家族的咒術早已在古代失傳,被發現的風險也很小。」
噠,噠,噠噠。
魔法師這類人,本就難以令人信任。畢竟在追求真理的他們之中,不乏有人認爲目的可以正當化手段。
只是那雙深紅的眼睛默默地注視着我,眼中閃爍着淡淡的光芒。
我也是怪物嗎?
「那個,德爾菲前輩。塞里亞她……」
伊恩在前面扶着額頭。那絕望的表情透露出他內心的痛苦。
連名字都不肯透露的老魔法師?
我嘆了口氣,隨後繼續着日常的對話。
彷彿在傳授寶貴的教誨,如同父母一般。
塞里亞只是不停地顫抖着。
「這也是我必須承擔的責任。」
除了命運之外。
我甚至懷疑德爾菲前輩是不是在故作堅強。
怪物又怎能理解人類的心呢?
說了什麼啊。
「開玩笑的吧,少爺?我不會怨恨任何人。「家主」之位是承擔責任的位置,而不是推卸責任的位置。」
回答很堅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