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話

一瞬間，冰冷的寂靜籠罩了空地。

阿德拉似乎想要辯解什麼，結結巴巴地吐出了斷斷續續的聲音。

「什、什麼話……對，是白髮！可能是最近壓力太大了，長出了白髮！」

「壓力？」

「就是，就是那個嘛。馬上要期末考試了，對吧？可是不管怎麼努力都追不上。我拼盡全力也只能勉強及格，可那孩子爲什麼……」

阿德拉喘着粗氣，瞳孔劇烈顫抖。

我沒有放過這個機會，再次在她耳邊低語。

「「那孩子」？」

「是啊，是啊……那孩子。我什麼都沒有，還以爲她和我處境相似，可爲什麼她……卻擁有我想要的一切。」

呼吸再次停滯。

「……一切。」

女人身上的顫抖瞬間停止。

被奪走所有力氣的少女一動不動。只是彷彿被某種思緒所蠱惑，紅色的眼眸中閃爍着詭異的光芒。

那眼中翻湧的情感究竟是什麼？

「全部，全部都要奪走、佔有、奪取、獨佔……啊啊，爲什麼如此貪婪？哪怕一個，哪怕一個給我也好啊！」

阿德拉就這樣扭曲着身體，痛苦地哭喊起來。

這時，我漸漸與那女子拉開了距離。我的手悄然滑向腰間。

聞到了一股氣味。

那是一股刺鼻的惡臭。只有棲息於黑暗中的存在才能散發出的難聞氣息。

那氣味從四面八方逼近。急促的腳步聲伴隨着粗重的喘息聲傳來。

垂涎欲滴的魔獸從各處現身。雖然早就察覺到了它們的氣息，但看到那些眼睛發紅、喘着粗氣的魔獸，還是不免感到一陣視覺衝擊。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稱讚，我不由得瞪大了雙眼。然而，艾麗絲皇女卻一副施予莫大恩惠的姿態，自顧自地繼續提議。

