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345 字
118.主與你同在(39)
清晨的森林瀰漫着溼潤的氣息。
新鮮的青草香充滿了肺部。茂密的綠蔭象徵着自然的恩賜,鬱鬱蔥蔥,灑下的陽光溫暖宜人。
這是一幅寧靜的風景。
數百隻魔物潛伏於此,令人難以想象。更遑論魔人綁架孤兒,在此策劃陰謀。
我努力保持警惕,邁步前行。雖然進入森林已有一段時間,但猿猴魔物們仍無反應。
這些魔物受魔人操控,不會輕易逃走,想必正在埋伏或是在洞穴前準備最後一戰。
將今日定爲決戰之日的,並非只有我們。
魔物與魔人想必也已察覺我們此前的搜索路線。決一勝負的時刻終於來臨。
足足有七成的兵力正在移動。保持沉默的隊伍中,大部分人的臉色都顯得僵硬。緊張而急促的呼吸聲在耳邊此起彼伏,令人心神不寧。
空氣凝重得令人窒息。聖女似乎無法忍受這種氛圍,悄悄湊到我身邊,壓低聲音說道。
「……如果情況變得危險,我們真的會逃跑,對吧?」
「誰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呢?」
聽到我冷淡的回答,聖女似乎有些不悅。她哼了一聲,帶着一絲無奈的語氣說道。
「畢竟你一向是個固執的人。」
「不如說我這是義氣使然吧。我只是無法忍受坐以待斃而已。」
"嗯……"聖女用略帶困惑的眼神看着我。當我用詢問的目光望向她時,她卻若無其事地搖了搖頭。
她只是重複了一句曾經聽過的話。
"……又讓我感到困惑了。"
"我一直都是如此。感到困惑的,總是聖女大人您啊。"
「才、纔不是打情罵俏呢!」
但此刻,我的劍上已經凝聚了魔力。
「……那、那只是出於自保的邏輯。爲他人獻出生命是少數聖人才有的特權,像我們這種內心陰暗的普通人,可做不到那種事。」
「嘛,個人自由嘛。正如您所說,沒有義務爲別人獻出生命。您隨意吧。」
而最令人在意的是,這種彷彿輕輕叩擊心臟的感覺。
聖女用手扇了扇通紅的臉頰,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她清了清嗓子,努力重新擺出一副端莊的樣子。
他一邊竊笑,一邊朝我和聖女喊道:
十幾只猿猴般的魔物瞬間從地面躍起。它們在地面上蹬踏的敏捷性遠超想象,輕鬆一躍便越過了我的頭頂。
確認沒有干擾後,聖女再次開口了。
「我會想辦法的!」
「德爾菲前輩!請支援席琳!」
「……所以,您打算丟下那些孤兒逃跑嗎?」
聖女似乎也有些坐立不安。儘管她負責後方,但肩負着全隊生命的重任,難免會感到緊張。
「還能是什麼?不就是最大限度地灌輸精英意識和功利主義嗎?」
「對、對不起……我下意識就……」
這太不公平了。偏偏同伴們都在旁邊,我不能對聖女還手。因此,我只能單方面承受她的暴力。
最多也就是塞里亞和艾爾茜前輩偶爾朝這邊瞥上一眼。就連席琳也因可能遇見魔人而渾身發抖。
聽到我的話,德爾菲前輩似乎有些猶豫,但不出所料,席琳那邊突然傳來一聲尖叫,她立刻轉身衝了過去。
周圍的樹木上,一個接一個地出現了黑影。比以往更加隱祕,更加迅速。連兇殘程度似乎也比之前交手時更勝一籌。
這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肌肉放鬆,神經卻愈發敏銳。我的金色瞳孔自然地警戒着四周。
「您不是也沒打算爲了救那些孤兒而獻出生命嗎?」
我在心裏咬牙切齒地想着。
比起過度的緊張感,這種奇妙的興奮感反而更讓人舒適。
但聖女已經生氣了。她瞥了我一眼,哼了一聲,別過頭去不再看我。
吱吱吱吱吱!
