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話

「祝福」？阿維安其實已經接受過「祝福」了。再這樣下去，被發現只是時間問題。

儘管如此，萊奧裏克卻哼着小曲，顯得十分愉快。

他對阿維安的懷疑絲毫未減。

只是用略帶疑惑的眼神，關切地問道：

「您還好嗎，兄弟？您的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

「沒、沒事！讓您擔心了，真是抱歉。外面實在太冷了……」

「呵呵，您這話可真奇怪。沃爾夫兄弟爲了準備接受「祝福」，身體應該正充滿熱量纔對。難道是手術準備出了什麼問題嗎？」

能感覺到阿維安的肌肉變得更加僵硬了。

看來是因爲緊張而失言了。雖然萊奧裏克本人似乎並不在意，但連我也不由自主地冒出了冷汗。

面對衛兵時可不是這樣的。

顯然，阿維安內心也把萊奧裏克視爲最難對付的對象。因此緊張的程度纔會有所不同。

現在這個空間裏，唯一從容不迫的只有萊奧裏克。

這就是強者的特權。

「即使手術準備有些問題也沒關係。今天有一位姐妹自願前來幫忙…請先躺到牀上吧。」

萊奧裏克轉過身去，那寬闊的後背再次顯露出來。

他的手毫不猶豫地抓起了一個箱子。沒過多久，一條粗大的繩索被他抓了起來。

不，是雙頭蛇。

雙頭蛇雖然被萊奧裏克抓住，卻動彈不得。

他甚至強行掰開雙頭蛇的嘴，準備擠出毒牙。

「雙頭蛇曾經被誤解爲惡神的爪牙。擁有兩個頭的動物不斷重複着永恆的爭鬥……象徵着無法化解的衝突與戰爭。所以年輕時我也曾疑惑過。主爲何要放任這種邪惡的動物存在呢？」

只是目光遊移不定，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無論如何，必須阻止「祝福」移植手術的進行。

「啊，正好修女姐妹到了。請過來吧。」

對手實在太強了。

瘦削的四肢上貼滿的創可貼，訴說着少女的狀況。任誰看了都知道，這絕非正常的樣子。

她們周身散發着危險的氣息。

然而，阿維安再次懇求的聲音卻被無情地無視了。

那聲低語，證實了我的猜測。

雙頭蛇的頭顱被擊碎，鮮血汩汩流出。萊奧裏克小心翼翼地調整杯子的位置，生怕漏掉一滴。

就算現在砍下伊莎的頭顱也不足爲奇。

少女的頭髮是灰色的，眼眸則是湛藍的。

阿維安對萊奧裏克的長篇大論無言以對。

被突如其來的入侵者制服所花的時間太短了。即使回過神來，也久久無法恢復記憶。

阿維安猶豫了許久，眼神在那時變得堅定。

曾經聽過的，妹妹的名字。

連我都這樣了，阿維安又怎能忍受得了。

「萊奧裏克大人！我、身體突然有些不舒服……能不能把手術推遲到下次……！」

糟了。

一個輕盈的少女邁着步子走了進來。

「啊！請不要太擔心。手術一點也不痛。將雙頭蛇的毒液和血液混合後，注射到精靈體內，就會引發奇特的化學反應。強效的鎮痛成分……反而會讓人感覺像飄在雲端一樣輕飄飄的？不過直接注射的話，致幻反應太強，需要先注射到他人體內一次，再進行提純。」

