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2743 字
桌子碎裂的瞬間,上面擺放的魔法陣、試劑、墨水以及蠟燭紛紛墜落。彷彿五彩斑斕的雨滴般交織混雜。
火星四濺。
嘩啦。
倒下的蠟燭很快化作火焰,開始吞噬繪有圖案的圖紙、墨水和試劑。艾瑪的嘴脣顫抖着,驚恐的尖叫即將迸發,這一切發生得如此之快。
「伊、伊、伊恩……你,你在做什麼……!」
伊恩沒有回答。他只是將信封撕得粉碎,扔進燃燒的火焰中當作引火物。
艾瑪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嘴脣顫抖着閉上。
因爲那個男人,在笑。
「命運嗎?」
那是在嘲笑吧。
苦澀的微笑不知爲誰而綻放。但有一點是確定的。
這個男人絕不會屈服。
「艾瑪,我是爲了改變命運而來的。」
「這不可能。」
艾瑪眼中充滿恐懼,臉色蒼白地搖了搖頭。
「我、我看到了……你痛苦的樣子。未來要經歷的苦難!伊恩,這一切從一開始就註定了。即使是你也……」
「我也看到了。」
伊恩坦白道。
他對着目瞪口呆的女人,堅定地說道:
「我看到了未來。」
「那麼……」
少女的身影無聲地踏地散開。那如風般疾馳的女子突襲,毫無預兆地襲來。
常識與現實產生了巨大的鴻溝。席琳空洞的雙眼望向那個男人。
他沉默着,隨後緊緊閉上眼睛,深深嘆了口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隨即,少女的目光瞥向身後。
向着遠處,從積雪的樹木間現身的舊識。
接着,溼潤的聲音從脣間溢出。
難得的好天氣,但這不過是冬天短暫的任性罷了。
踩踏雪地的聲音。
席琳只是凝視着劍面上倒映的月亮。不帶任何情感,單純地接收着信息。
「我會讓你相信的。」
「即便如此,艾瑪。」
席琳的劍尖緩緩指向了男子。她微微放低身姿,如猛獸獠牙般銳利的姿態散發出冰冷的殺意。
無論是來自未來的男人,還是來自未來的信。
這結果令人難以置信。即使剛纔那一幕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不斷回放,依然無法理解。
鮮血噴湧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猩紅的彩虹。
啪的一聲。
改變了既定的未來。
「……爲什麼?」
這一擊比之前更加隱祕而精妙。
攪亂了艾瑪的心緒,讓她落淚,最終,還是如此。
「因爲我喜歡你。」
因爲。
因爲與此同時,負面情緒也消失了。
艾瑪似乎想要反駁些什麼,嘴脣微微動了動。
轟的一聲,點燃的火焰包裹着劍身沖天而起。火焰劃過的軌跡照亮了整個世界,強烈的熱力彷彿要融化這日月天地。
「即便如此你還是來找我,這意味着……」
「席琳……」
不知不覺間,他已斜斜揮下長劍。
伊恩只是用深邃的眼神凝視着席琳。沉默着,握緊了手中的劍。
伊恩一邊說着,一邊笑了。
「我希望你活着。」
她是七罪宗之9;憤怒9;。曾經也被喚作9;席琳9;。
但最終還是緊緊閉上了嘴。
乾澀的觸感,毫無溼意。喜悅與快樂早已枯竭。但她也從未心生不滿。
都不是他的未來。未來將面臨的無數苦難與考驗。
「意思是說,我們得賭上性命了?」
席琳這樣想着,心中不禁覺得他愚蠢。
「但那不是我的未來。」
**
在那裏,一顆暗紅色的心臟在跳動。那由「污染腫瘤」和「七罪聖遺物」融合而成的怪異物體,此刻仍在實時向席琳輸送力量。
「但是,伊恩……!」
這是今晚第一次說出的話。空洞的聲音在暴風雪都遺忘的雪原上回蕩。
就在那一瞬間。
啪嗒一聲。
飄散的灰燼如同凍結的露珠。伊恩踏上餘溫未散的地板,與艾瑪的距離終於拉近。
少女的問題沒有得到回答。
