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764 字
在即將出徵的軍營裏,總是瀰漫着緊張的氣氛。
生存是衆生的首要任務。沒有生物能擺脫生死問題,男人也不例外。
因爲他害怕9;失敗9;。
他並不害怕爲潦倒的生活畫上句號。但男人死後,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
正是這種使命感,成爲了推動男人的唯一動力。儘管已經筋疲力盡,其他情感也早已消磨殆盡。
如此這般,鬥爭壓倒了一切情感。或許沒有比戰前的軍營更冰冷寂靜的地方了。
男子如此想着。
至少直到不久前還是這樣。
五位女子之間流淌着冰冷的沉默。尤其是皺着眉頭的那兩位——「銀聖女」和「師妹」,她們毫不掩飾對艾瑪的敵意。
這也難怪。
「賤人」這種稱呼,連一絲禮貌都感受不到,完全是蔑稱。
而那個無禮的當事人卻依然笑嘻嘻的。那笑容與眼神之間的反差令人不適,從她的眼神中感受不到絲毫善意。
倒不如說,那雙眼睛裏閃爍着陰險的光芒。
「嫉妒」這種情感竟是如此強烈。
「怎麼都不說話了?剛纔不是還炫耀來着……純潔的處女只聽過這種故事嗎?」
說這話的女人,眼神與帶笑的面容形成鮮明對比。冰冷、深藏黑暗的翠綠瞳孔。那是歷經人生坎坷後淬鍊出的火焰。
面對如此露骨的挑釁,在場的女人們可不會乖乖忍受。
男人還沒來得及開口,憤怒的師妹便已忍不住反駁。
「你、你胡說什麼!這傢伙可是我的第一次?! 也是最後一次!」
「我也是。」
雖然想這麼說,但艾瑪更快一步。
「殺氣。」
只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雖然出身孤兒,但成爲「聖女」後,她從未使用過低俗的語言。聽到如此直白的表達,比起憤怒,更多的是感到羞恥。
就連以口無遮攔聞名的少女也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過了好一會兒,銀聖女才勉強平復心情,試圖做出最後的反擊。
「二手……?」
「爲什麼?是真的……爲了我連命都可以豁出去,你卻不領情?這不是我的錯,是伊恩的錯。」
「……什麼?」
相比之下,艾瑪的表情卻異常平靜。那張柔弱天真的臉上始終掛着微笑,繼續說着刻薄的話。
「喂,喂…這下糟了吧?」
銀聖女一時語塞。不知該說是喉嚨被扼住,還是想說的話在舌尖打轉後化爲灰燼。
「再怎麼也比你好吧……聽說,你早就把該看的不該看的都看光了。」
「真是可笑。」
語氣堅定而明確。隨着那強烈而清晰的語調,周圍的魔力如海嘯般開始翻湧。
她露出了殘忍的微笑。雖然自己的傷口被揭開了,但就像嗅到敵人血腥味的鯊魚一樣。
也就是說,她是這裏最弱的一個。
那樣沉着的聲音。雖然音量不大,卻有一種讓人不由自主側耳傾聽的威嚴音色。
這超乎想象的羞辱讓銀聖女的臉漲得通紅。
不過,直到她臉色出現裂痕,並沒有花費太長時間。
相反,她有着近乎猛獸的性格。對方越是暴露弱點,她就越殘忍地撕開傷口,像狡猾的肉食動物。
突然,從某處傳來。
說這話的是師妹。
一直僞裝成溫順羔羊的銀聖女,嘴角勾勒出一抹冰冷的弧線。就像貓科動物和猛獸露出隱藏已久的利爪一般。
總之,這是在警告不要碰她的男人。
「永生學派的高級研究員,艾瑪…曾經因爲伊恩閣下身體瀕臨崩潰而受僱。但她的真實身份是黑暗教團的最高幹部。」
這是力量與力量的碰撞。
「因爲伊恩太愛我了?」
只是銀聖女忽略了一點。
這一句話讓全場的敵意都集中到了一處。彷彿早有預料一般,男子站起身來想要說些什麼。
「艾瑪,那個……」
那平靜的聲音成了致命一擊。
卻連自己的女人都打不過,這無疑是男人的悲哀。
當然,艾瑪的話並沒有因此停止。
她沉默了一會兒。
男人沒有回答。
因此,她毫不動搖。
一直泰然自若的艾瑪,臉色瞬間凝固。接着,她只說了一句:
不知過了多久,
而且,從客觀角度來看,這份自信也並非毫無根據。畢竟,衡量戀人之間的親密程度時,「進展」這個概念常常被用來作爲標準。
「別動。」
你?
