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话
《来自未来的情书》 · 알콜중독 · 3240 字
阿尔芬豪泽家族世代担任帝国皇帝的近臣。
数百年来光是培养出的宰相就多达数十位。他们知晓皇室最核心的机密,因此每次政权更迭时都难免遭遇惨烈清洗。
简而言之就是『月亮』。
因需反射太阳光芒,他们永远留在幕后。无法沐浴光明的存在,终将从阿尔芬豪泽的历史中被抹去。帝国最高贵的门第,正是靠着如此简单的生存法则维系至今。
但并非所有真相都会被岁月的尘土掩埋。
阿尔芬豪泽城堡的档案室正是履行这种职能的场所。这方寸水晶中封存的信息量超乎想象,凡人即便窥见一隅,所能理解的也不过九牛一毛。
若比作大海捞珍珠,或许更易理解吧。
在浩瀚的记录之海中搜寻有效线索的难度,连以聪慧著称的阿尔芬豪泽双胞胎都需要耗费时日。
但我不同。
因为曾有人亲手为我夹好书签。
[「芬德尔斯顿……」]
[「即便是芬德尔斯顿,也不可能接受如此无理的要求吧?」]
[「猎犬不该忘记本分,芬德尔斯顿。」]
[「芬德尔斯顿家从祖上就是奴隶血脉…『龙血文字』?这也算恩赐?分明是始祖大人创造的诅咒。」]
皇族与阿尔芬豪泽的记忆呼啸而过 深深烙印在脑海中。关于『芬德尔斯顿』的故事,以及必然会随之提及的『龙血文字』。
或许是窥见了那男人的过往吧。
又或是当时与我四目相对的『龙王』暗中施了什么法术。唯有我需要的画面如碎片般染红视网膜 转瞬即逝。
[「始祖早已安排好了一切。包括『龙血文字』在内……」]
[「芬德尔斯顿必须这样生存下去,也是始祖的旨意吗?」]
[「别以为人类能窥见巨龙的智慧。」]
这个集团从数百年前起就潜伏在帝国的阴影中暗中活动。
是否该把这记录修改内容共享给芬德尔斯顿侯爵,让我陷入深深苦恼。因为侯爵曾要求我提供能解开『项圈』方法存在的证据。
因为无论怎么查看水晶里的记忆,都找不到『项圈』的解除方法。连当时的阿尔芬豪泽公爵都没能窥探到这个机密。
[「陛下,请交给阿尔芬豪泽的侍从部。皇室世代相传的『项圈』解除方法…万一被芬德尔斯顿得到呢?必须彻底杜绝他们背叛的可能性。」]
「呜…呜…是『淤泥』…是『淤泥』干的…!」
[「远古时期,始祖曾立下约定。芬德尔斯顿终将重获自由。」]
「该死。」
况且死亡比背叛来得更频繁。
这个将帝国皇室置于家族之上的群体实属罕见,甚至可以说是绝无仅有。他们那种扭曲的盲从偶尔会得出近乎残酷的理性结论。
就在那时。
想必是为了以防万一。考虑到遥远的未来自己的记忆可能会被翻出来,索性放弃确认,将所有真相埋进了黑暗里。
公爵似乎留下了最后的忠告。
[「但恕我冒昧……这处置是否过于残酷了……」]
这时我突然感到不对劲。
他可是侍奉第二皇女艾丽丝的『侍从部』出身的心腹。
看她们泪珠直落的表情就知道。
这是艾达罗斯征服战争后,随着对外投射的军事力量回撤而开启的政治局面。当时听说在阿尔芬豪泽主导下,五大贵族家族权力结构也经历了重组。
[「芬德尔斯顿家的损失有多少?」]
[「有没有办法让芬德尔斯顿倒向我们这边呢?」]
虽然9;有条件9;这个附加说明让人格外沉重。
「在无光的时代,光芒终将降临…当乌云散尽之日,天降之剑将劈开虚伪的世间……」
芬德尔斯顿是游走于暗处的集团。
「铁血公阁下…能否允许我用最后时光与骨肉相聚?」
「这、这也是…咳咳!正如预言所说吧……」
这样看来芬德尔斯顿才是单方面的受害者吧。
[「呼……」]
不过此刻我突然意识到:和我不同,阿尔芬豪泽的双胞胎还没有时间检阅那些庞大的记录。看着两位茫然无措的女士,我只能露出苦笑。
我立刻朝喊声方向奔去。没想到最先被认为丧命的人竟然还活着。更何况他可是少数能完整查阅《记录修正》并拥有充足时间的人类。
是啊,本该存在的。
「公爵大人还活着!」
面对废墟焦躁踱步的士兵们因我的出现而欢呼。为回应期待,我瞬间用『剑魂』将眼前废墟粉碎成灰,并挥手掀起阵风。
大肃清。
尽管如此,他坚持抵抗到最后,才得以留下遗言。
[「征服战争刚刚结束…后世能像陛下这样掌握主导权的皇帝还能有几位?必须在这个时代终结一切。既然外患已除,这就是一举肃清内忧的唯一机会。」]
我见到了内里斯学姐。
[「我认为并非如此。」]
