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138.龍之眼，人之心（2）

宿舍的學生餐廳即使在黎明時分也散發着光芒與熱量。

這是因爲許多學生一大早就開始訓練。餐廳也必須相應地提前準備早餐。

能夠僅憑天賦進入學院的天才屈指可數。

大多數在校生都是通過刻苦努力來磨礪自己的天賦，才能進入學院。而這些人通常已經將訓練變成了習慣。

我走進了熙熙攘攘的學生餐廳。頓時，原本喧鬧的餐廳陷入了一片冰冷的寂靜。

我能感受到周圍投來的窺視目光。我嘴裏發出一聲不屑的輕哼。

據說我冒犯了皇室，留下了痛苦的回憶。

那麼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就只有一個了。

排擠、全方位的壓力和威脅即將開始。

即使是皇族，在學院裏也必須以普通學生的身份生活。

當然，這條規定很少被遵守，但既然有這樣的規定存在，就不必擔心因爲冒犯皇族而在學院裏受到不公正待遇。

但這僅限於官方層面，非正式層面上，各種形式的報復都是可能的，並且一直存在。

比如現在學生們對我的態度就是如此。

一些人向我投來充滿敵意的目光，還有一些人則因恐懼而顫抖，不敢與我對視。

我感覺自己彷彿成了一個瘟疫患者。

一個一旦靠近就會惹上大麻煩的存在。

帝國皇室的名號竟如此令人畏懼。即便我只是與皇室有所牽連，也會讓所有人都避之不及。

帝國的五皇女，希恩。

她是魔法學部一年級的首席，也是學院中人脈最廣的人物。

我的目光追隨着那羣男學生離去的背影。

那麼，首先得排除我最信賴的智囊——萊託。

我苦笑着垂下了目光。地上還散落着餐盤。

「抱歉，這是個失誤。下次走路記得看前面。」

她在心裏想着。

剛一擦肩而過，那個踉踉蹌蹌跟來的男人的手臂就被我一把抓住，順勢背摔在地。

我決定先專注於自己的目的。

緊接着，餐盤翻倒，食物灑在了我的褲子上。

當我直勾勾地盯着他時，男生猶豫了一下，隨即避開了視線。他那一夥人也一樣。

他們一步就躲過了我刺出的劍。

這是一次出其不意的襲擊。即便對方是劍術學部的人，也不過是中游水平，遠不及我現在的實力。

正如傳言所說，她體內流淌着早已滅絕的龍族之血。作爲皇室後裔，她在魔法上的天賦極爲出衆。

他用冷漠的語氣說道。

映在那裏的我的瞳孔，似乎有些疲憊不堪。我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什麼，用力揉了揉太陽穴。

那男子的身體瞬間像滑倒一般騰空而起，隨後重重地摔在地上。不僅疼痛難忍，灑落的食物還四處飛濺，弄得衣服一片狼藉。

他的臉上已經佈滿了傷痕。當然，這些全是我留下的傑作。

男生的聲音顫抖着，開始講述我好奇的故事。

嘩啦一聲，水花四濺。

他露出不耐煩的表情，嘴裏罵罵咧咧。

他同伴的反應也在意料之中。他們假意勸阻，實則對我冷嘲熱諷。

一切就此結束。

我的目光轉向牆壁的方向。那裏還剩下一個男學生，背靠着牆，雙腿癱軟地伸開，試圖從我這裏逃脫。

「喂，媽的!你眼睛瞎了嗎?站那兒幹嘛，找死啊?」

我一步步走過去，在他面前微微屈膝，與他對視。

對我來說，這實在是莫名其妙。

雖然與皇位繼承權相距甚遠，但傳聞她因容貌如花般嬌豔，且善於撒嬌，深得皇帝寵愛。

「這、這個瘋子……!」

我微微一笑。

「人生徹底完蛋了唄。」

「就像別人說的，人生已經完蛋了，我什麼都看不見。你如果不想腦袋上多道斧子印，最好閉上嘴。」

該如何才能探明其中的緣由呢？

緊接着，啪的一聲，我的腳從前往後乾淨利落地踢了出去。

遲來地意識到狀況的男生臉漲得通紅。他慌忙站起身，聲音哽咽地喊道。

最重要的是，她還很漂亮。

當她用溫柔的語氣向你問候時，任誰都無法不心生好感。

手中握着的斧頭橫掃而過，瞬間擊碎了從背後逼近的男人的腿關節。

看到男生的臉色變得慘白，我滿意地笑了笑。

爲了安撫他，我露出了溫暖的微笑。

「到了這個地步，他應該不會再想着報復我了吧。」我心中暗自盤算，隨後用溫和的語氣問道：

「把我和皇女之間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出來。全部。」

**

尤其是她的眼眸，時而失焦，反而更增添了一種難以捉摸的神祕美感。

隨着一聲脆響，慘叫聲驟然爆發。他踉蹌着倒向一旁，而另一個正朝我逼近的人也因此身形一晃。

神志還未完全清醒。看來還沒睡醒。

聽到我平靜的聲音，那個男生更加害怕，發出一聲「咿——」的尖叫。

我搖了搖頭。現在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伴隨着斷斷續續的呻吟，摔倒在地的男人瞪大了雙眼，眼珠幾乎要迸出來。與此同時，我感覺到身後有兩個人正在逼近。