「「二手貨」總比不上「新品」好吧?」
「罪孽深重的人。」
這些都是改變鬼劍一生的關鍵時刻。然而,鬼劍並沒有那樣的口才。
「差點就殺死了伊恩閣下吧。」
「不是嗎?再這樣下去,你怕是要像狗一樣嗷嗷叫了吧。」
「聽說伊恩閣下差點就死了……真是神奇。爲什麼會在這裏呢?難道是地獄人滿爲患,沒有位置了嗎?」
艾瑪沉默了片刻。
「你以爲……你就能一直這樣下去嗎?」
無法忍受驟然冷卻的氣氛,師妹悄悄地向後退去。她的腳步最終停在了男人彷彿解脫般癱坐的地方。
這並非什麼「爭論」或「辯論」之類的高尚爭執。「狗咬狗」的爭吵,只要以某種方式堵住對方的嘴,就算結束了。
就這樣,彼此的孽緣緊密地交織在一起。
與那個男人共度的回憶也好,墜入愛河的契機也罷,亦或是臨終前的瞬間。
就連那些挑釁的詞彙也是。
銀聖女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但既然已經無話可說,勝負其實早已分曉。
這是她在社會最底層摸爬滾打學來的生存方式。
就在艾瑪暗自露出勝利者的微笑時。
但很明顯,她嗤之以鼻的話語,也代表了其他女人的想法。因爲她們也都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儘管如此,艾瑪依然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面對師妹的勸阻,男子露出了爲難的表情。
當衆人的目光集中過來,龍王以平靜的語氣繼續投下重磅炸彈。
「是因爲自卑感啊。」
就在那一瞬間。
鬼劍此時也有些躍躍欲試,想要加入這場口舌之爭。
在並不短暫的沉默之後,艾瑪露出了厚顏無恥的笑容。
「黑暗教團。」
世界彷彿晃動了一下。如果有人看到,會感覺就像喝得爛醉時視野模糊了一樣。
如此露骨的言辭讓銀聖女一臉茫然。
語氣中帶着一絲微妙的從容。
即使男人的眼神裏充滿了無法認同,艾瑪的聲音依然理直氣壯。似乎既然良心已經沒了,就打算一裝到底。
「竟敢覬覦誰的身旁?」
咯吱,咯吱。
師妹只是乾笑了一聲,那雙藍眼睛閃爍着冰冷的光芒。
銀聖女的9;舌戰9;和艾瑪的9;嘴仗9;,從規則上就截然不同。
身爲人類最後的、也是最強的宗師,
「所以說,我是「受害者」對吧。居然勾引像我這樣單純的少女……還有,你們這些高貴的小姐們可能不懂,但一起在底層摸爬滾打建立起的友情……」
只是「稍微」有些生氣罷了。
她似乎連反駁的意願都沒有,只是難以置信地重複着剛纔聽到的話。
她原本就生活在聖國的政治圈中。更何況,在遭受重創後重新站起,直至成爲「大師」,銀聖女所經歷的心靈磨難,可謂難以言表。
「纔不是呢!」
「而且……」
於是她先大聲否認。
那是從「龍王」脣間流瀉而出的話語。
這是一種奇妙的感覺。
「單純的少女」?
