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2753 字
阿維安是個剛過100歲的年輕精靈。
如果把這個年齡告訴人類，他們大概會嗤之以鼻。因爲大多數短命種族的壽命都比這短得多。
但精靈不同。
他們從出生起就受到秩序世界樹的祝福。
在射箭和精靈術方面尤其有天賦，直到臨死前都不會衰老。享受着永恆的青春與健康的精靈們，平均壽命可達500歲。
所以阿維安毫不猶豫地稱自己爲9;年輕精靈9;。
正如所言，在精靈社會中，100歲正是剛舉行完成人禮的年紀。
雖然因爲從事間諜工作而未能正式舉行成人儀式，但阿維安發誓，既然已經成年，就要更加勤勉地爲精靈的繁榮而工作。
阿維安的任務同樣艱鉅。
她需要混入人類之中，爲族人獲取必要的資源和收集情報。
光是避開尤爾迪娜家族的嚴密監視，離開北部就已經是一大難關。自然，能夠獲准執行這種任務的人也是鳳毛麟角。
如果不是在變形魔法方面有着特殊天賦，阿維安也不可能被選爲間諜。
年幼的精靈通常不夠成熟和堅強，原則上不會被選爲間諜。
打破長久以來的習俗，成爲間諜的阿維安從村中長老那裏學到了許多。
人類簡直是一羣不可理喻的傢伙。
據說精靈族曾一度將人類踩在腳下。
遠古時期的人類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種族，根本無法與天生擁有各種祝福的精靈相提並論。
阿維安真心認爲那個時代纔是正確的。
人類大多貪婪成性，思維方式也古怪至極。每當想起那天襲擊村莊的人類軍隊，阿維安仍會不寒而慄。
還有那天混入村莊的人類。
但無法抑制的怒火往往會招致更大的憤怒。
被男人連續擊中面部，阿維安不禁想到。
是誰將精靈們從溫暖富饒的大森林中驅逐，趕到寒冷刺骨的北部荒野？
人類果然還是可怕的。
就在他完成那輕率的計算，準備迴歸悠閒日常的時候。
態度順從得像個侍女。
男人身旁站着一位棕色頭髮的女子。
無論多麼膽小的行爲，欺詐終究是欺詐。光是想象自己因爲犯罪被帶到警衛室的情景，就已經不知道多少次了。
她恭敬地站立着，似乎是男人的手下。那雙深綠色的瞳孔瞥向阿維安，顯得陰險狡詐。
阿維安聽到這個完全出乎意料的詞，一時愣住了。
彷彿只是在陳述平淡的真相。
到時候坦白錯誤，付出應有的代價就行了。那樣的話，大多數客人應該會原諒阿維安的。
「首先，有件事必須確認。」
急促的呼吸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安。藍眼睛微微顫動，掃視着四周。
阿維安眼角含淚，但男人毫無憐憫之意。
「對話」？
少女的腦袋嗡嗡作響，彷彿要裂開一般。這是由自尊心和榮譽感勉強維繫的精神即將崩潰的前兆。
他們所到之處，都會變得荒蕪和污染。精靈們也不例外。
最終，阿維安決定出賣自己的自尊來換取同族的生存。
只是低聲呼喚站在一旁的女人。
「是。」
更何況，男人看到阿維安的真面目後，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雖然接受間諜訓練時設想過最壞的情況。
如果精靈的身份暴露了呢？
村裏的長輩們變得瘋狂，阿維安的身體被種下詛咒的種子，整個世界變得一團糟，全都是因爲人類。
那些屠殺她同胞的人是誰？那些高喊着要對話的人又是誰？
阿維安頓時怒火中燒，大聲喊道。
男人用冰冷的語氣警告道。
自古以來，本能就無法永遠被壓抑。
阿維安被這短暫的實力展示徹底震懾住了。
那個男人很強。
但想象與現實有着天壤之別。再加上資源匱乏的精靈族，連培養合格間諜的餘力都沒有。
「我說過了，拒絕對話的是你……而且下次不會以踢腿收場了。」
即便如此，也不過是在商品中摻入一些假貨的欺詐行爲。大多數顧客都被這拙劣的把戲矇騙了過去。