沉默籠罩着地下室。

瞪大的雙眼透露出她的震驚。

就在斷開連接前，阿維安的哭喊聲穿透了我的腦海。

少女淚眼婆娑地哀求着。

慘不忍睹的模樣，令人不忍直視。

正是阿維安脫口而出的名字。

幾分鐘後，我襲擊了9;總部9;的警衛。

「伊恩·佩爾庫斯！我們主人啊！他不是失憶了嗎，怎麼做到的！」

「我們只想知道一件事……伊恩，他是怎麼做到的？」

就在這時，伊莎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阿維安應該也很清楚這一點。

與她四目相對的瞬間，阿維安的目光凝固了。

萊奧裏克將雙頭蛇的毒液擠入杯中，過了好一會兒纔再次動手。

「這是多麼美妙的變化啊？在這微不足道的生物身上，也能看到主的旨意在運作……啊，以馬內利！同時也要深深感謝爲提煉這種藥物而提供幫助的修女姐妹的虔誠信仰！」

似乎打算進行審問，伊莎發誓即使死也要守住道義。

氣喘吁吁的伊莎睜開了眼睛。

否則，阿維安的變身魔法就會失效。

「哦，貝蒂姐妹……請不要擔心。雖然我沒有治癒您疾病的力量，但我可以爲您減輕痛苦。」

舌頭似乎失去了力氣，發音變得含糊不清。我雙手捂住臉，不再說話。

只記得一道金色的軌跡劃過，接着就是一道閃電劈下。

萊奧裏克滔滔不絕的解釋似乎沒有盡頭。

至少現在是這樣。

阿維安更加焦急地喊道。

萊奧裏克分神之際，是趁機逃跑，還是另尋出路？

啊，伊莎這才輕輕嘆了口氣。

她本來就一臉焦急。聽到伊莎的糊塗回答，少女一下子提高了嗓門。

「快、快點！快點！」

「……誰？」

再猶豫下去，恐怕就不得不接受手術了。

到底有什麼目的？

只是用顫抖的手緊緊抓住萊奧裏克的衣袖。

「……貝蒂。」

現在才明白她想問什麼。說起來，那個「人類」的名字好像是「伊恩·佩爾庫斯」。

如果處理得當，說不定能讓那些傲慢的女人驚慌失措？

關於9;吸血鬼9;的事情也必須問清楚。

「但與精靈兄弟們相處後，我領悟到了。事實上，這條雙頭蛇蘊含着真理！永無止境的鬥爭……這是無法避免的。結束它的方法只有一個。」

現在伊恩不在，根本沒有能力擊退這樣的入侵者。伊莎立刻用顫抖的聲音喊道：

當然，我的願望並沒有實現。

阿維安不可能保持理智了。

除了伊恩，伊莎從未遇到過如此強大的敵人。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但自尊心強的伊莎勉強讓自己鎮定下來。

從亞歷克斯等士兵畢恭畢敬的態度，以及現在威脅伊莎的女人們身上就能看出來。他們甚至稱呼他爲9;主人9;。

而且這些人還以爲伊恩失憶了。

「……消滅。」

還有許多問題需要追問。

萊奧裏克拿起針管，將藥物注入其中，貝蒂立刻撅起了屁股。然後像狗一樣喘着粗氣，口水開始不停地流下來。

「你、你們是誰！竟敢對精靈出手，難道還妄想活命嗎?! 」

爲何阿維安會僵在原地。

萊奧裏克的手憐惜地撫摸着貝蒂的灰白頭髮。

伊莎歪着頭反問，立刻激動起來的是戴着尖頂帽的少女。

大約十歲出頭，看起來比阿維安還要年幼。原本如人偶般精緻的臉龐略顯蒼白。

伊莎就這樣昏了過去。

"你們這羣混蛋！

＊＊

但現在的狀況實在不妙。暫時撤退重整戰線也不失爲一個選擇。

阿維安的眼神中透露出即將做出決斷的決心。

我在心中畫了無數次十字。

正好周圍有一位女子在場。

那個，萊奧裏克大人？

回想起來，他在人類中也是地位很高的。

好像在哪裏聽過。

但願阿維安平安無事。

阿維安咬緊嘴脣，幾乎要咬出血來。爲了無論如何都要忍住。

此刻圍在伊莎身邊的女子們，一個個都顯得不太正常。從金髮女子開始，到戴着尖頂帽的嬌小女孩，再到紅褐色頭髮的女子。

這是本能的感覺。

說話的是位金髮紅瞳的女子。那陰森的喃喃低語讓伊莎差點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然而貝蒂對有着沃爾夫外表的阿維安視若無睹。

究竟帶着精靈們在策劃什麼陰謀，捲入此事的人類叛徒是誰。

烏青的眼圈和遮住半邊臉的繃帶。

"喂，你……

還有如何與黑暗教團取得聯繫，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令人驚訝的是，我們對你們精靈的性命並不感興趣。」

我和阿維安相隔甚遠，而且阿維安正警惕地環顧四周，突然僵住了。

感覺到一個陌生的身影正踉踉蹌蹌地走進來。

「萊、萊奧裏克大人……請、請給我打針……」

我一度陷入疑惑，但很快便恍然大悟。

緊咬的牙關中迸發出憤怒的吼聲，我立刻起身飛奔而去。現在能救阿維安的方法只有一個了。

那雙眼睛閃爍着喜悅與期待的光芒。與乾癟的身軀形成奇異對比的，是那充滿生氣的表情。

貝蒂的樣子彷彿智力退化了一般，不停地催促着。

萊奧裏克原本冷靜的眼神突然變了。他的呼吸逐漸變得急促，眼中佈滿了血絲。

緊接着，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刺耳噪音。

如果就在我眼前，真想立刻叫他逃走。

但這是徒勞的掙扎。

與阿維安的顏色如出一轍。

顯然，他正處於極度興奮的狀態。

如果伊莎對伊恩來說很重要的話，她們可能會後悔這樣怠慢她。說不定還能順利脫身。

伊莎露出狡黠的笑容說道:

"啊，當然知道！我的男朋友……"

短短一句話。

說出口的瞬間，伊莎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女人們的氣氛變得異常冰冷。

即便是早已適應北部嚴寒的伊莎，此刻也感到了一絲寒意。三位女子一言不發，只是冷冷地盯着她。

正因爲如此，才更加令人恐懼。

她們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唯有那冰冷的眼神，透露出深深的敵意。

儘管如此，伊莎還是試圖在她們面前虛張聲勢。

"我、我的男朋友……"

啪的一聲，空氣中閃過一道微弱的電流。

不知道這是什麼的預兆。但伊莎的本能正在瘋狂地敲響警鐘。

會死的。

伊莎最終緊緊閉上了眼睛。

"我、我男朋友的好朋友！啊哈哈……真、真巧啊？那我們也是朋友了吧？"

感受到周圍氣氛終於緩和下來，伊莎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人類，真是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