少女用手肘輕輕捅了捅男人。
「就算被狗啃了,也沒必要到處炫耀吧?」
「原來如此。難怪像發情的母貓一樣敏感……」
就像一根繃緊的弦,似乎輕輕一碰就會斷裂。
接過師妹的話,銀聖女補充解釋,神色顯得更爲冷靜。
因爲龍王再次動了動嘴脣。
即使不是你,也想對那四位戀人說同樣的話。
「爲了此生唯一的愛情而獻上純潔……這有什麼問題嗎?如果不是,難道是因爲對那份愛不夠確信……?」
「……啊哈。」
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眸,如同幻影般浮現。
她咬牙切齒地說道。
臨終前的回答總是漫長的。
到了這個地步,最慌張的反而是師妹。與其他四位女子不同,她因早逝而沒有機會綻放才華。
「難道不是嗎?在座各位中,唯一出身卑微……甚至曾是「黑暗教團」的一員。因此,懷有相應的自卑感也是理所當然的解釋吧。」
「呵呵,我也曾見過。雖然只是模糊的記憶……但爲了救我,曾有人反抗過誰吧?」
龍王明明閉着眼睛,卻彷彿能感受到她的視線。
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決定保持自己的特長。
「你、你說什麼……?被狗啃了?」
龍王的右眼微微睜開,虛空中形成了一個吞噬空氣的球體。它就像一個黑洞,不僅吞噬着大氣,還吞噬着空間中的一切物體。
銀聖女並未慌亂。她輕輕打了個響指,天空中便降下璀璨的光之鐵鏈。
鬼劍則更爲安靜。僅僅拔劍出鞘,便有數千道劍影襲來。
即便如此,也並非全力。因此艾瑪只是"稍微"消耗了些許指甲,便"輕輕"扭曲了世界的法則。
就在那一瞬間。
"啊!"
師妹發出一聲尖叫,隨即緊緊閉上了雙眼。
身體騰空而起。
那並非暴力或衝擊所致。她輕柔地落入臂彎,如同踏雲般自然落地。
緊接着。
轟!
騰空而起的踢擊將龍王的黑洞高高拋向天空。緊接着落下的光之鎖鏈劃出奇異的軌跡,匯聚成一點,佈滿了幾何圖案的男子的視網膜。
男子將抬起的腳狠狠踩向地面。咬緊牙關,用盡全力。
頃刻間,那股力量全部轉化爲反作用力。
反天。
隨着拔劍的聲響,被艾瑪的力量扭曲的空間恢復了原狀。然而,那銳利地指向自己身體的劍氣,被男子剩下的手伸向腰間化解了。
鏘的一聲。
彷彿世界停止了轉動。不,男子確實在靜止的時間中游弋。
數千道劍影?
對於無法動彈的目標來說,意義已經不復存在。只不過,在終點所能感知到的現象是有限的罷了。
這時,一直掛在男子腰間的師妹才"啪"地一聲掉了下來。
一把手斧垂直劈碎了無數劍影。然而,仍有一片刀刃朝着男子飛射而來。
"嗚、哇啊……"
這是男子許久未曾流露的情感。
儘管並非本意,但男子還是嘆了口氣,他剛剛化解了堪比師父的一擊。
在一切動量都已喪失的世界盡頭。
男子在五彩繽紛的細雨下喃喃自語。
她瞪大了雙眼。
男子的臼齒咬住了那片刀刃的軌跡。緊接着,伴隨着清脆的碎裂聲,刀刃應聲而碎。
簡直是壓倒性的實力。
「夠了……」
「我說了住手吧。」
嘩啦一聲,天空碎裂,光芒的碎片四散飛舞。如同初冬的雪花一般,這是剛纔"龍王"召喚出的黑色球體帶來的結果。
與此同時,天空中傳來碎裂的聲音。
臉上露出極其不耐煩的表情。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