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714 字
撫摸艾爾茜前輩的頭已經過去好一會兒了。
起初她還驚得渾身發抖,但當我繼續撫摸她時,她似乎判斷出我並無攻擊意圖。
她身體的抽搐逐漸減輕。原本急促的呼吸也慢慢恢復了正常節奏。
「呼,呼,呼……」
艾爾茜前輩茫然地凝視着我,一邊呼吸一邊試圖平靜下來。這番努力似乎奏效了,她僵硬的身體開始放鬆。
她完全調整好呼吸,恢復對話能力,只用了短短几分鐘。
恢復理智的艾爾茜前輩臉頰上泛起了淡淡的紅暈。她依然未能擦去眼中的淚水,刻意躲避着我的目光。
比起恐懼,她更多的是感到羞恥。當然,她對我的恐懼並未完全消失。但至少她沒有尖叫,從這一點可以看出,她對我的看法已經有所改變。
少女偷偷瞥了我幾眼。按理說,她早該生氣地讓我別再撫摸她的頭了,但她並沒有這麼做。似乎她覺得繼續這樣撫摸她的頭能幫助她平靜下來。
只是,她仍帶着未散的哭腔,對我拋出了一句話。
「……壞傢伙。」
那聲音小得只能用「耳語」來形容。就連這聲音也像是無意識中喃喃自語的,艾爾茜前輩說完後自己也嚇了一跳,身體猛地一顫。
接着,她用充滿恐懼的眼神看向我,彷彿在害怕我會再次揮舞手中的手斧。
我確實有些好奇,如果我真的再次舉起手斧,她會有什麼反應,但我還不至於殘忍到將這種惡劣的想象付諸行動。
我只是無奈地苦笑了一下。
「我爲什麼是壞人呢?」
「你、你害得……嗚,我、我受了多少苦啊!」
就像草葉上的露珠一樣,艾爾茜前輩只是被我輕輕一碰,便噴湧出情感的激流。她的眼眸中隱約透出一絲敵意。
「大、大家都把我當廢物看!」
「輸給後輩,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直到第二天,聽說席琳和塞里亞之間爆發了衝突。
「狩獵祭。」
「看來您心裏很煎熬啊。」
無論怎麼看,這都是件大快人心的事,而不是令人惋惜的事。尤其是考慮到艾爾茜前輩平時的所作所爲,如果還有人替她說話,那才真是奇怪。
爲慶祝我們重歸於好,我開了個玩笑。
聽到我的話,艾爾茜前輩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睛變得茫然。她的記憶正試圖回溯到過去的某個時刻。那天,當我和艾爾茜前輩發生衝突時,
艾爾茜前輩原本理所當然地想要指向我,但在看到我冰冷的表情後,立刻收回了她的主張。此刻,她的情緒正在動搖,這正是我的機會。
她試圖用手臂擦去眼角的淚水,想要掩飾自己的脆弱,但這顯然是徒勞的。
艾爾茜前輩似乎情緒激動,又發出了低低的啜泣聲。她的眼眶再次開始泛起淚光。
見狀,艾爾茜前輩似乎更加害羞了,通紅的臉低垂下去,抓着我的衣角的手也不自覺地用力了幾分。
在她說出更過分的話之前,我趕緊提出了建議。
艾爾茜前輩提高了嗓音,即便她的聲音再悅耳,此刻也尖銳得彷彿要刺穿耳膜。我下意識地倒吸一口涼氣,臉色變得僵硬。
「嗯,就當是這麼回事吧。」
當然,我一時沒能回答。這個提議太過意外,以至於我也只能呆呆地看着她。
她確實長着一張可愛的臉。如果平時行爲舉止再好一些,說不定在學院裏也能成爲數一數二的人氣王吧。
「一定很辛苦吧,艾爾茜前輩。」
「我、我纔沒有尿牀!那都是謠言!你、你不是也看到了嗎?對吧,嗯?」
我當時就是如此天真地想着。
