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930 字
再次強調,「德爾菲·尤爾迪娜」是一個像風暴一樣的女人。
她任性妄爲,心思難以捉摸。偶爾惹出的麻煩,其影響之大,常常讓人不知該如何收拾。
真可謂名副其實的9;風暴9;。
甚至連經過之處只留下一片廢墟這一點,也如出一轍。
真是不幸。
見我默不作聲,一臉茫然,德爾菲前輩的笑聲漸漸平息。
她笑得如此開心,連那嫵媚的眼角都泛起了淚花。
反觀我,狼狽不堪,慘不忍睹。
凌亂的頭髮和衣衫,訴說着我剛剛經歷的磨難。這都是被兩個女人狠狠教訓的結果。
一閉上眼睛,剛纔的記憶就不斷重演。
聖女一邊喊着"活不下去了",一邊拍打着我的後背,皇女則一臉焦急地搖晃着我的肩膀。
「活不下去了,活不下去了……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所以啊,早就叫你小心一點了!」
「這是謊話吧?對吧?伊恩閣下……請您慢慢回想一下。這說不通啊……說不通!」
啪,啪,啪!
每當聖女哭喪着臉拍打我的後背時,希恩焦躁的聲音便交織成混亂的和絃。我也想回答她們的問題。
但是,說什麼呢?
我該怎麼辯解和解釋呢?我也同樣魂不守舍。
那時能保持冷靜的只有兩個人。
對這場爭執漠不關心的艾瑪,以及……
「嗯,我是平民嘛。就算當妾室也無所謂。反正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是順序問題罷了?總有一天,肯定、必然、絕對、無論如何……」
因爲太過慌張了。
更何況時機也不對。
德爾菲前輩發出奇怪的聲音,露出狡黠的表情。雖然裝作若無其事,但似乎有些受傷的樣子。
德爾菲前輩的「孕吐」告白其實是假的。回想起來,有很多證據可以證明這一點。
「當然是這樣。但未來不總是難以預料的嗎?」
「是啊,真是萬幸。無論如何,第一個孩子還是得由正室來生……」
我坦率地道出了心聲,一邊努力平復着未乾的冷汗。
就在我整理好情緒準備開口的時候。
「所以,尤爾迪娜的次女有可能成爲「七罪星」?」
沒錯。
「如果不時刻警惕,弱點就會暴露的教訓。」
男人在本能面前,不過是一隻可悲的野獸。
劍公咂舌的聲音接連不斷。他用不滿的眼神盯着我,隨即像訓斥孫子的老人一樣,開始滔滔不絕地說教起來。
如果非要補充的話,對方偏偏是德爾菲前輩這一點也很關鍵。總覺得如果是德爾菲前輩的話,帶着那樣的定時炸彈也毫不奇怪。
這就是告白的結局。
這話說得沒錯。德爾菲前輩的懷孕,直接關係到尤爾迪娜家族的繼承問題。無論平時行爲如何,家族的主人在懷孕初期也不可能如此輕率行事。
德爾菲前輩正若無其事地小口喝着葡萄酒。
因爲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想把謊言變成真的。」
不過,他這番裝腔作勢並沒有持續太久。
對此,我的反應是,嗯。
我的聲音裏,究竟是真心,還是謊言。
雖然我盡力遮掩脖子上泛紅的痕跡,但終究瞞不過老練劍客的眼睛。更何況大師的洞察力非同尋常。
「看看你這副樣子。這是什麼?渾身散發着憤怒的氣味……嘖嘖,真是世風日下啊。」
不,艾瑪也同樣動搖了。
「德爾菲前輩可不是那種可以隨便對待的女人。」
「照這麼說,希恩也是女人……」
最終被氣氛所左右的我們,像往常一樣,沉浸在歡愉的浪潮中。
那是一個沒有出口的迷宮。我受盡折磨後,才終於得以解脫。
就在我一臉茫然的時候。
「我不能在德爾菲前輩和孩子之前先死。」
