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827 字
「……艾瑪!」
我驚得倒吸一口涼氣,慌亂地喊出聲來。
即便是突然看到朋友倒下,也足以讓人震驚。更何況艾瑪對我來說,是比朋友更加特別的存在。
自從收到來自未來的信件後,她是第一個我差點失去的人。
我曾發誓要守護她,今後也打算繼續這麼做。然而,看到艾瑪再次面色蒼白地倒下,我的思緒瞬間停滯,也是情理之中。
不祥的噩夢浮現在腦海中。
那是她吐出內臟後,一言不發、臉色慘白地躺着的模樣。
我慌忙跑過去查看艾瑪的狀況。幸運的是,雖然呼吸微弱,但還算平穩。她似乎並沒有立即面臨生命危險。
儘管如此,我仍無法完全消除內心的不安,急切地環顧四周。
我心想艾瑪之前製作的藥水中,或許還有些可用的。
但許久未至的艾瑪工坊,如今卻陌生得令人難以置信。
若說以前還能看到幾瓶熟悉的藥水,現在艾瑪的藥水陳列架上,剩下的藥水卻無一不是初次見到的。
這些藥水,至少需要不眠不休地製作一週才能完成。
艾瑪爲何要製作這麼多藥水呢?
我一時語塞,無法找到答案。遺憾的是,此刻連沉溺於思考的時間都成了一種奢侈。
我將艾瑪抱在懷中,緩緩站起身來。
我打算立刻叫人,或是前往神殿。既然她已昏迷不醒,至少說明她的身體已受到嚴重損傷。
即便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專家的意見也是必不可少的。
就這樣,當我抱着艾瑪站起來時,她的嘴裏終於流出了微弱的呻吟聲。
「嗚,啊,啊……伊恩……」
「嗯,不是的。反而讓我明白了,一直以來我有多麼自私。」
然而,艾瑪似乎覺得這一切都遠遠不夠。
帶着些許恢復自信的語氣,艾瑪自豪地向我展示擺滿藥劑的陳列架。
不管怎樣,艾瑪的臉越來越紅了。
就在我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
「這不是你的錯。」
不,不能死。
我急切地對艾瑪說話,希望她能恢復意識。
「我唯一會做的,就是調製藥劑……既然無法在你身邊並肩作戰,至少想以這種方式幫上忙。所以我覺得,只要給你準備好足夠的藥劑就行了。」
「所以,這段時間我一直咬牙堅持研究。那個,你別誤會,我不是不想見你,只是…我覺得只有暫時壓抑住這份思念,才能更快地以堂堂正正的姿態與你重逢。」
所以每當艾瑪解釋時,我只能點頭附和。艾瑪似乎覺得我這副樣子很可愛,咯咯地笑了起來。
她的臉依然通紅。
聽到艾瑪說要放棄好不容易救回來的性命,我心裏有些無奈,但最終還是忍不住輕笑出聲。
「是啊,艾瑪。這段時間你去哪兒了?我出院的時候都沒見到你。」
面對我依然充滿擔憂的詢問,艾瑪支支吾吾地慢慢開口。
「嗯,是現實。」
我嘆了口氣,輕聲說道:
艾瑪的這份奉獻中,找不到一絲可以被指責爲自私的地方。
聽到這個回答,我本想說什麼,卻又閉上了嘴。
艾瑪輕輕笑了一聲,嘴角微微上揚。
她似乎還沒弄清楚發生了什麼。艾瑪用茫然的眼神交替打量着自己的身體和我的臉,很快用恍惚的聲音問我:
我一邊爲艾瑪恢復意識而鬆了口氣,一邊用堅定的語氣說道,生怕她再次失去知覺:
說完後,我有些後悔。
「……這有什麼問題嗎?」
「就這樣死去也無所謂……」
已經不知道煮了多久。藥劑調配就是這樣,細微的差別會導致效果天差地別。
儘管如此,艾瑪還是這樣說道:
「你真的很了不起。現在學院裏沒有人不知道你的名字,很快整個大陸都會聽到你的事蹟。可是相比之下,我只是個……普通的平民女孩。我能做的,只有在你倒下時欠下你一萬金幣的恩情,或者在被欺負時接受你的幫助……」
艾瑪似乎在過去幾天裏一直爲這個問題所困擾。
我們靜靜地感受着彼此的體溫,過了許久,艾瑪才小心翼翼地站到了地上。
「可是,事實並非如此。我以爲爲你所做的一切,反而害了你。藥劑過量……爲什麼我沒有考慮到這一點呢。」
似乎出乎她的意料,艾瑪的眼睛睜得圓圓的。
如果艾瑪覺得幸福,那我也就滿足了。
艾瑪猶豫了一下,叫出了我的名字。她看着我的眼神中帶着一絲哀傷。
「某種程度上吧。」
「……這不是你的錯。」
我本該安慰她,說服她,可我的口才實在不夠伶俐。
我再次用堅定的語氣說道。
說起來,「戰鬥」啊。
艾瑪顫抖的眼皮緩緩睜開了。
說起來,艾瑪也正值青春年華。對於陌生男人的觸碰,她自然會格外敏感。
「……你怎麼能這樣。」
艾瑪用雙手捂住自己泛紅的臉頰,隨後用充滿幸福的聲音說道:
彷彿有塊石頭堵在胸口,令人窒息。
我的心砰砰直跳,嘴裏不由自主地冒出了責備的話。
那些藥劑大概就是她苦思冥想後的成果吧。
「艾瑪,艾瑪!你醒了嗎?! 」
她連耳根都紅透了,結結巴巴地向我打招呼。
難道她感到不快了嗎?
「……所以,你努力到昏倒,值得嗎?」
即便是在危急時刻也不例外。
然而那笑聲中仍帶着一絲淒涼,我不由得擔心她接下來可能會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
「我一直以來都太自私了。」
即使是無意識間說出的話,也是我的名字。
「正因爲是你,所以才珍貴而特別。說什麼平民、只能接受幫助……拜託別說這種話了。還有,我不是讓你忘掉那一萬金幣的事嗎?」
我小心翼翼地握住了艾瑪纖細的手。
「而且你剛纔一直昏迷着……你到底在做什麼?」
艾瑪一言不發地注視着我。
我只是揣測了艾瑪的心意。
我深深嘆了一口氣。
「藥劑基本上都帶有毒性。不僅是藥劑,所有的藥都是如此。毒藥換個用法就是藥。所以一開始我想減少毒性,但這終究是有極限的嘗試。」
當我喊疼時,她會爲我準備食物;爲了說服盧佩西亞小姐,她連續幾天來探望我的病情。
她甚至省下生活費爲我煉製藥劑,給予我幫助。
「艾瑪……」
我的胸口更加疼痛了。
失敗的嘗試想必也數不勝數。
即便如此,艾瑪仍用難以置信的語氣喃喃自語。
直到看見艾瑪能自己站起來,我才鬆了一口氣。
艾瑪的目光轉向了咕嘟咕嘟沸騰的水壺。
「我、我正被伊恩抱着?」
應該要倒掉了吧。
「怎樣才能對我更有幫助呢?」
除此之外,艾瑪爲我做的還有很多。
我能對艾瑪說的,只有這句真心話。
「我可是個麻煩的女人,絕對不會忘記那種事的。而且,如果就這樣下去的話,我連站在你身邊的資格都會失去……」
我無法理解她的話,於是先叫出了她的名字。
最終,我決定先轉移話題。
我對藥學本就一無所知。
「不,艾瑪。這是現實。」
我嘆了口氣,垂下了視線。我無顏面對艾瑪。
那雙翠綠的眼眸向上凝視着我。在傾瀉而下的光芒中,艾瑪微微皺起眉頭,隨後逐漸恢復了視線,卻又失神地呆住了。
「你不是普通的平民女孩,你是「艾瑪」。」
對艾瑪來說,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挑戰。將兩種藥效混合到一瓶藥劑中,絕非嘴上說的那麼簡單。
