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話

東方漸白，寒風刺骨。

不知不覺間，暴風雪驟起。

從宅邸出發的避難隊伍迅速集結了人員。幸好事先規劃好了避難路線。

幸運的是，領地的衆多難民也加入了隊伍。

當然，他們的表情並不輕鬆。

不得不背井離鄉，倉皇逃離。包括佩爾庫斯子爵在內，沒有一個人的臉色是明朗的。

尤其是當束縛裝置即將銬上莉亞的雙手雙腳時，席琳不禁提高了嗓門。

「即便如此，也不該像對待罪犯一樣……！」

「那您說該怎麼辦呢。」

當然，亞瑟只是用冷靜的語氣回敬了一句。

「黑暗教團的實驗體們仍然有失控的風險。不然的話，您去對付那個怪物試試？」

說着，亞瑟瞥了一眼。

彼處，一具屍體巨人正邁着沉重的步伐移動着。

偷聽兩人對話的人們臉上掠過一絲恐懼。

那種怪物要怎麼對付啊。

席琳緊握拳頭，渾身顫抖，卻無言以對。

如果伊恩接受了她的提議，或許結果會有所不同。

但伊恩做出了冷靜的選擇，大多數人都會認爲這個決定是正確的。

任何人看到那個惡神的眷屬，都會這麼想。

亞瑟看着怒火中燒的席琳，深深地嘆了口氣。

「再等一段時間看看，如果真的不行，我就自己一個人去。」

雷諾德略帶遺憾地輕嘆了一聲。

光是想象就令艾爾茜恐懼得渾身發抖。

「……再等一會兒就好。」

沒過多久，雷諾德就發現了屍體巨人興奮的原因。

就在這時。

他們倒戈相向。

「艾爾茜，就你那脾氣，結婚後能好好帶孩子嗎？所以伊恩少爺纔會那樣說你……」

忽然，雷諾德像是想起了什麼，從懷中掏出一個袋子。

來不及爲背叛而憤怒，我用顫抖的手撫過少女的臉頰。

她時不時瞥向村莊的方向，似乎還心存留戀。

當然，在這過程中，也有人顯得焦躁不安。

她深知面對屍體巨人需要多大的勇氣。

她的聲音依然帶着一絲不甘。

在她看來，那個怪物也是令人畏懼的強大對手。

艾爾茜雖然依舊沒有收起兇狠的眼神，但還是盯着雷諾德，似乎打算先聽聽看。

明明以前只要搬出家門名聲就會乖乖聽話的小傢伙，如今已經成長到足以與大魔法師雷諾德抗衡的地步了。

快速恢復藥水。

或許不久之後，艾爾茜也不得不領悟到這一點。

然而此刻眼前的景象，卻與預想截然相反。

艾爾茜凝視着那個神話中的怪物，臉色變得僵硬。

雷諾德看着她的樣子，在心裏苦笑了一下。

「誰救誰還不一定呢。」

驚慌失措的衆人紛紛將目光投向震源處。

雷諾德嗤笑了一聲，彷彿在說隨她去吧。

這些弟子無法忍受大魔女的嚴苛訓練，選擇逃離。

這是人爲縱火。

艾爾茜向來畏懼強者，也因此總是將自己的自我寄託於他人。

瞳孔中迸發出藍色電光，隨即他開始仔細掃視某處。

感受不到任何知覺。

他口中泄出失魂落魄的聲音。

與艾爾茜對峙的雷諾德，聲音依舊冰冷。

艾爾茜悄悄打開了口袋。

意識彷彿在漂浮。

「再等一等，一切不就會如你所願了嗎？從訂婚開始，你還可以繼續在學院學習，更何況伊恩少爺的朋友們已經出發去找他了。」

反倒是旁觀者們露出了厭煩的眼神。

「所以叔叔，必須儘快派遣魔法兵團……！」

看來黑暗教團確實給了他們應得的代價。

艾爾茜也無法否認這一點。

9;林內拉的命運由林內拉自己決定9;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轟隆一聲，雷鳴般的巨響震耳欲聾，大地劇烈搖晃。