正好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合適的人選。

緊接着，她扭動全身，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夠了，請立刻把它從我眼前清理掉。」

就這樣一邊整理着接下來的計劃，一邊邁步前行。

在一旁默默注視的艾麗絲皇女輕輕嘆了口氣。她似乎有些頭疼，手扶着額頭，過了好一會兒纔開口。

吱吱吱……

我咂了咂舌，輕輕抬起手。完成任務的手斧立刻回到了我的掌心。

岩石後面，一個戴着尖頂帽的少女正笨拙地趴在地上。似乎是想隱藏身形，連頭頂的尖頂帽也想藏起來，上半身不得不壓得低低的。

真是令人驚歎的生命力。

作爲帝國忠誠的臣子，我立即執行了皇女的命令。騰空而起的手斧再次狠狠劈下，怪物的手臂終於爲它頑強的生命畫上了句號。

"嗯…"我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輕嘆。

這是從艾麗絲皇女口中說出的一句話。看着仍一臉茫然的皇女，我若無其事地聳了聳肩。

在此期間，我打算解開幾個疑點。

不過艾麗絲皇女的感受似乎與我有些不同。充滿厭惡的目光正死死盯着怪物的手臂。

更何況對方還是我未來的未婚妻。

艾麗絲皇女如石像般僵立，紋絲不動。看來她完全沒料到我會給出這樣的回答。

「所以，今後還請繼續全力以赴……」

我與希恩的目光在空中茫然交匯。

＊

「只是運氣好罷了。而且，對方也太過大意，輕易暴露了身份……」

無法抑制慾望的手掌啪的一聲，拍打眼前臀部的聲響迴盪開來。

阿德拉伸向我心臟的手臂飛向了空中。不知何時，她的指尖已經長出了鋒利的指甲。

但正如常言道，理智總是追不上本能。

轉瞬間，原本泛紅的瞳孔染上了藍色。虛空中升騰的青色火焰以濃烈的情感爲燃料，猛烈地燃燒起來。

走在林間小徑上，耳邊突然傳來一絲異樣的動靜。能悄無聲息地靠近到如此距離，這樣的對手真是久違了。

怪物的手臂最後發出一聲悽慘的呻吟。

希恩毫不掩飾地讚美着我，而我則撓着頭，故作謙虛。

無論是阿德拉，還是魔獸。

「……很好，伊恩·佩爾庫斯。我認可你的功勞。」

甚至連在地上抽搐的阿德拉的手臂也是。

希恩的眼睛已經閃閃發亮。

「您要試試嗎？」

說着，我厚顏無恥地豎起食指。

艾麗絲皇女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我的故事講完後，第一句感想便是如此。

「我拒絕。」

是艾爾茜前輩。

隨後，一片寂靜。

阿德拉的脖子詭異地扭曲着，發出陰森的嗚咽聲。

說着，我瞥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一條手臂。

「這樣會暴露的。請小心點。」

「特別給予你與我共事的機會。若你之後表現優異，成爲我的親信也並非不可能。」

一臉茫然的並非只有我一人。希恩同樣對艾麗絲皇女的話感到困惑。

「我「嫉妒」了！」

女子赤紅的眼眸中滴落下一抹藍色。

啪的一聲。

那正是剛纔試圖襲擊艾麗絲皇女的手臂。雖然因爲深深嵌入的手斧而氣勢大減，但從它顫抖的樣子來看，似乎還活着。

因此我不得不再次強調。

這就是結局。

我猛地一驚，轉頭望去。不一會兒，有什麼東西映入眼簾。

「是的，殺掉了。如您所見。」

這一點讓我耿耿於懷。如果怪物本性如此輕易就能暴露，早就該出事了。更合理的假設是，背後另有陰謀。

「所以我才……那孩子……那孩子……！」

這景象比想象中還要可怖。

蹲下的話岩石高度不夠，完全趴下的話岩石寬度又太窄。

「噓。」

啪的一聲，鮮血在空中劃出一道彩虹。

＊＊

似乎是某種藥劑的配方。要想解讀它，恐怕得去找這方面的專家纔行。

艾麗絲皇女那從容不迫的聲音戛然而止。

雖然拒絕了艾麗絲皇女的提議，但從露娜前輩那裏已經得到了不少信息。即使獨自行動收集線索，應該也不會有太大問題。

由於岩石尺寸的微妙，少女只能撅起小小的屁股。

這突如其來的稱讚讓我有些意外。

因爲那樣的話，跟蹤就會暴露。

學院中潛入了黑暗教團的爪牙，這一事實如今已確鑿無疑。連皇帝陛下都親臨此地，想必相關報告一呈上，就會採取相應措施。

啪，啪。

阿德拉的手臂蠕動着，發出一聲尖叫。不一會兒，一道弧線劃過她的手掌，又一張嘴顯露出來。

少女漲得通紅的臉龐訴說着憤怒的程度。即便如此，艾爾茜前輩也只能強忍着不發出尖叫。

總之，得先找到那些「失蹤者」纔行。

眼前圓潤的臀部正在輕輕擺動，甚至毫無防備。

既然如此，我的回答只有一個。

真是可憐。

咿呀呀呀呀呀！

其實一看到那小巧的屁股，我立刻就猜到了對方的身份。隨後確認了尖頂帽，更加確信無疑。

「我已經說過了，我拒絕，艾麗絲殿下。」

所以，全都殺掉了。

伴隨着撕裂般的尖叫聲，女人的藍眼睛轉向了我。面對那毫不掩飾的殺意目光，我毫不猶豫地拔出了手斧。

某種本能悄然抬頭。

此外，信紙背面潦草地寫着一些內容。

說是性慾也好，說是惡作劇也罷。

「……殺掉了？」

「沒想過嘗試審問嗎？」

我壓低聲音對艾爾茜前輩說道：

嚴格來說，只是9;身體9;如此。因爲從未來而來的9;艾爾茜前輩9;正借用着那具軀體。

怎麼看都不正常。

爲何偏偏對我如此敏感？

「好、好厲害……伊恩閣下！已經取得了這樣的成果，真是與衆不同，太能幹了！」

我打了個哈欠，漫步在小徑上。

她一邊呻吟着，一邊偷偷打量着遠處。看樣子是在跟蹤某人，而我的目光早已被眼前搖曳的臀部所吸引。

難道不想拍一下嗎？

不僅如此。

「那是你……喂！你竟敢碰陌生女人的屁股?! 真的想死嗎?! 」

一個小小的屁股。

咕嚕，咕嚕！

「嗚、嗚哇哇哇哇哇……?! 不是，哪個瘋子……喂！你瘋了嗎?! 」

苦思良久，仍無法得出合理解釋。看來只能繼續專注於搜尋9;失蹤者9;，慢慢查明真相了。

首先，阿德拉在我面前輕易暴露了身份。

「這可是我未來的未婚妻，有什麼關係。」

我泰然自若的語氣讓艾爾茜前輩幾近爆發。

但又能怎樣呢。

在9;跟蹤9;這個名義面前，只能保持沉默。

不過到了這個地步，我倒是有一個好奇的地方。艾爾茜前輩到底在跟蹤誰呢。

就在我的目光悄悄投向狹窄小巷盡頭的時候。

"你，真的瘋了嗎?! 我有喜歡的人好嗎？ 比你帥氣、溫柔、純真得多的男朋友好嗎?! 你有什麼資格碰我的身體……！"

"安靜。"

冰冷的一句話。

我突然變得嚴肅的語氣讓艾爾茜前輩皺起了眉頭。即便如此，她也只是嘟囔了幾句，終究沒敢再提高嗓門。

我的臉色不知不覺間已經僵硬。

前方，兩個人的身影在晃動。

其中一個是曾列在9;失蹤者9;名單上的女學生。

而另一個，則是我珍視的人。

是9;艾瑪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