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話

166.龍之眼，人之心（30）

"……想摸嗎?"

"想。"

我的回答脫口而出。

作爲一個男人，這是再正常不過的反應。不，應該說無論男女，都會如此。

面對如此富有彈性的豐滿曲線，任誰都會出於純粹的好奇心想要一探究竟。所以，錯的不是我，而是聖女纔對。

她用甜膩誘人的聲音低聲耳語，又有誰能抵擋得住呢？

這位擁有過於妖嬈肉體的聖女，罪孽深重。不僅脖頸到胸前的曲線完美無瑕，就連從腰部到臀部，再到大腿的線條也堪稱絕美。

於是我在心中划着十字，向天神阿魯斯獻上懺悔的禱告。

請寬恕這具充滿罪惡的肉體吧，以馬內利。

然而，聖女似乎對我的苦惱視而不見，只是咯咯笑着，露出清澈的笑容。

「嗯，也不是不能讓你碰一下啦……」

她的聲音帶着一絲挑逗。

明知這可能是個陷阱，我卻像條件反射般追問了一句。

「……真的嗎?」

「我不會讓任何人觸碰，只有你纔可以。」

聖女的聲音熾熱而溼潤，令我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

她微微睜開的粉紅色眼眸格外迷人。她繼續在我耳邊低語。

「那、那個……假期期間，要不要來聖國?可、可以觀光聖都……還、還有很多值得一看的東西!」

聖女流暢的話語突然變得斷斷續續，正是在她提出這個建議的時候。

我的回答比思考更快：

她的瞳孔中沒有一絲陰影。

這是一片人跡罕至的空地。已經有四五個人在地上打滾了。

女人冰冷的目光轉向那個喊叫的男人。

確切地說，塞里亞是因爲整夜都在懲罰那些膽敢冒犯伊恩前輩的人，纔會如此疲憊。但她實在無法說出口，只能這樣回答。

男學生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但少女卻一言不發。

這一切僅在幾秒內發生。

正當防衛，再加上故意捱了幾拳，只要堅持這麼說就行得通。

「是，是的!呃……最近事情有點多……」

此刻，這片土地上唯一屹立不倒的存在，只有一人。

「啊，就算你是尤爾迪娜，也別以爲對我們動手還能全身而退!我們可是爲了皇女殿下……」

畢竟，維持家庭和睦是頭等大事。

**

塞里亞一邊無聲地走着，一邊這樣想着。

「……你、你全都看到了?」

「一直以來，我已經忍了太多了。即使被罵作「尤爾迪娜的傲慢」，甚至被用母親來侮辱，我都沒有任何回應。」

當初跟艾爾茜前輩學的那幾招果然派上了用場。

「嗨，塞里亞。好久不見了?」

沒有目擊者。

與她對視的瞬間，男人更加恐懼地顫抖起來。

緊接着，一道劍光如閃電般刺入了男人的大腿。

雖然沒有流血，但每個人都在痛苦地呻吟，情況不容樂觀。至少有一兩處骨折的跡象。

他們微微顫抖的身體，無聲地訴說着內心的恐懼。

男人緊緊握住自己血流不止的手腕，咬緊牙關忍受着痛苦。他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個灰髮少女。

她隨即變得坐立不安，急忙整理起頭髮，又擔心不夠得體，連衣服也仔細地撫平了。

「嗚，嗚……瘋，瘋女人……」

就在那時，伊恩發現了塞里亞。

「……你，你!」

因痛苦和恐懼而顫抖的下頜肌肉，讓男人只能勉強擠出他能說出的最惡毒的咒罵。

那冰冷而清冽的低語。

遠遠看到伊恩走來，塞里亞的身體一下子僵住了。

啪的一聲，伴隨着更加尖銳的擊打聲，劍鞘重重地砸在了男子的太陽穴上。

因爲女子一邊低聲呢喃，一邊向前邁出了一步。

這是最後一個了，現在該結束這場月下劍舞了。

「不僅如此，還當着伊恩前輩的面口出惡言……甚至逐一找到與伊恩前輩交談的人進行威脅。除此之外，還做了太多過分的事。像你這樣的人，爲何所作所爲都如此卑劣呢?」

宛如幽靈般，不知不覺間距離已被拉近。

我的目光茫然地投向聖女。她的臉頰早已染上了紅暈，與甜美的體香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迷人。