沒有回答,只有一聲嘆息。
當然,面對接下來的指責,我只能再次低下頭。
首先,昨晚德爾菲前輩來找我了。
從體格來看,這個接近健壯青年的男人開始咂舌。
德爾菲前輩帶來的信息可以簡單概括如下。
最後也是一樣。被德爾菲前輩撲倒的我,好不容易纔脫身,匆匆趕來探望。
「……怎麼了?」
極其合乎常理。
他一邊搖頭,一邊露出失望的表情。
「你這混賬!竟敢用如此粗俗的稱呼說我們天使般可愛的希恩!」
按照計劃去探望劍公的我,樣子實在狼狽。硬要辯解的話,只能說是因爲計劃外的事情太多了。
我像罪人一樣低着頭,坐在病牀上的老人則一臉冷漠地打量着我。就這樣持續了一會兒。
幸好這只是偏見而已。
他一下子就看出我剛剛還在和女人廝混。
「不,你瘋了嗎?! 剛纔還說害怕呢!再說一遍,關於塞里亞…嗚?! 」
「總之,真是太好了。因爲是謊言。」
呼,女人的體香掠過鼻尖。這是德爾菲前輩起身向我走來的證據。
這是劍公在冷靜下來後提出的問題。
即使我再有耐心,也不禁感到一陣惱火。
看他因爲一句話就火冒三丈的樣子,死亡似乎還沒有近在咫尺。這勉強算是個值得安慰的事實吧。
「這怎麼可能是真的?孕婦,而且還是看不出懷孕的初期…像昨晚那樣激烈,大白天就喝酒?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冷血了?」
傳來急促的呼吸聲。甜美的酒香,大概不只是因爲酒。
但先吐露心聲的卻是我。
「我很害怕。因爲未來無法預料……萬一,我真的死了呢。」
陽光溫暖的病房內。
由此,我領悟到了一些東西。
最後剩下的只有發言者德爾菲前輩一人。
昨晚的德爾菲前輩到底是怎麼回事,別說避孕了,光是抱着她聽她呻吟就夠忙的了。
「有那時間不如去揮劍,劍!女人終究也是人,不能排除背叛和欺騙你的可能性。但劍可曾背叛過你?」
「嘖嘖。」
劍公的怒火也沒有持續太久。
這是一個重要的信息。根據回答的內容,可能馬上就得趕往天劍山。
即使察覺到了這一點,我也沒有多想。實在是太驚訝了,感覺大腦像是被漂白了一樣。
只不過,那更像是懦弱的藉口罷了。
即便如此,我也有話要說。
「怎麼辦,親愛的。」
如果是德爾菲前輩的話,應該能明白吧。
*
有時候,人類是無法學習的動物。
大概就是因爲這個吧。
聽到那句話,我不禁苦笑了一下。
他說得沒錯。
「這樣我們的孩子就不會感到孤單了。」
德爾菲前輩一邊說着,一邊黏膩地摟住了我的脖子。
「嗯哼。」
距離最後一次與德爾菲前輩共度良宵,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了。兩三個月還好說,但四個月以上過去了,卻一點跡象都沒有,這實在說不通。
終於鬆了一口氣,調整心情。雖然事件是事件,接下來一段時間可能會接連受到聖女和皇女的責難,但現在這些都無所謂了。
直到那時,我的嘴脣仍在不停地顫抖。
簡直就像頭骨裏空無一物的感覺。
「那麼,讓我們重新開始討論吧。按照德爾菲前輩的說法,塞里亞她……」
更準確地說,多虧了德爾菲前輩的告白。
那裏站着一位面色紅潤的女子。她若無其事地將臀部靠在我的大腿上。
德爾菲前輩原本不滿的表情瞬間凝固了。隨後,那雙深紅的眼眸轉向了我。
「實在是迫不得已。因爲各種原因……」
我一時不明白她的用意,疑惑地抬眼向上望去。
就拿現在來說吧。
「這世上沒有一個可信之人的教訓?」
但我的抵抗只是暫時的。
就在那時。
難道真的沒有預料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嗎?