少女看起來非常害羞。我安靜地等待她鼓起勇氣,心裏也好奇她究竟想說什麼。
艾爾茜前輩投來疑惑的目光。這也難怪。
她一直飽受惡毒謠言的困擾。緊繃的神經想必令她痛苦不堪。更何況不久前,她還險些在我手上丟了性命。
「不過,這件事到底是誰的錯呢?」
「……誰、誰是你的寵物啊!」
「你是說可以教訓那個賤人一頓?太好了,得讓她再也說不出那種傲慢的話來……」
「那個,其實啊……」
「這個嘛,細節我已經記不太清了……」
「請您再仔細想想,爲什麼那天艾爾茜前輩會輸給我。」
只是,艾爾茜前輩似乎養成了一些奇怪的習慣。
既然如此,我自然願意成全。我的手再次撫上艾爾茜前輩的頭。說實話,那頂尖頂帽確實有些礙事,讓人不太自在。
「……呃,嗯。我是說,要不要和我一起?」
艾爾茜前輩雖然氣得大聲喊道,但很快就意識到失態,偷偷瞄了我一眼,氣勢頓時弱了下來。
艾爾茜前輩的反應立刻變得激烈起來。她像是要當場跳起來似的,情緒激動。光是這一點就能看出她有多麼討厭這個綽號。
這樣下去可不行,雖然感到自責,但也無可奈何。我的口才有限,而手斧的威力卻是無窮的。
「那、那倒是……但,可是……怎麼做到?」
「……啊,不是的!」
艾爾茜前輩緊握着小拳頭,渾身顫抖。她的眼中閃爍着憤怒的光芒。
於是,我決定說出那句最能激起她強烈反應的話。
還有另一個人在場。艾爾茜前輩之所以無法全力防備我,正是因爲她太過警惕那個人了。
「我、我有點不安嘛!」
艾爾茜前輩有充分的理由敵視德爾菲前輩,但我卻沒有。她一定也聽過一些流言蜚語。即便如此,我想她也不會認爲有必要特意去狩獵祭擊敗德爾菲前輩。
而德爾菲前輩無疑是最合適的目標。我繼續在艾爾茜前輩耳邊低語。
說實話,從客觀角度來看,確實沒有人會站在艾爾茜前輩這邊。她帶着一羣人去威脅一個後輩,結果反而被偷襲,當衆受辱。
艾爾茜前輩低着頭,溫順地接受我的撫摸。這副模樣,倒顯出幾分可愛來。
只要能這樣說服席琳,狩獵祭的奪冠之路就邁過了一道坎吧。
艾爾茜前輩聽了我的話,支支吾吾地沒有立刻回答。她似乎擔心自己一開口又會像剛纔那樣失言。
聽到我的提議,艾爾茜前輩的臉上頓時綻放出光彩。無論看多少次,她都是個惹人憐愛的女孩。光是她的笑容,就彷彿讓周圍的一切都明亮了幾分。
我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便悄悄露出腰間的手斧,以此代替了言語。
「那、那是當然!我纔不是膽小鬼呢!可是,那、那些壞傢伙們...嗚嗚,他們都瞧不起我!」
我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
「那個…喂,喂。」
「那時,是不是有人在干擾您?」
她渴望治癒這些創傷。至少,通過確認我這個始作俑者已無加害之意,她才能放下心來。
最終,艾爾茜前輩緊閉雙眼,用細若蚊蠅的聲音向我提出了請求。
「如果是你,你會想站在一個總是欺負別人的人那邊嗎?」
「嗚咽,總是叫我尿牀鬼,無緣無故地找茬……站在我這邊的人,嗚,一個都沒有,一個都沒有,嗚嗚嗚……」
艾爾茜前輩似乎對這個提議很感興趣,轉頭看向我。我鄭重地點了點頭。
見狀,艾爾茜前輩身體一顫,隨即僵住,緊接着氣勢全無,雙手緊緊抓住自己的尖頂帽。
要立刻解釋清楚這一切並不容易。正當我陷入沉思時,艾爾茜前輩歪着頭問道:
至少在她開口之前,我是這麼想的。
既然如此,不如將這份敵意投射到原本就厭惡的人身上。
「「尿牀鬼」……」
我本想這樣反問,但首先還是默默地撫摸着艾爾茜前輩的頭。彷彿在說,盡情哭吧。
「那明明是偷襲,你這個卑鄙的傢伙!」
看到她那副模樣,我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語氣堅定,彷彿這是唯一的答案。艾爾茜前輩的眼神瞬間呆滯了一下。
我覺得氣氛差不多了,便壓低聲音,對艾爾茜前輩耳語道:
我開始試圖說服她。
艾爾茜前輩用懇切的眼神緊緊抓住我,見我把話說到一半就含糊其辭,她的表情頓時變得絕望。看到她那副模樣,我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德爾菲·尤爾迪娜……」
「是的,那樣的話,艾爾茜前輩的榮譽也能挽回吧。畢竟,您是第一個擊敗德爾菲·尤爾迪娜的人,不是嗎?」
我轉過頭,只見身材嬌小的少女微微紅着臉,緊緊拽着我的衣角。我一臉茫然地看着她。
「我、我爲什麼會輸……?」
「以後要是乖乖的,我還給你摸頭哦。」
「我,我怎麼嫁人……嗚嗚,家裏也沒有任何消息,嗚,嗚嗚……」
「能、能再摸摸我嗎……?」
人類本來就是這樣的存在。對別人做的事一旦回到自己身上,就會感到無比悲傷。我讓艾爾茜前輩繼續哭泣。
就像那時一樣。
不過,能夠激勵艾爾茜前輩的鬥志,已經算是很大的收穫了。現在艾爾茜前輩滿腔復仇的怒火,一心想要向德爾菲前輩報仇,應該不會在狩獵祭上敷衍了事了。
我點了點頭,彷彿完全贊同她的感受。看到我的反應,艾爾茜前輩哭得更傷心了,像是終於找到了站在她這邊的人。
「嗯?爲什麼是我?你不如找些更有實力的人一起……啊,好吧!我知道了!我會去的!請讓我和你一起吧!」
眼看就要分別了。艾爾茜前輩似乎也冷靜了下來,我們正準備各奔東西,突然聽到她叫我的聲音。
她的啜泣聲愈發沉重。她發出淒涼的聲音。
「那、那當然是你的……嗚,啊,不對!不,不是你的錯!」
不管怎麼說,總算找到了可靠的同伴。
來自未來的信件、塞里亞,還有那晚與德爾菲前輩的對話,這些錯綜複雜的故事交織在一起。
「我聽說,尤爾迪娜家族的繼承人,在學院期間必須在狩獵祭中獲勝,這是他們的傳統。如果我們在狩獵祭中獲勝,會發生什麼呢?」
畢竟,將敵意轉向我這個恐懼的源頭,對艾爾茜前輩來說是不可能的。光是站在我身邊,她的雙腿就會不由自主地顫抖。復仇根本無從談起。
成了。我直覺地意識到,此時此刻,艾爾茜前輩的憤怒與怨恨全都轉向了德爾菲前輩。
她的聲音中充滿了羞恥感,艾爾茜前輩這樣喊道。直到這時,我才大致明白了她的情況。
「可以狠狠打她的臉……沒錯,這主意不錯!」
除非是像我這樣別有用心的人。
「……復仇?」
艾爾茜前輩沉默片刻,隨即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眸染上了冰冷的敵意。她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個名字。
「當、當然我不是否認我輸了……呃,嗯。我確實有錯。」
「如果能向德爾菲前輩復仇的話,您會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