那乾巴巴的話語中夾雜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皇女這才意識到他也是有感情的人類。

胡說什麼呢，像我這樣熱愛和平的貴族上哪兒找去。

一雙疲憊的金色眼眸正注視着她。他的手裏拿着水壺。顯然，他就是往希恩身上潑水的罪魁禍首。

他就是在食堂裏挑釁我的那個男學生。此刻，他的眼神已經被恐懼佔據。

至少，在遇到那個男人之前，她一直如此。

現在可不是發呆的時候。還有事情要做。

「行了行了，別說了。他現在能看見什麼啊?」

效率高，速度快。要是從一開始就這樣就好了，我這樣想着。

倒在地上的大約有四五個人。他們無一例外地發出呻吟，或是昏厥過去，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所以，她只能繼續笑着。彷彿整個人都凍住了一般。

然而，這位皇女卻盯上了我，這其中必定有某種緣由。

「哇，靠，那眼神真他媽嚇人……」

我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瞥向一旁。一個男生緊貼着我站着，故意撞了我一下，臉上還帶着挑釁的神情。

然而越是產生這樣的疑問，我的頭就越發刺痛。神志依然恍惚，彷彿半夢半醒。

帝國的第五皇女希恩，是一位才貌雙全的女子。

然後，伴隨着一聲悶響，一把斧頭嵌進了男生頭旁的牆壁裏。

一直以來，希恩都對這個假設深信不疑。除了童年時期，她一生中從未遭受過任何惡劣的對待。

"砰"的一聲，衝擊波在後巷中迴盪。

他是劍術學部三年級的學生。雖然不是所有同學都熟識，但至少臉熟。

男生的朋友們拍着他的肩膀，像拖着什麼似的把他帶走了。他們竊竊私語的聲音傳到了我耳邊。

這突如其來的反擊讓那名男生和他的同伴都愣住了，甚至連食堂裏圍觀的學生們也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陷入了短暫的沉思。既然被皇室盯上，就必須與親近之人保持距離，否則只會連累他們。

她是皇帝珍愛的女兒，美貌堪稱皇宮中的隱藏明珠，才華更是出類拔萃。

「你、你……瘋了嗎?!你不知道學院裏禁止使用暴力嗎?!」

連鞘拔出的劍重重擊中了男人的太陽穴。

有人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從我身邊走過。

「斧頭殺人魔，殺人魔什麼的，該不會真的殺過幾個人吧?」

連一聲慘叫都沒有。他的瞳孔微微顫動了一下，隨即整個身體搖搖晃晃地倒了下去。

正當我託着下巴陷入苦惱時，

我默默注視着他們竊笑着離去的背影，腳卻不由自主地抬了起來。

但那就是極限了。

**

這未免太過分了，簡直和艾爾茜前輩不相上下。

微微上揚卻顫抖的嘴角，是唯一能表達皇女此刻心情的寫照。

希恩依舊面帶微笑。直到清澈透明的液體從她髮梢滴落，她的表情也沒有絲毫變化。

我將劍重新掛在腰間，輕輕拍了拍手，抖掉手上的灰塵。

「其實，我非常討厭暴力……所以現在心情很糟糕。爲什麼我非得對你們用暴力呢?所以，乖乖按我說的做，咱們各退一步，好嗎?」

「啊——!」

我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個男生。他已經開始抽泣了。

以斧刃爲中心，古老的牆面上出現了細微的裂痕。最終，那名男生似乎再也無法忍受，淚水從他的眼中簌簌滑落。

「……呃啊!」

突然，我意識到自己爲什麼要這麼做，心中湧起一絲疑惑。

我甚至不需要直起上半身。

這傢伙，該不會是個瘋子吧。

她那如夜空般深邃的暗藍色秀髮，以及散發着神祕氣息的淡灰色瞳孔，無不令人驚歎。

真是老套的橋段，我暗自冷笑了一下。

就爲了區區一次口角，就把人拽到後巷，把同伴全都打趴下了?

她渾身溼透了。

儘管她只是一年級的首席，但她的實力卻足以與二年級甚至三年級的首席相提並論，這樣的評價不絕於耳。不僅如此，她的容貌更是無可挑剔。

首先，她不像一般的皇族那樣傲慢，反而平易近人，廣受好評。她不分身份地位地體貼他人，因此在平民中也頗有人氣。

席琳不行，塞里亞不行，艾爾茜前輩不行，德爾菲前輩也不行，甚至連艾瑪也不行。

水珠從髮絲間滴落，制服和斗篷都被浸得溼漉漉的。即便如此，希恩仍無法理解眼前的現實。

「……被潑水的感覺如何，皇女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