但少女沒有再抱怨。失望和遺憾之類的情緒也已經消失了。
強忍着淚水,艾瑪做出了最後的抵抗。
與其痛苦和艱難,不如全部拋棄。
「我是「伊恩·佩爾庫斯」。」
壞男人,總是我行我素。
只是打了個招呼。
「席琳。」
出乎意料的是,並不感到害怕。反而覺得輕鬆。
女子的哭聲愈發激烈。伊恩默默將艾瑪擁入懷中。
席琳的身軀,支離破碎地反射着月光。
又是這樣。
爲了恢復真正的「七罪聖」的威嚴。
蒼白的月光下,雪原上佇立着一位少女。黑髮褐眼,嬌小的身軀卻有着不相稱的挺拔身姿。
這便是最後的話語了。
一定要救他。
暴風雪又要來了。向來如此。
「很、很辛苦吧……已經,夠痛苦的了……爲了我,爲了這個世界……可是,沒有人理解。我、我必須幫上忙纔行……」
真是懦弱啊。
如果這個男人也能摒棄感情的話……
明明一無是處,毫無優點。不過是個平民丫頭而已。
伊恩沉默了片刻。
「即使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你也是吧,艾瑪?」
持劍的劍士之間,唯有刀劍相向。
席琳一邊疑惑爲什麼以前的自己如此執着,無法做出這樣的決斷,一邊將目光從態度轉向正前方。
天真爛漫地,溫柔地,但同時又堅強地。
沒關係。
「啊,不行啊……」
在戰鬥中,感情是如此無意義。
「我的未來由我來決定……不是神,也不是你。是我。」
「要是明天早上來就好了。」
現在沒剩多少時間了。要是能再等半天就好了。
伊恩一邊說着,一邊瞥了一眼自己的懷裏。裏面存放着那封「來自未來的情書」。他一直以爲那是必須遵循的指南。
決戰即將來臨。
這是第一次。
直到此刻,伊恩依然面不改色,紋絲不動。垂下的雙臂毫無緊張之色,完全暴露在對手的攻擊範圍之內。
「上次說過的吧,再見面時就是敵人了。」
席琳的身軀試圖阻擋那斜劈而下的長劍,卻不堪重負,最終支離破碎。甚至連席琳的火焰,在接近男人時也自行消散。
男子輕撫女子的背,彷彿在說「我也是」。
男人原本鬆弛的姿勢突然反轉。
「好久不見,伊恩·佩爾庫斯。」
如今這種區分已毫無意義。任何稱呼都無法激起少女內心的波瀾。
席琳確實很久沒有過這樣的感受了。因爲那鮮血正從她的胸口汩汩流出。
女人總是對男人的微笑毫無抵抗力。即便他爲了微不足道的自己放棄了鉅額財富,也依然毫無留戀地露出那樣的笑容。
「咦?」
剩下的結,只有一個了。
少女的疑問沒能繼續下去。
生命彷彿一片沙漠。
「所以,再稍微等等看吧。」
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閃爍着微光。
宛如隱藏在迷霧中的獵豹。
男子揮手一甩,火焰被風吞噬。
暴風雪停歇的森林上空,升起一輪藍月。
是瞬間的猶豫嗎?
因爲男人的手再次襲來,朝着後仰的席琳腹部猛擊。
斜斜地,朝着地面。
崩山擊。
轟!
伴隨着爆炸聲,意識忽明忽暗。五感混亂,發出慘叫。
揚起的塵土,伴隨着爆炸聲,地面出現裂痕。咳,吐血的席琳四肢顫抖着,傳達着難以置信的事實。
死了。
不,應該死了。
就在剛纔。
近乎不死的生命力將席琳撕裂的內臟和關節連接起來。即便如此,想要支撐身體的胳膊卻使不上力。
席琳喘息着,模糊的視線朝上望去。
那一擊是如此強烈,以席琳爲中心的地面轟然塌陷。從額頭流下的鮮血模糊了視線。
儘管如此,還是看到了。
燃燒的金色瞳孔,彷彿從羣星中提煉出的精華般燃燒的銀色火焰。
男人再次開口。
「席琳。」
那個曾經屬於少女的名字。
心臟瘋狂地跳動。這種壓迫肺部的感覺讓席琳的呼吸更加急促。
然而,男人的臉上卻沒有一絲波瀾。
只是吐出一句飽含悔恨的話語。
「現在結束吧。」
結局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