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話

181.龍之眼，人之心（45）

當女僕長踏出一步時，皇女發出了一聲近乎尖叫的呼喊。

「……別過來!」

隨着希恩的呼喊，她的手中開始繪製出高階的魔法符文。

即便只是一年級學生，她也是魔法學院的首席。戰鬥能力自然非同凡響。

然而，女僕長似乎仍未明白髮生了什麼，只是歪着頭疑惑不解。她僵直地站在原地，用模糊不清的聲音喃喃自語。

斷斷續續的聲音逐漸扭曲，變得詭異起來。

「爲、爲什麼?爲什麼?怎、怎麼會……這、這、這、啊……啊啊啊，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很快，女僕長像是發瘋一般，用雙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劇烈的痙攣持續了好一會兒。每當「咯吱、咯吱」的聲音響起時，她的四肢便詭異地扭曲着。

無論如何看，這都不是正常的樣子。

初次目睹如此詭異景象的皇女，眼中泛起朦朧的淚光。她剛剛成年不久。

面對身邊的危機，她尚未具備保持鎮定的精神力。

就這樣，女僕長那嘎吱作響、蠕動的身體，不久後恢復了平靜。

氣勢陡然一變。

如果說剛纔還帶着柔和的氣息，那麼此刻的女僕長，周身卻散發着某種陰森的氣息。

女僕長向後仰的頭，再次轉向了正前方。

她的棕色眼眸中，殘留着微弱的血色光芒。她露出了誇張的笑容，開口說道：

「初次見面，皇女殿下。」

那聲音彷彿從肺腑深處噴湧而出。

然而，那女人語氣平靜得彷彿在陳述真理，皇女的嘴立刻閉上了。

「啊，這可是我非常珍惜的素材呢。以前當間諜的時候綁架來的，稍微改造了一下。其實，還有更多這樣的素材……」

儘管如今已經沒落，但他們曾是險些毀滅這個世界的存在。

然而，那位女子似乎毫不在意公主是否咬緊了嘴脣。

他們不僅能操縱皇族的親信，還能創造出各種詭異的魔獸。

就在皇女陷入深思之際，米特拉姆的口中突然發出一聲低吟。

聽到女人從容不迫的聲音，皇女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顫抖的鉛灰色眼珠轉向正在咯咯笑的9;女僕長9;。

「啊——」米特拉姆這才恍然大悟般低頭打量起自己現在的身體。

不一樣。

米特拉姆的眉頭深深皺起。

希恩吞嚥口水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

然而，皇女竭盡全力的警告毫無用處。

這是很少見的、明顯不悅的反應。通常只有在事情進展不順時纔會出現。

這絕非平日裏慈愛的女僕長的聲音。相反，那聲音給人一種粗糙、凹凸不平的感覺。

9;黑暗祭司9;，那只是聽說過的存在。

面對那扭曲的微笑，希恩的眼神變得呆滯也是理所當然的。

更何況，皇女一行人並未向任何人透露目的地，這無異於自斷後路。

「哦，別過來!再靠近的話我就…啊，啊啊啊啊啊!」

她感到一股憤怒的情緒湧上喉頭。

因爲他曾是皇女的護衛騎士。

接着，她向前邁了一步，縮短了與希恩的距離。

希恩顫抖的手無法掩飾。儘管如此，她還是強作鎮定地問道：

噗嗤兩聲，皇女的雙肩被毒針貫穿，她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踉蹌着後退。

米特拉姆頓時露出了「糟了」的表情。

皇女的怒吼聲在洞穴中迴盪。

帝國皇室的眼睛遍佈帝國各地。無論多麼隱祕的組織，都難以逃脫那廣闊的視野。

這也不無道理。

「……偏偏我們的傑洛斯大人被那個瘋癲的貴族砍掉了一條手臂。」

皇女本能地意識到，

一副「有本事就來試試」的態度，希恩看着這一幕，恍惚間想起了過去的記憶。

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讓皇女陷入恐懼。她的口中迸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所有那些違背常理的事情，若以9;黑暗教團9;這個組織爲幕後黑手，便都說得通了。

