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2631 字
紛爭該如何化解?
人活着總會有這種時候。因一時情緒失控像野火般爆發爭吵,事後回想又覺得是否太過火而感到後悔的時刻。尤其當對方是自己的骨肉至親時,更是如此。
老實說,我有點不敢正視她的臉。
非常不敢。
接到妹妹通話後,這種心情變得更沉重了。
「哭了一整天?」
-都說了是啊!雖然不清楚具體情況,但看起來傷得很重。渾身都散發着在賭氣的樣子呢?
通訊器那頭的少女不耐煩地說道。
也是,畢竟被關在房間裏獨處。要陪着哭個不停的女孩待上整天,簡直跟受刑沒兩樣。
所以我心裏更不是滋味了。
我早料到她會受傷。畢竟這孩子向來對我有着可怕的執着,遭受那麼赤裸裸的暴力後不可能無動於衷。
某種意義上算是失戀了吧。
我並非不知道會導致這種結果。可聽到具體描述後,心情還是不可避免地沉重起來。想象與現實帶來的衝擊力終究是不同的。
-擔心她會不會做出什麼過激行爲。有時候會垂頭喪氣地沉默不語,今天又一直用陰鬱的眼神盯着我看……
「先別太在意。那孩子也需要時間反省。」
-怎麼看都不像在反省的樣子。
「剛開始都這樣。多管教幾次就會好的。」
就這樣交換着乏味的寒暄,我很快掛斷了通訊。胸口依然像壓着石塊般沉悶。
但總歸得去見一面。
實在無法想象我那血親會表現出多大的抗拒。和重感情的妹妹不同,那是個因童年虐待導致性格扭曲到極點的姑娘。
趿拉着步子走到少女跟前
她顯然沒料到會得到這樣的回應。
「我這種貨色知道了又能怎樣。」
少女將壓抑已久的怨氣隨着我的陳述一併爆發。
沒糾結太久。反正憑我這貧乏的想象力也憋不出什麼妙招。決定按老辦法處理。
「嗯,已經不哭了。」
「要幹嘛?要拖我走就快點,不然就滾。」
對今後的管教也會造成惡劣影響。
但今天連沉浸在這份感慨的餘裕都沒有
* * *
「時間還早。而且,你不好奇要去哪裏嗎?」
正因如此 我戀人的美貌更顯耀眼
別指望她能心胸開闊。
萬一產生感情就糟了。更何況就算和解了,那份尷尬恐怕也不會消失。
畢竟是個幾乎沒有童年的孩子。
「……爲什麼來?」
這孩子真有悔過的那天嗎?
少女嗤笑着,像只炸刺的刺蝟般說道。
當推開門的瞬間——
但問題在於維持這種尷尬關係也不是辦法。
聽到我突如其來的誇獎,後輩的臉頰微微泛紅。
「也沒哭鬧?」
塞里亞的視線直直投向我。於是我回以淺淺的微笑。
「沒錯。」
「那是,那是……!」
「前輩,您來啦?」
「騙人!」
瞪視着我的瞳孔突然劇烈震顫。那張瞬間龜裂的面容上,彷彿浮現出深淵般的恐懼。
剛並肩而行她就流露出擔憂 我故意裝作若無其事地回答
這是我送給血脈至親的第一份禮物。送給早已遺失在時光裏的親人。
我暗自鬆了口氣,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應付哭泣的女人實在棘手,現在這樣正好。
那種超脫塵世的氛圍 爲她精緻的容顏增添了神祕魅力。當然正式場合仍需穿着制服就是了
「你確實是個惡女。殺害過那麼多無辜者。」
我在即將崩潰的少女面前掏出小盒子。金色瞳孔瞬間呆滯,我若無其事地補充說明:
看到她比預期更狼狽的模樣,我一時語塞。本想打招呼,卻不知該說什麼纔好。
在宅邸前等候的少女腦袋耷拉得像蔫掉的茄子。唉——她長嘆一聲攤開雙手,渾身散發着自暴自棄的氣息。
