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話

「愛情」真是個令人困擾的話題。

誰不是這樣呢？越是深入探究這種虛無縹緲的情感，就越會發現它模糊而曖昧的邊界。

這是個令人面紅耳赤的話題。

一個已經成年數年的男人，竟然在詢問關於9;愛情9;的事。

但無論多麼羞恥，我仍忍不住提出疑問。

9;愛情9;究竟是什麼？

難道艾瑪剛纔吟誦的詩句與此有關？

我的大腦頓時一片空白。

就像之前聽到艾爾茜前輩告白時一樣。

在我失神之際，沉默仍在持續。

只有壁爐裏噼啪作響的木柴，爲這個空間賦予了時間流逝的實感。

艾瑪久久沒有移開視線。

她默默注視着我，呼出甜美的氣息。

我突然意識到，我們之間的距離太近了。

如果就這樣微微探出臉，會發生什麼呢？

每當艾瑪輕柔的呼吸拂過鼻尖，胸口便一陣酥癢。不禁好奇，若是覆上雙脣，是否也會有相似的芬芳。

猶豫不決。

如履薄冰般，內心失衡搖晃。就在驚覺岌岌可危的剎那，發現艾瑪的臉龐仍在緩緩靠近。

之後發生的事可想而知。

即便如此，仍如凍僵般無法後退。

但現在回想起來，她的話並非完全沒有道理。

突然想起艾瑪曾經說過的話。

自卑感就像啃噬心臟的怪物。一個人對抗它幾乎是不可能的。

當然，如果艾瑪能幸福，那也無所謂。

艾瑪發出"噗哈"的可愛呼吸聲，她的臉早已漲得通紅。

這樣的對話不知重複了多少次，現在只覺得無比煩悶。

正想說別開玩笑了，像開玩笑一樣說一句的時候。

她笑得前仰後合，捂着肚子笑個不停。

觸感曖昧不清。

笑聲的來源毫無疑問是艾瑪。

「我，真的喜歡你。」

說實話，有種期待落空的感覺，心情並不好，但又能怎樣呢？

我終於決定不再忍耐了。

只是腦海中閃過幾張面孔。

「……那要嘲笑一下嗎？」

「艾瑪，你已經救了我好幾次了。」

清脆的笑聲持續了好一會兒。

片刻後，她吐出的聲音裏夾雜着些許哽咽:

我莫名感到失落，沒好氣地回答道。

艾瑪的嘴脣有着預料之中的味道。

最終，我苦笑着咬了咬牙。

當終於做出那個決定時，艾瑪的臉已經近在咫尺。

艾瑪看起來比任何時候都要驚訝。

「艾瑪。」

「不過，這也太過分了吧？竟然把我的真心當作謊言來玩弄。」

「嗯，換做是別人……給鍊金學部的任何一個平民女孩一萬金幣，誰都能做到吧？」

正因如此，才更加神奇。

我一時不知所措，只能微微皺起眉頭。

即使她反問"什麼？"也不奇怪，但艾瑪沒有任何反駁。

「嗯，別太認真了。」

"現在該停了吧？"

聽到我一聲嘆息中的話語，艾瑪瞪大了眼睛。

「嗯，多虧了你。」

艾瑪完全不瞭解我的心情，只是一味地自暴自棄。

這樣不行。

彷彿早就料到會如此，眼神中透着淒涼。

與德爾菲前輩的吻更加熾熱。與舌與舌糾纏的快感相比，僅僅是黏膜與黏膜的接觸，很難從中找到什麼特別的意義。

我故意沒有流露出任何情緒。

雙脣分離的那一刻，一直被堵住的呼吸終於暢通了。

清脆的笑聲，突然打破了臥室的寂靜。

只是默默地注視着艾瑪。

只不過那個對象是我罷了。

因爲只要稍有退縮的跡象，嘴脣就會碰在一起。

「謝謝你，伊恩。你能這麼說……不過那種事換做是誰都能做到。」

語氣比任何時候都要鄭重。

那是在我獻上魔獸拯救艾瑪時，她對我說的話，儘管我從未期望任何回報。

「我沒說謊啊？」

然後我明白了。

想退卻也無路可退。

重疊的脣瓣，覆上了她喃喃自語的嘴。

我也曾有過這樣的經歷。

但艾瑪反而覺得我這樣的語氣更有趣。

「哈哈，哈哈哈！伊恩，你太認真了吧？」

我只能嘆了口氣說道。

「艾瑪，就算我們關係再好，告白也要真心實意……」

那種自我貶低，和我有幾分相似。

「別在那哭哭啼啼的了。」

「心情好點了嗎？」

我等艾瑪稍微平靜下來後，才嘆了一口氣問道：

「其實我早就知道了，只是現在才真正意識到。我們並不合適。」

這是個連賓語都省略了的問句。

隨即又低下了視線。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

「可是剛纔……」

近到能感受到艾瑪呼出的氣息拂過臉頰。

當然，這只是微弱的反抗。

我猶豫着，觀察着艾瑪的神色，開口問道:

當時只是一笑置之，覺得她說的都是無稽之談。

艾瑪微微一笑，繼續說道：

不知爲何，那種空洞的警告似乎正在逐漸應驗，這種感覺揮之不去。

「嗯？」

那模樣看起來開心得快要哭出來了。

彷彿成了過時童話裏的主人公一般。

如果面對那悲傷的微笑，誰都會這樣吧。

所以對艾瑪也更加小心翼翼。

艾瑪眨了眨天真的大眼睛，彷彿在問這是什麼意思。

柔軟、溼潤，還能感受到甜美的氣息。

一看到艾瑪幸福的笑容，我的氣就消了。

運氣好，現在變得比以前強大了。

艾瑪臉上洋溢着舒暢的笑容。

我不小心和艾瑪四目相對了。

因爲我是下級貴族，天賦也不出衆。

「笨蛋，傻瓜，冤大頭。你這樣下去只會被我這種平民丫頭利用。」

我理解艾瑪的心情。

我只是用手輕輕托住下巴，艾瑪的所有抵抗就都瓦解了。

直到我板着臉，艾瑪擦去眼角泛起的淚珠。

無論如何，我似乎對艾瑪格外着迷。

我直覺地緊緊閉上了眼睛。好像只能這麼做。

「不過還好，我很有自知之明。從現在開始努力的話，或許還能當你的小妾呢？哈哈……以後要加油了……」

不知她是否把這當成了某種信號。

我的眉頭再次皺了起來。

艾瑪是無比認真的。

「是、是啊。對不起，都怪我多嘴…唔?! 」

「不是嗎？你是貴族，現在又得到了皇帝陛下的信任，是帝國的寵兒。而我呢，只是個平民，窮得叮噹響，對你一點幫助都沒有。」

幾秒鐘後。

拯救世界的英雄什麼的。

因爲害怕和痛苦，所以無止境地貶低自己，卻又希望有人能說不是那樣的。

就在我暗自下定決心的時候。

「……噗嗤。」

腦海中各種選擇交織，亂作一團。無法決斷是該就此將艾瑪擁入懷中，還是就此罷手。

距離就是如此之近。

艾爾茜前輩、聖女、德爾菲前輩和塞里亞。

圓睜的雙眼中流露出驚恐的情緒。就像觸犯了禁忌的罪人一樣，隨時準備移開嘴脣。

但不知道這是否真的適合我。

只是微微轉過頭，避開了我的視線。

"伊、伊恩……"

再這樣下去，她似乎就要哭出來了。

我靜靜地等待着艾瑪接下來的話。

"我、我真的覺得做妾也沒關係。"

因爲已經太幸福了。

聽着她的告白，我在心裏苦笑了一下。

突然，腦海中只有一個疑問。

但是，我這樣真的可以嗎？

＊＊

直到第二天，我才真正清醒過來。

「……我瘋了嗎？」

昨晚因爲氣氛的緣故沒有意識到，現在回想起來，我簡直是犯了一個大錯。

光是和我有牽連的女性就有好幾位。

艾爾茜前輩和聖女，德爾菲前輩和塞里亞。

現在的情況已經難以應付了，而我昨天竟然還和艾瑪接了吻。

就算被撕成幾塊也不爲過的重罪。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我託付給皇女的問題得到了妥善解決。

這也是我今天能夠面對德爾菲前輩的原因。

一如既往的深夜，德爾菲前輩帶着一絲趣味的微笑。

「挺有意思的嘛？這不就是讓尤爾迪娜家族負責將精靈變成帝國臣民的過程嗎？」

「對尤爾迪娜家族來說也不是什麼壞事。」

事實上，德爾菲前輩的頭腦比我更出色。畢竟她從小就開始接受繼承人教育，不是嗎？

儘管如此，我還是特意解釋了一番，或許是想在德爾菲前輩面前顯擺一下吧。

想炫耀一下自己付出了這麼多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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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忙補充道，生怕德爾菲前輩心裏不舒服。

我開始向萊託詳細闡述那個計策。

男人在女人面前就是這麼幼稚的生物。

很負責任的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