锡耶娜前辈抽泣着对我说道。她的父亲出身于9;侍从部9;,同样被9;淤泥9;侵蚀。因此当阿尔芬豪泽城被控制时,他无法采取任何有效行动。
咳嗽声中感受不到生命迹象。我推开锡耶娜前辈和露娜前辈,急忙开始施行『呼吸术』。但公爵的脉搏仍毫无变化。
甚至阿尔芬豪泽家的双胞胎都望尘莫及。与那对姐妹不同,他可是兼具年资与经验。
只要把我看到的景象展示出来就行了。事实上,芬德尔斯顿的『项圈』存在解除方法这一点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用『龙血文字』制成的项圈在这方面展现出卓越功效。它能从头盖骨开始彻底粉碎,连人为窥探大脑的丝毫可能性都能阻断。
这庄严的话语落下。
说实话很难找到其他理由。甚至不惜发动叛乱也要找到这件物品的理由。
「我决定继承火之影了!」
紧接着背后传来姐妹奔跑的脚步声。锡耶娜前辈和露娜前辈。即便是血脉由数字构成的阿尔芬豪泽,对父母的感情倒是真心实意——
[「大约五人。全员下落不明,您打算怎么处理?」]
「终究无法独自承担……」
「啊…原来是您…铁血公。」
知晓真相者非死即隐,即便幸存也对此讳莫如深。所有记忆仅存于阿尔芬豪泽城堡地下那块小小水晶之中。
这便是『项圈』解咒法永远失传的始末——世人甚至不知道它已消失。
「我向您发誓,伊恩阁下…阿尔芬豪泽家族绝不会在这场斗争中退缩。」
「没什么。关于这件事,我们之后再详谈……」
又怎能怀疑这份真心?我花了很长时间安抚锡耶娜前辈,结果露娜前辈又气鼓鼓地噘着嘴,不得不额外耗费时间。
我这般人物岂敢谈允许。
但如果这正是阿尔芬豪泽那群『泥巴』们想要的结果呢?
这是饱含恨意的决心。
次日。
若是剑公在此,恐怕整片废墟都会被吹飞吧。
说得更准确些,是『必须这么做』。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的余地。自从远古流传下来的神话时代咒术决定他们生死的那天起。
她正沉浸在喜悦之中。
阿尔芬豪泽的『侍从部』忠心耿耿。
[「芬德尔斯顿侯爵总是净干些混账事。」]
当然即便如此,目前仍无法对『项圈』做任何处理。这意味着即使芬德尔斯顿决心背叛,至少还保留着最低限度的控制手段。
[「您认识这届的芬德尔斯顿侯爵吗?就是那个最让人捉摸不透的男人…他的忠心究竟向着何方?帝国皇室吗?」]
只能想到这是为了给芬德尔斯顿侯爵提供叛变的契机。
反而只感到力量被无止尽地抽走。
即便如此,阿尔芬豪泽公爵也只是露出模糊的微笑。
我忍着仿佛要裂开的头痛睁开眼。虽然不能明显表露痛楚,但最终还是皱紧了眉头。
「为此全世界都将憎恶他。一面崇拜,一面唾弃…虽奉若神明,却引向最卑微的境地。」
既然如此,就该为需要献上性命。
面对这位苍白肌肤女士的提问,达尔顿随即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必须将这个真相永远掩埋。」]
我故意没有去听。想必他是希望如此才向我提出请求的。
某位不知是何朝代的皇帝叹着气,用手指重重按压着太阳穴。他的眼神中浸满疲惫。
这种滴水不漏的作风,真不愧是阿尔芬豪泽。
大约此时,艾丽丝皇女似乎怀有一个疑问。
他真心想拥立艾丽丝为皇帝,也比谁都清楚若失败就会被第一皇子维席恩派系肃清。
尽管疑问如潮水般涌来,我还是安静地退后一步。父亲的手轻抚着哭闹着扑来的两姐妹,安抚着她们。
以现在的实力,我连模仿的勇气都没有。烟尘散尽后,空地中央出现个将银发扎成马尾的男人,正边咳嗽边笑。
这是合理的盟约。世上不存在承诺世代永受剥削的先祖。即便对国家而言是不可或缺的职责,也必须留有退路。
更何况他还是个天生具备鉴赏眼力的人物。
同时也是两位前辈的父亲。
然后结束。
其中一家正是『芬德尔斯顿』。
没过多久就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如此能干的男子挂着浅笑结束了发言。
「您说什么?」
面对慌乱的我,阿尔芬豪泽公爵神情恍惚地翕动嘴唇。
但即便有这样的约束,仍存在终止符。
「您还好吗?请保持清醒!」
银发男子突然喘息着露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