現在輪到聖女的表情變得呆滯了。

聖女的嘴巴張合了好一會兒，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男生腦海中閃過了剛纔那個女人說過的話。

「誰敢欺負伊恩前輩，那些無緣無故詆譭可憐的伊恩前輩的人，還有怎樣才能幫到伊恩前輩……」

男人的掙扎在一瞬間被攔腰截斷。

她露出一副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的表情，眼神就像漁夫不小心放走了網中的魚一樣懊惱。

少女默默站起身，看着倒在地上痛苦掙扎的男人。

少女的腳穩穩踩在了男子撐地的手腕上。她看似纖弱的身軀，經過魔力強化的肉體遠非外表所能判斷。

衣袂翻飛，傳來沙沙的摩擦聲。

她只是輕輕邁步，轉眼間便站在了他的咫尺之處。

而且，作爲回報，我還可以觸碰「神聖力口袋」。

這是每個男人夢寐以求的機會。我感受到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

事實上，此刻男生的心臟仍在瘋狂跳動。

「沒錯，我是個瘋子……所以，別去碰伊恩前輩。我可是個瘋子，會整天追着你監視的。」

「啊——啊啊啊啊啊!」

他甚至沒能發出一聲慘叫，就這樣癱倒在地。

"您怎麼對我都無所謂。我出身卑微，除了劍術一無所長，還有許多可被指摘之處。但是……"

「看得出來，你看起來很疲憊。最近睡得不好嗎?」

這意味着，她是一個絕對不能招惹的對象。

那速度之快，甚至看不清劍是何時出鞘的。只是眨眼之間，空中便爆發出耀眼的光芒，轉眼間劍刃已經刺入了大腿。

那雙連影子都無法映照的眼睛，彷彿失去了所有光芒，深不見底，暗示着她絕非正常人。

就說因爲一點小爭執，一時衝動拔了劍。

作爲證明，隨着「咔嚓」一聲關節碎裂的聲響，肌肉與皮膚被撕裂，鮮血開始汩汩流出。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但已經豁出去了。他開始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

塞里亞一如既往地結結巴巴地回答着，低着頭避開了伊恩的目光。她不明白爲什麼每次和他對視，臉就會紅得發燙。

"……別碰伊恩前輩，除非您想死。"

「……不行。」

少女聽到那些指責，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她只是冷冷地保持着那副神情，微微屈膝，與男人的視線平齊。