隨着精靈們的瘋狂日益加劇，從故鄉供應的商品數量也在減少。但阿維安有太多同族需要養活。
結果就是現在的阿維安。
不，更準確地說，是處於不同的狀態。
如果每月無法繳納規定的金額，他們就只能餓死。
這得益於多年來做生意積累的信任關係。
「我本想與你對話。但拒絕的是你這邊……所以，即便我做出一些無禮的舉動，也希望你能理解。」
不僅如此，他們還腐化了阿維安的家鄉人。
他們不是怪異就是暴力。每到夜晚，阿維安總會想起刀刃劃過肌膚的觸感，渾身顫抖。
人類就像活着的瘟疫。
精靈對生存的渴望比其他生物都要強烈。
速度快得甚至沒看清是什麼時候拔出來的。
率先使用暴力的也是她，但在男人無情的暴力面前，她只能感到深深的恐懼。
阿維安全身被綁在椅子上，乍看之下很難掙脫。即使竭盡全力，似乎也無法解開這些繩索。
一個男人坐在阿維安對面。
但幾天過去了，並沒有人來抓阿維安。
沉浸在極度的挫敗感和恐懼中，阿維安抽泣着流下了眼淚。
男人吐出的聲音冷漠至極。
就這樣堅持下去，直到家鄉送來合適的材料爲止吧。
「你，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金色的眼眸冰冷刺骨。阿維安此刻只想尖叫。
但隨着記憶逐漸恢復，眼前男人的身份也自然而然地浮現在腦海中。
阿維安被劇痛窒息，連話都說不完整。只是連人帶椅倒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呻吟。
斧刃砰地一聲嵌入了椅子的扶手。
太可怕了。阿維安做了類似的噩夢，呻吟着醒來的次數已經數不清了。
甚至連阿維安做出與自己身份不符的欺騙行爲，也都是人類的錯。
雖然早就該意識到，但此刻再次真切感受到了。
之後便是血肉橫飛的場景接連上演。
這一切也都是人類的錯。
那些邪惡的存在需要被統治。善良的精靈們別無選擇，只能教導和引導他們。
她就像一條蛇。
阿維安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就算按年齡來算，阿維安連他的一半都不到！
是的，事實上阿維安感到害怕。
「……內里斯。」
然而，抑制不住的啜泣聲讓她無法忍受，阿維安終於尖叫出聲。
精靈少女的虛張聲勢正逐漸崩塌。
從出生那一刻起，阿維安就註定敗給那個男人。
精靈們正逐漸變得瘋狂。
阿維安這才鬆了一口氣。
雖然高貴的精靈自尊心不允許這種事發生，但飢餓的肚子有時會比大腦先思考。
沒有一絲光線透入的房間內，唯一的照明是一盞油燈。兩個人背對着燈光站立。
正是人類。
啊，是啊。
「對話?! 我爲什麼要和你們這些人類對話…呃啊！」
起初，阿維安感到驚慌失措。
儘管這是平生第一次犯罪，內心難免有些忐忑不安。
砰的一聲，男人的腳毫不猶豫地踹向阿維安的心窩。
雖然內心輕視和忽視人類，但那其實是恐懼的表現。如果不這樣做，阿維安很難忍受內心的恐懼。
阿維安勉強壓下本能湧上的恐懼。高貴的精靈怎能對區區人類感到害怕。
在阿維安愣神的片刻，他繼續用從容的語氣說道。
毫不猶豫地踢向太陽穴，失去意識數小時後。
從根子上就不一樣。
阿維安心想：
一個男人找上了阿維安。
拒絕對話的是阿維安。
想拍拍胸口，卻被綁住動彈不得。
阿維安想起那個兇惡的男人，睜開了眼睛。
這是一間暗室。
那個殘忍毆打阿維安的可怕男人。
雖然有一些客人來訪，但沒有人察覺到變成貓的阿維安的氣息。對阿維安來說，這真是萬幸。
阿維安用充滿不信任的眼神盯着那個男人。她瞪大的眼睛裏充滿了震驚。阿維安這輩子從未受過這樣的對待。
女人二話不說，扶起綁着阿維安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