儘管如此,我之所以被騙,只有一個原因。
德爾菲前輩嘴脣微動的那一刻,正是那時。
所以,她只是默默地看着我,連酒杯都放下了。
「我說過了吧?我只是「情婦」。你不需要揹負那麼大的責任……」
那女人咯咯笑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之後,聖女、皇女和艾瑪又來到我的房間,和我展開了一場拉鋸戰。
「你怎麼會死?你可是大陸的新星,第四位大師啊。」
「噗嗤,咯咯……怎麼樣,親愛的?好久沒學到點教訓了吧?」
因爲我帶來的消息有些複雜。準確地說,關於其可信度存在爭議。
輕聲細語道。
我點了點頭,再次複述了信息。
「是的,據說七罪星的力量接近於一種「詛咒」。實際上,在北部確實發現了七罪星的碎片,雖然已經被我設法清除了……」
「但那個「詛咒」並沒有消失?」
在寂靜中,我的頭上下點了兩下。
沉重的同意。
儘管如此,劍客的表情依然沒有變得嚴肅。
「這說得通嗎?」
「不,這是持有七罪碎片的人記錄的內容。他很可能與黑暗教團有勾結!」
「從常理上很難理解……因爲那根本不是黑暗教團的作風。」
面對這樣的反駁,我只能緊緊閉上嘴。
事實上確實如此。
與塞里亞的意志無關,因「七罪」而覺醒?
這與德爾菲勒姆的方式相去甚遠。
「迄今爲止,「七罪」的持有者都是因某種理由而簽訂了「契約」的存在。換句話說,至少有一定的意志介入其中……但突然因爲「詛咒」就隨意覺醒爲「七罪」,這怎麼可能?」
「話是這麼說,可是……」
「這不是你最清楚的事實嗎?如果不是,難道還有什麼沒有揭露的依據嗎?」
事實上確實如此。
雖然內心覺得這很荒謬,但我執着於這個可能性的原因只有一個。
很久以前收到的那封「來自未來的情書」。
在北部的時候,我收到了一個沾滿血跡的信封。裏面不是寫滿了暗示塞里亞不幸未來的內容嗎?
這是能一口氣解決一直懸而未決的煩惱的線索。
雖然至今沒有向多少人透露過,但劍公也是值得信賴的人。最終我決定花時間向劍公坦白我的祕密。
突然,我的記憶回到了今天早上的某個時刻。雖然之後發生的事情讓我忙得不可開交,但確實。
「是的,其實……與其說是成爲大師的過程中與未來的聯繫……」
「……不對。」
劍公的眼神彷彿在看一個奇怪的傢伙,而我乾脆利落地無視了他,急忙拆開了信封的封口。
「來自未來的信?」
「沒有嗎?」
就在我支支吾吾地想要解釋時。
「那讀一下不就好了。」
「你看吧?! 」
說是自己要揹負的重擔。
「不是說來自未來嗎?那上面應該都寫清楚了吧。覺醒爲七罪星這樣的存在,怎麼可能沒有相關內容?還是說,你能看到的未來是有限的?」
結論太過簡單直接,我的目光一時變得呆滯。
我本能地摸索着懷裏。雖然匆忙穿上了衣服,但過去一年裏無意識重複的動作應該不會毫無意義。
「那個,劍公大人……您可能會覺得我在說奇怪的話。但其實,我收到了來自未來的信……上面寫的內容大部分都實現了……」
「是的,不過那個……」
一個陌生的信封從口袋裏被摸了出來。
它就在那裏。
「致。親愛的,我的伊恩·佩爾庫斯。」
直到我的猜測被證實,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然而,劍公反而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該如何開口呢。
如今已熟悉的字句。
有個信封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