角落裏蜷縮着面容憔悴的少女立刻吸引了視線。淚痕在臉頰上清晰可見,不知哭了多久。更別提那陰鬱的臉色了。
能見到便服裝扮的塞里亞的人本就寥寥無幾。身爲其中之一 沒有男人會不爲此感到喜悅
「這點特別讓人不安。對方不可能毫無把握就叫前輩過去……」
當然,如果我主動低頭的話或許會有轉機。
多半是沒有的。
這次先沉不住氣的又是我。
這點反而令我欣喜
這麼一想答案立刻就出來了。
這個時間點很有講究。根據芬德爾斯頓侯爵的說法,我本該午夜纔到約定地點。這意味着安撫完9;貪婪9;說上幾句話就該出發了。
然後是沉默。
「完全搞不懂她在想什麼……從幾小時前就一言不發。連看都不看我這邊。」
「哪次不危險呢……不過這次條件不算差。至少那邊不太可能傷害『貪慾』。萬一出事我只要保全自己就行。」
「非去不可嗎?教團那邊說不定準備了什麼陷阱……」
還算萬幸。
第一個迎接我這苦思冥想之人的是塞里亞。
我並不想進行太多對話。
聲音像破布般嘶啞。
簡短詞彙反而激起萬千情緒。
像是哭啞了嗓子,又像被淚水泡爛的紙板般支離破碎。我終究只能長嘆一聲。
看來妹妹所言非虛。她確實毫無悔意——我再次意識到自己試圖完成的任務有多艱鉅。
「……你喫過嗎?」
「你現在也不在乎我的感受!哥哥也一樣……反正我根本不是家人對吧?『冒牌貨』更討你喜歡?比我這種不聽話的壞丫頭強?我、我還以爲哥哥會不一樣呢……!」
心情愈發沉重。但該做的事依然明確。
「餅乾。」
蒼白微笑的女子服飾很獨特。因爲她仍穿着從天劍山帶來的道服。原本擅自離開學院的她,或許9;師範9;的身份認同已強於9;學生9;了。
「他們不一直都是這樣嗎?」
咳咳。她假裝清嗓子想保持鎮定,卻藏不住慌亂的神色。簡短交換意見後,接下來該和妹妹對話了。
反倒是對方先開口了。
少女徒勞開合着嘴脣,委屈得幾乎要哭出來的表情。
光是看少女此刻的模樣就足夠說明問題。溼潤的眼眸中,無數光紋如漣漪般擴散。
所以道歉根本不在考慮範圍內。本來就不是我的錯。任誰看都是9;貪婪9;先越界的。要矯正她那扭曲的道德觀,就得下猛藥。
「那樣的話約定地點離學院也太近了。真想困住我的話應該選更遠的地方……更何況學院裏還有可靠的後輩。」
「哼,和我?也是,要是沒用處你根本不會來吧。」
莫非中途心境產生了變化?
「反正你根本不在乎吧?! 不管我的心情,也不管我的過去……既沒興趣瞭解,更懶得費心。我、我……就是個壞女人啊!」
我暗自祈禱是往好的方向發展,隨即在血親身旁坐下。
這嘲弄的語氣中帶着隱約的敵意。不過出乎意料的是,她看似牴觸卻意外地積極回應着對話。
「會不會是調虎離山之計?」
「怎麼樣?」
再沒有比「受傷的野獸」更貼切的形容了。
「因爲有要一起去的地方。」
「但說我不在乎你,這話不對。」
「你的痛苦並不能爲一切開脫。上次我就說過,這個想法從未改變。所以我也沒打算道歉。」
妹妹鬧脾氣時我是怎麼做的來着?
但我絕無此意。這隻會傳遞錯誤信號——讓她誤以爲只要鬧脾氣,犯再大的錯我都會先服軟。
「我們對敵人的情報實在太匱乏了。既然能召我前去 對方至少會透露一個隱藏的籌碼。要獲取線索別無選擇」
這是代替問候的開場白。
抵達住處時已是黃昏。
「正因如此才更非去不可」
這位後輩早已知曉我的來意
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