一個被劍鞘擊中腹部的男學生踉踉蹌蹌地後退了幾步，臉上還帶着一絲倔強，似乎想爲了自尊心硬撐下去。

眼前的少女美得宛如一件工藝品。白皙的肌膚如同畫布，上面點綴着藍綠色的眼眸和泛着微光的灰色秀髮。

沒有一絲激動或憤怒的跡象，正因如此，才更加令人畏懼。

少女的臉龐悄然貼近男人的耳邊。

月光下，灰色的長髮如流水般傾瀉而下。宛如海藍寶石般的藍眼睛凝視着虛空。

她吐出的每一句話都異常冷靜。

但我的態度十分堅決。

對捱打的人來說，那一瞬間彷彿整個世界都在搖晃。

這是一幅殘酷的景象。人體如同被碾碎般支離破碎的慘狀，足以引發鮮明的恐懼。

但這卻是個錯誤的選擇。

這是來自如此美麗的女人的邀請。

這樣姐姐應該會想辦法擺平的。無論是通過家族之間的交涉，還是用金錢賠償，總會有辦法的。

目睹男生被刺中大腿的情景，一些還保持清醒的學生選擇直接閉上眼睛。

「你們往伊恩前輩的郵箱裏塞了廚餘垃圾吧。」

如果不花上大半天時間跟蹤監視，就無法得知的真相，對方是認真的。

"呼哧、呼哧"，男人粗重地喘息着，眼角泛起了淚光。

她臉色略顯緊張，輕輕咳了幾聲，像是在掩飾什麼。

那是經過千錘百煉的步伐，只有精通正統劍術之人才能展現出的身姿。

塞里亞再次見到伊恩是在第二天的早晨。

有時，過度的恐懼會讓人陷入瘋狂。

任何人若是在近處見到她，都會心跳加速，難以自持。

緊接着在下一刻。

他本想說更過分的話，但終究沒有那個勇氣。

「呃啊——！啊啊啊！」

她像機器一樣揮拳、擊倒、壓制，動作中看不出絲毫情感。正因如此，那些遭到襲擊的人更加恐懼。

**

「砰」的一聲，緊接着是一聲慘叫。

那女人一如既往地面無表情，神色冷淡。

男人因突如其來的劇痛，忍不住再次慘叫出聲。

然而，少女只是輕聲嘆息，喃喃自語。

倒在地上的人中，有一個突然高聲叫喊，這隻能用這種現象來解釋。

灰髮女子——也就是塞里亞，用冷漠的目光掃視四周。

只是引發這種情緒的原因有所不同罷了。

「如果放假時不馬上回來，我妹妹可是會生氣的。」

「啊，是的……是的!」

就在那時，男人的手腕像被甩開一樣鬆開了。

最後用了真劍這一點雖然有點麻煩，但實在不行的話還可以拜託姐姐幫忙。

伊恩仔細打量了一會兒塞里亞的臉色，隨後露出一抹苦笑。

伊恩似乎對她的回答產生了些許誤解。

他苦笑着，輕輕拍了拍塞里亞的肩膀。

「……抱歉讓你擔心了，塞里亞。不過，我很快就會解決的。」

塞里亞那雙海藍色的眼眸凝視着伊恩，漸漸變得迷離。

她的眼神中滿是甜蜜。任誰都能看出，她此刻的神情宛如陷入愛河的少女。塞里亞不由自主地想着：

「伊恩前輩真的太溫柔了。」

「正因如此，我纔不得不挺身而出，趕走那些膽敢冒犯他的害蟲。」

一直以來，塞里亞最尊敬的人就是德爾菲。正因爲對德爾菲的仰慕之情太過強烈，愛恨交織的情感也隨之自然滋生。

然而，正是伊恩擊敗了那個看似不可戰勝的德爾菲。

如今，塞里亞內心深處最尊敬的人變成了伊恩。其次是德爾菲，只要是這兩個人的指示，塞里亞都願意無條件遵從。

正因如此，塞里亞至今仍未察覺到。

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無比敬重的姐姐，竟然甘願成爲心愛前輩的奴隸，主動尋求懲罰。

她也沒有發現，給予她寶貴教誨的艾爾茜前輩，正在與她的姐姐激烈爭執。

而此刻，塞里亞甚至不知道，就在伊恩即將經過的路上，那兩個人正等待着他。

塞里亞只是恍惚地在心中喃喃自語。

果然，伊恩前輩真的很溫柔。

*

"主人，請您懲罰這個不敬的奴隸吧……"

"你、你在說什麼啊，這該死的女人!一邊偷偷夾緊大腿，一邊還把屁股翹起來?!你這除了屁股一無是處的傢伙真是……主人!別管那個變態了，求您別丟下艾爾茜……啊?"

面對兩位前輩，我什麼也沒說，只是用雙手捂住了臉。

你們倆到底在說什麼啊，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