說完這番諷刺的話，女僕長重新挺直了身子。

關於增強護衛的建議，以及傑洛斯爵士的離去。

「我、我纔不是什麼小丫頭!我是偉大帝國的第五皇女……」

她看起來十分愉悅。

然而，長久以來埋藏在心底的疑慮與新發現的事實交織在一起，皇女的思緒開始變得混亂不堪。

咔嚓一聲，皇女的膝蓋猛地彎曲。

沒過多久，更多足以印證這些疑慮的信息浮出了水面。

聽着從女僕長口中流出的聲音，皇女本能地意識到——

然而，仍有未解的疑團殘留。皇女勉強抓住逐漸模糊的意識，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據說在神魔大戰後，他們的勢力迅速萎縮，如今只剩下殘黨。

「我的名字是，米特拉姆。」

她手中凝聚的魔力波動隨之消散。目睹這一幕的女僕長帶着譏諷的語氣說道：

「殿下，警告不該用言語，而該用行動…哪個仁慈的敵人會聽一個瑟瑟發抖的小女孩的哀求呢?」

然而，此刻擺在希恩面前的現實，卻強有力地證明米特拉姆的話是真實的。

尤其是如果擁有調動數百魔獸的潛力，那就更不可能了。

「……你、你做了什麼?」

感受到那隱約帶着狂熱的語調，皇女不禁顫抖着身子，默不作聲。

米特拉姆的目光緊緊盯着皇女。

「當然，這不可能……哈哈，我只是開個玩笑。不知不覺間，我的自我介紹都遲了。」

「就是個小丫頭啊。」

他們是惡神奧梅羅斯及其地上代理人德爾菲勒姆的僕從。

說完，女僕長聳了聳肩。

「我是侍奉這個世界真正主人的僕人。所以，說得更直白一點……」

「呵呵呵……」女僕長髮出一陣輕浮的笑聲。她的眼中甚至閃過一絲狂喜。

身着女僕長服飾的他微微偏過頭，隨後用充滿疑惑的聲音開口說道。

若非黑暗教團，絕無可能調動數百隻魔獸。

「說起來，爲什麼魔物們沒有反應呢?明明整天跟着我們監視着。我還以爲沒有解除詛咒的機會呢……」

她的頭猛地垂了下來。看似恭敬，實則不然。

「……詛咒?」

事實上，這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是垂死掙扎。一個被逼到絕境的人發出的最後一點自尊。

這是因爲毒針的毒性開始發作了。她的口中滲出輕微的呻吟。

或許這只是一個巧合。

因爲從女僕長手中閃電般射出了兩根毒針。

聽到這句話，希恩的思緒更加深陷其中。

「我是說女僕長！她到底做了什麼……！」

伊恩·佩爾庫斯，那個令人厭惡又畏懼的男人。

這一切都源於伊恩·佩爾庫斯——偏偏是那個男人，讓他失去了一條手臂。

那一連串的動作中，連一絲尊重的意味都找不到。倒不如說，那更接近於一種嘲弄。

而且，她也確實顯得很愉快。自稱9;米特拉姆9;的這位女子，似乎並不打算掩飾咯咯的笑聲。

眼前之人，雖然借用了女僕長的身體說話，但絕非女僕長本人。

不，她差點哭出來。

「……你是誰？」

「哎呀，龍的後裔竟用如此悅耳的玉音垂詢……我這卑微之人怎能不答呢?雖然隱藏真實身份已數十年，但今日這特別的緣分，就讓我斗膽直言吧，皇女殿下。」

彷彿她確信，無論希恩做什麼，都無法從這個陷阱中逃脫。

她「嗯嗯」地點了點頭，隨後發出一聲清亮的笑聲。

仔細想想，不久前也聽到過類似的警告。

聽到這個陌生的信息，皇女立刻反問道。

那聲音如同小丑般故作歡快。

難道他們還保留着如此強大的力量嗎?

但此刻的希恩已經無力分辨這兩種情緒了。

9;傑洛斯9;這個名字聽起來異常耳熟。這是理所當然的。

這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是黑暗祭司吧。」

這個信息可能會成爲解開所有未解之謎的關鍵。

但不久前，他以休養爲由辭去了職務，離開了宮廷。

9;女僕長9;充滿自信的態度並非虛張聲勢。她帶着這份自信，終於自我介紹道。

這是失禮之舉。

彷彿在問她在說什麼，但這個疑問無需太久便能得到解答。

這裏是只有皇族才知道的祕密通道，而保護她的人剛剛在眼前全軍覆沒。

「要不，您證明給我看?很簡單，用您那引以爲傲的帝國皇室力量打倒我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