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468 字
村莊已經一片狼藉。
突如其來的血肉塊讓居民們發出尖叫。一些人失去了一條胳膊或腿,鮮血直流。
幸好我及時趕到。
佩爾庫斯領地雖然是中心地帶,但人口密度並不高。因此被天上掉下的血肉塊砸中的人只是少數。
是的,至少目前如此。
看着那些痛苦地伸出手的人們,我不得不咬緊牙關。
難道真的只能放棄他們嗎?
如果是住在中心地帶的人就好了。
更令人擔憂的是那些生活在偏遠角落的居民。那裏既沒有像樣的道路,也缺乏能夠帶領避難隊伍的人物。
塞里亞決定從後方逐步引導避難隊伍前來。
只是無法預料這需要花費多長時間。
實驗體的暴走導致的時間延誤是致命的。
再加上誰也沒料到惡神的眷屬會毫無預兆地降臨。
嗚嗚嗚——大氣震顫,大地搖晃。
咚、咚,巨人抖落身上的陰影,邁着沉重的步伐前進,每一步都蘊含着巨大的力量。
地面碎裂,樹木像稻草一樣倒下。
不久後,黎明的微光映照出怪物那駭人的模樣。
由屍體組成的巨人。
除此之外,實在想不出其他形容它的詞語。
數百,不,或許是數千甚至數萬具屍體密密麻麻地堆積在一起。
我嘆了口氣,伸出手。
爲什麼要讓我們逃跑。
「以爲那樣躡手躡腳地靠近,我就發現不了嗎?」
「天、天神啊……」
當他與我這雙被鮮血染紅的雙眼對視時,身體不由得顫抖了一下。
聽到那代表衆人心聲的聲音後,我才猛然回過神來。
我在心裏反覆唸叨着。
我焦急的喊聲換來的卻是這樣一句猶豫不決的疑問。
中年婦女因恐懼而哽咽,連話都說不利索。
我將劍刃刺入一個渾身着火、瘋狂掙扎的肉塊體內,低頭悲傷地看着自己破損的衣服。
「救、救命……!」
肉塊似乎也難以忍受火焰的灼燒。
嘰呀呀呀呀呀呀!
更何況還是我的領地居民。
每當這時,我都緊緊閉上眼睛。
「我來處理。」
這是從某人口中流出的聲音。
就在這時,我看到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正在接近一位中年婦女。
他們的眼珠骨碌碌地轉動着,分散了視線。需要一些時間,這些瞳孔才能一齊對準某個特定的點。
我連擦拭滴落的血珠都顧不上,開口說道。
若是以前或許還有威脅,但對現在的我來說,它已構不成威脅。
劍光橫斬而過。
感覺隨時都會倒下。
在她看來,屍體巨人似乎不是人類能夠對付的怪物。
數百張嘴同時發出了尖叫。
許多人連日常生活用品都顧不上收拾,尖叫着逃命。那些人還是我救下的。
根本無法想象獨自對抗的畫面。
肉塊紛紛墜落,似乎引發了什麼問題,不知不覺間村莊已經燃起了熊熊大火。
回答沒有絲毫猶豫。
「如果不立刻離開,我們都會死。」
即便再生能力再強,若是被切成八塊,也無法復活了。
感受到我的動靜,居民們的眼中浮現出模糊的期待。
實力的差距一目瞭然。
被劈成兩半的肉塊身體搖晃了一下。我抓住機會,一腳踹在肉塊的下半身。
雖談不上有多深的交情,但也是時常碰面的熟人。
一道銀色的軌跡劃破長空。
如今已淪爲單純肉塊的屍體撲通一聲跌落在地。
它們看着自己被烤得滋滋作響的身體,只能發出淒厲的慘叫。
一拳一腳都堪比自然災害,簡直就是神話中的怪物。
「可、可是行李還沒收拾完……」
那根本就是神話中英雄才能勝任的角色吧。
「……約娜阿姨,請躲進宅邸裏。」
「少、少爺……可、可是那些怪物要怎麼……」
隨着骨頭碎裂的咔嚓聲,肉塊噴湧出鮮血。
所以我決定幫她解決這個麻煩。
我一邊重複着揮劍的動作,一邊向前移動。
腹部陣陣作痛,精神恍惚。疲憊的大腦在渴求休息。
我的嘴角浮現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顫抖的目光投向了我。
因爲我把刺入的劍刃橫過來,用力一劃。
嘰啊啊啊!