我聽着那拙劣的藉口,忍不住「呵」地冷笑了一聲,斜眼瞥了瞥聖女。
脊背一陣發涼。在我的感知邊界,有什麼東西正在急速逼近。
德爾菲前輩拔劍時的喊聲讓隊伍的氣勢瞬間轉變。
席琳是一名主要使用重劍的劍士。在混戰中,她的效率尤其低下。不過,有總比沒有好。
一旦防線被突破,聖女和艾爾茜前輩就會有危險。我咬緊牙關,揮劍斬去。
我一把推開聖女,迅速拔出了劍。連頭都沒回,便朝身後揮劍斬去。
這番略帶冒犯的言論讓我一時語塞。然而聖女卻厚着臉皮,只是撅起了嘴。
我努力忽視着這種預感——這不過是漫長戰鬥的開始。
「心裏陰暗的只有聖女大人您一個人……呃啊!」
啪嗒一聲,鮮血與腦漿在空中飛濺。
聖女悄悄環顧四周。或許是因爲大家都緊張不安,所以很少有人注意到她與我低聲交談。
她的雙手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顯然,她沒料到自己的聲音會這麼大,顯得有些慌亂。幸運的是,同行者的目光很快就移開了。
咔嚓,骨頭碰撞的聲音。
我的嘲諷還沒說完,聖女的掐捏就在我的側腰上炸開了。我咬緊牙關,強忍着那痛楚。
從伸直的手臂末端,尖銳的指甲如刀刃般伸出。若不是劍從肩膀刺入胸膛,那指甲恐怕已經撕裂了我和聖女的皮膚。
作爲隊伍的領導者,如果這能對戰鬥有所幫助,我倒是樂意奉陪。
德爾菲前輩的眼神變得謹慎了些,但似乎仍有餘裕。
「你是個貴族吧?」
鮮血劃出一道垂直線。
我們以聖女和艾爾茜前輩爲中心圍成一圈,面對着穿透清晨朦朧空氣的數十雙藍色眼睛。
「聖女大人您不也一樣嗎?」
這時,我終於有了一絲喘息的機會,再次大聲喊道:
時隔許久抓住了聖女的弱點,我心情愉悅地逗弄着她。直到看到聖女氣得渾身發抖,似乎快要爆發時,我才趕緊試圖緩和氣氛。
總有一天得好好教訓她一頓。
「別、別總是這麼說……!」
所以她纔想通過挑釁我來緩解這種不安。
想到這裏,我再次將劍刺入飛撲而來的猴形魔獸體內,同時放倒了背後偷襲的傢伙,踉蹌着撿回了手斧。
猴子們在心臟燃燒的痛苦中尖叫掙扎,最終迎來了死亡。金色的魔力觸及皮膚,發出滋滋的燒灼聲。
我趴在地上,無視了那位茫然望着我的聖女,大聲喊道。
「不知道,至少有幾十只!恐怕超過五十隻!」
那聲慘叫如同信號。
噗嗤一聲,劍刃刺入了撲來的猿猴魔獸的心臟。我來不及欣賞那噴湧而出的鮮血,便又有一隻猿猴魔獸越過屍體向我撲來。
在過去兩個月裏,我的實力突飛猛進,即便如此也僅能勉強應付。可想而知,席琳那邊的情況更是不容樂觀。
聖女一時激動,忍不住喊了出來。雖然只是比平時稍微提高了一點音量,但足以讓同行的人投來短暫的目光。
「……不,您到底把貴族家庭教育當成什麼了?」
「總之,請不要把貴族們想得太壞了。聖女大人也好,我們貴族也罷,不都是同樣的人類嗎?」
真是個有趣的女人。明明是她先挑起事端,卻又是她先鬧起彆扭。
隊伍中已經失去了從容。勉強保持鎮定的,只有德爾菲前輩和尤倫而已。
「……那我的位置怎麼辦?!」
聖女對尤倫的調侃反應頗爲激烈。我也下意識地皺了皺眉,正想開口否認,卻突然僵住了身體。
不知是不是下意識的動作,聖女在掐完我後也顯得有些慌張。她的瞳孔遊離不定,隨後微微紅了臉,低下頭去。
這樣一來,等到聖女和艾爾茜前輩的支援趕到,戰鬥就能更加穩定地進行下去了。
於是,我朝德爾菲前輩喊道:
由於沒有覆蓋魔力,無法一劍將其斬斷。但足以給那只有着猙獰藍色瞳孔的猴子造成致命傷。
粗略一看,至少有數十個黑影。
「姐姐,伊恩!別打情罵俏了,該準備準備了。聽說馬上就要到了。」
「……我、我纔不一樣呢!」
即便如此,她們兩人在一起,至少能發揮出1.5個人的戰鬥力,雖然比不上德爾菲前輩獨自鎮守的區域,但也足夠了。剩下的0.5個人,就由我來填補吧。
聽到我的話,聖女的身體猛地一顫。她的粉紅色眼眸微微晃動,像是被戳中了要害,目光直直地看向我。
這段話很好地展現了她平時如何看待貴族。我抬手扶額,嘆了口氣。
德爾菲前輩的反駁合情合理。我一邊將刀刺入撲來的猴魔的脖子,一邊猛地抽刀,擊倒了從側面襲來的另一隻猴魔。
「救、救幾個孤兒院,最多也只能救幾百個孩子而已。我是孤兒出身,所以很清楚。要想拯救那些無家可歸的孩子,需要從根本上改革制度。」
我瞥了一眼德爾菲前輩的方向。不愧是我們之中實力最強者,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出三劍,瞬間將三隻猿猴魔獸送上了西天。
「沒錯。」
「和平民交好就已經很奇怪了,還這麼關心那些孤兒?該不會是你的家庭教育出了什麼問題吧?」
我的判斷很快。
終於,隊伍裏有人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對我們打鬧的樣子開了口。正是尤倫。
當然,我也不例外。只要稍一鬆懈,雙手就會不由自主地顫抖。但奇怪的是,越是深入森林,我的心跳反而逐漸放緩。
當然,怪物們不會等我們。
「德爾菲前輩!大概有多少隻?」
突然被同伴的屍體砸中的猴魔茫然地站起身,但等待它的是一把飛來的手斧。
一記上挑斬擊,又一隻猿猴魔獸被攔腰斬斷。即便如此,蜂擁而至的魔獸仍讓我應接不暇。
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直覺。因此,我既感到不安,卻又莫名地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