大概是因爲血液循環不暢,她的手有些冰涼。
「……以後不要再壓抑自己了。」
看來用尋常的方法是無法消除艾瑪內心的焦躁了。問題在於她一直覺得自己虧欠了我什麼。
雖然解釋清楚情況後,艾瑪應該不會責怪我,但剛醒來的她此刻想必十分慌亂。
艾瑪用恍惚的眼神掃視着裝滿新藥劑的陳列櫃。
「……這是夢嗎?」
「那、那個……這不是夢嗎?」
「既然如此,不如保留毒性,將效果融合如何?反正伊恩,你每次戰鬥都要服用多種藥劑。」
大概,多半是我的錯吧。
雖然無法得知艾瑪是以怎樣的心態製作藥劑的,但至少與我有關這一點是顯而易見的。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不是因爲不知道結果如何才做的決定,而且如果當時沒有這麼做,我們也不可能取得勝利。」
這是今天第一次看到她露出愉快的笑容。
「……哦,好久不見,伊恩。」
在沉默中默默聽着我說話的艾瑪,露出了悲傷的微笑。
「我很擔心你啊。」
艾瑪顯得十分沮喪,就這樣吐露了心聲。
「……我聽說你因爲藥水過量昏倒了。」
「……伊恩。」
「我只是單純地想要對你好。」
其實艾瑪又有什麼錯呢?要說有罪,那也是給了她不得不如此拼命理由的人。
「我,我……嗚……」
我絞盡腦汁才擠出一句簡短的話。
突然,一個念頭閃過我的腦海,我向艾瑪問道:
「如果同時增強毒性和藥效呢?」
「……嗯,也不是不可能。」
艾瑪似乎陷入了短暫的沉思,用食指輕輕敲了敲嘴脣,隨後搖了搖頭。
「但這太危險了。如果藥劑的毒性超過一定限度,那它就不再是藥,而是毒了。大家不是不想這麼做,而是不能。」
「那乾脆直接製毒呢?」
艾瑪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用一種困惑的眼神看着我。我正想着這是個減輕她內疚感的機會,便決定向她提出一個請求。
「艾瑪,你能幫我配製一種麻醉劑嗎?要速效的,能讓人瞬間失去意識的那種。」
「如果從今晚開始準備的話,或許可以……」
就在艾瑪即將問出「你要用這毒藥做什麼」之前,她的話停在了嘴邊。
咕嚕嚕的聲音在工坊裏迴盪。
爲了肌肉管理,我一向按時喫飯。這個時間點不可能餓肚子,所以那聲音的來源只有一個。
沉默片刻的艾瑪,臉上再次泛起了紅暈。
她羞愧地低下了頭。
仔細一看,艾瑪的臉色依舊蒼白。這段時間她似乎瘦了不少,看來經常不按時喫飯,真讓人擔心。
我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沒喫飯嗎?」
「呃,嗯……其實,材料費太貴了。」
看來上次給她的幾百金幣還是不夠用。
我一邊想着要定期去艾瑪的工坊拜訪,一邊搖了搖頭。
第二天天亮了。
直到她帶着哭腔說再也喫不下了。
艾瑪撅起嘴,隨後帶着一絲羞澀說道。
「要不要去喫頓飯?」
「以後要是再不好好喫飯或者勉強自己,我還會讓你喫更多的。」
「……只有我們兩個人的話,倒也不錯。」
結果那天,我讓艾瑪喫了多得有些過分的食物。
「啊,呃……嗯,好啊。」
總之,她就是個不懂得照顧自己的姑娘。
終於到了返鄉的日子。
我嘆了口氣,對艾瑪說道。
畢竟,新的研究需要鉅額的資金支持。艾瑪每天專注於研究,似乎連去森林裏採蘑菇的念頭都沒有。
接着,我鄭重其事地叮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