「如果連伊恩少爺都保護不了，我們也無能爲力……現在伊恩少爺應該已經巡查到外圍了。」

雖然天生擁有龐大魔力量的艾爾茜從未這樣做過。

大森林四季溼度極高，空氣黏膩得令人不適。在這樣的地方，自然發生如此規模的火災是不可能的。

一副早已習以爲常的樣子。

那也是他曾經歷過的迷茫期。

就這樣，陰鬱的行軍仍在繼續。

見艾爾茜沒有反駁，雷諾德顯得頗爲滿意。

即使收下了藥水，艾爾茜依然一臉不悅。

那是一個繪有精美紋樣的袋子。

「你也是林內拉家族的法師，應該隨身帶着快速恢復藥水。避難途中不知會遇到什麼敵人。」

湧出的記憶與周圍的景色融爲一體。

在那裏，一個男子正在街道上狂奔。

「避難隊伍很長，護衛人員個個都很重要。而且伊恩少爺怎麼可能會有危險呢。」

沒有人能夠擺脫這種束縛。

難以置信。

乍一看她的樣子很可愛，但從她嘴裏蹦出的話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伊恩少爺？」

那是在燃燒的森林中央。

「上次伊恩少爺來旅館找過你。那時他問起訂婚的事……」

戴着尖頂帽的可愛少女艾爾茜，正急切地提高嗓門。

「那、那是因爲……總之，對方可是可能成爲未婚夫的人啊！」

「伊恩少爺比你，甚至比我們林內拉家族的魔法兵團都要強大。他本就不是需要保護的對象。」

聽到這話，艾爾茜更加焦躁地跺了跺腳。

「那村民們呢?! 」

艾爾茜立刻豎起耳朵，全神貫注地聽着。

就像騎士們總會隨身攜帶一瓶治療藥水一樣，魔法師們也常常會帶上快速恢復藥水。

「……主人？他說過我什麼？」

畢竟，身爲高階貴族，終究無法違背家族的意志。

即便是再強大的主人，恐怕也無法與那怪物抗衡。

「不是，真是見鬼……主人到現在還沒回來！你這老頭是不是腦子已經開始漏風了……」

察覺到異常的雷諾德皺起眉頭。

「……如果連最基本的安全都無法保障，就不能解除束縛。」

「對可能成爲未婚夫的人叫「主人」，你真的是林內拉家的人嗎？」

聽到這個名字，艾爾茜急切地跟隨雷諾德的視線。

雷諾德無奈地看着她，隨後再次開口。

「該不會是想和那個怪物對抗吧……」

艾爾茜接過袋子，眼中充滿疑惑。

雷諾德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遠處那個引人注目的巨大身影。

甚至雷諾德說出「慎言」這樣的話也令人意外。

一直安靜移動的屍體巨人，不知爲何不滿地發出粗獷的咆哮。

血跡見證了她身體滑落的軌跡。目睹這一幕的雙眼和喉嚨，早已被淚水浸溼。

「……請再稍微忍耐一下吧。」

＊＊

他悄悄將藍眼睛轉向了艾爾茜。

他們曾是大森林的居民。

是屍體巨人。

即使面對如此無禮的言行，雷諾德也沒有表現出絲毫慌亂。

語氣中甚至帶着一絲不耐煩。

這一點既讓人感到神奇，又有些苦澀。

女人的身體倚靠着樹幹，緩緩滑落。

即便人數衆多，師妹也是大魔法師。區區烏合之衆，絕不可能將她逼入絕境。

「注意言辭，艾爾茜。」

一些人發出尖叫，踉蹌着差點摔倒。

完全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彷彿我與現實已經分離。

雷諾德見狀，咂了咂舌。

周圍散落着幾具焦黑的屍體。

他們承諾幫助吸血鬼逃離大森林，以此換取黑暗教團的報酬。

即使皮膚正在滋滋作響地灼燒，恐怕也察覺不到。

雖然是自己喃喃自語，但雷諾德搖了搖頭，彷彿在說這簡直是荒謬。

雖然艾爾茜已經見過血肉巢穴等怪物，但屍體巨人卻是其中最爲兇惡和強大的敵人。

那是一種能快速補充魔力的藥物。

畢竟是林內拉家族的直系血脈，裏面裝了不少東西。但體積卻很小，看來是個空間擴展口袋。

不知是否察覺到了我的心情，戴着尖頂帽的少女露出了模糊的微笑。

鮮血從她的脣間緩緩流下。

彷彿我的胸口也在流血。

「又怎麼了，咳咳！別哭了，丫頭…讓人心疼。」

這是男人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離別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