地上躺着連眼睛都沒能閉上的屍體。
達到專家級別的劍士,身體素質超乎想象。
狀態糟糕透頂。
儘管對他們而言,這是唯一的生活和機會,但有些人卻可以隨意拋棄生命,這實在令人難以理解。
我蹬地躍起,伸手如鷹爪般收回手斧。
席琳太天真了。
制服已經撕裂,多處被燒得焦黑。浸透了鮮血,顯然戰鬥結束後就得丟棄。
啪的一聲,我的腳深深陷入柔軟的肉塊中,隨後肉塊發出淒厲的慘叫,遠遠飛了出去。
無論肉塊有多重,都只能被那一擊直接踢飛。
巨人俯視着我。
居民們的臉色不由自主地變得蒼白。
屍體巨人的頭部由數不清的人臉組成。
在它面前,人類顯得多麼渺小和卑微。
剩下的半截屍體,我直接用劍刺穿處理掉了。
那是一個需要仰頭到脖子痠痛才能看清其頭顱的對手。
撕裂空氣飛來的斧刃擊碎了肉塊的正面。肉塊踉蹌着後退,但那已是它的最後掙扎。
我這才長舒一口氣,抬手扶住額頭。
一個憤怒的肉塊察覺到危機,朝我撲了過來。
我的頭髮早已被鮮血浸透,變得黏膩不堪。
肉塊的屍體抽搐了一下,很快就癱軟下來。
緊接着是三道爪痕劃過。
所有人都二話不說,開始逃命。
構成腳底的屍體不堪重負,滲出鮮血。每當血色的腳印延伸開來,就會響起淒厲的哀嚎。
沿着那道銀色的弧線,鮮血接連迸濺。我在血色的視野中將劍向左下方揮落。
擲出手斧,又一塊血肉之軀噴濺出鮮血。它掙扎着想拔出手斧,但更深嵌入的手斧最終碾碎了那團血肉的一個頭顱。
不,或許是在俯視我所站立的整個村莊。
不過我的樣子還算完好。
不知不覺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我。
我咬着嘴脣,握緊了腰間的拳頭。
「立刻離開宅邸…馬上!」
踉蹌着前行,不知不覺間,靠近身旁的肉塊被我一劍刺入。
什麼時候才能對付那個怪物,又什麼時候才能找到核心呢?
它的視野範圍如此廣闊。也許後腦勺上也有無數張臉,讓它毫無死角可言。
越是靠近村莊外圍,倒下的人和肉塊就越多。
衆人彷彿都感受到了螳臂當車的絕望感。
那震耳欲聾的吼聲讓血肉之軀們顫抖着,加劇了噪音。這景象令人難以置信,彷彿不屬於人間的風景。
魔力能夠強化的,只有身體而已。
我必須回應那份期待。
酒還沒完全醒,又受了傷。
與我平日裏溫和順從的形象,難免有些格格不入。
我本能地理解了。
即便如此,約娜大嬸的臉上仍流露出些許不安。
投擲出的手斧再次被注入力量。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我瞥了一眼說出這話的男人。
當然不會有任何回應。
這種時候,貴族的身份倒是派上了用場。
該捨棄的就得捨棄。
但她也無法不相信我,大嬸握住我的手,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然後急忙轉身開始逃跑。
沒錯,該捨棄的就得捨棄。
緊接着飛來的是踢擊。
超凡敵人的出現,瞬間讓氣氛染上了恐懼的色彩。
以及爲什麼必須捨棄一切。
雖然從小一起長大,但這還是第一次讓他們看到我戰鬥的樣子。
只能努力說服自己接受並繼續前行。
我在燃燒的風景中閉上了眼睛。
意識逐漸模糊。
無意識與現實之間的界限變得模糊。
突然意識到,站在熊熊烈火之中並非第一次。
踉蹌着,邁出腳步。
我一邊行走,一邊用刀和斧頭將血肉灑在身上。
濃煙中,口渴感不由自主地湧上心頭。
或許是缺氧的緣故,呼吸變得急促。我的意識逐漸遠離現實。
實際上,並沒有能真正傷害到我的敵人存在。
喚醒我混沌意識的,是緊緊抓住我、大聲呼喊的某人的聲音。
「孩子,還有孩子在裏面!」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了對我說話的人。
那是一個還帶着稚氣的年輕女子。
突然,視野開始搖晃,我感受到周圍風景的急劇變化。
一個陌生的稱呼不經意間從我口中流出。
「……師妹?」
然而下一刻,當我看到那個哭喊着的女子的面容時,
我意識到自己產生了幻覺。
那是個有着可愛雀斑的女子。
茫然的目光掃過奈德的傷口。
因爲我意識到那女人所指的地方是誰的家。
即便成不了騎士,他也能成爲一名優秀的士兵。
我咬緊牙關,將手斧擲了出去。
奈德說他沒有懈怠每日訓練,看來並非虛言。
少年流着鮮血,卻依然在笑。
隨着這聲慘叫,與奈德纏鬥的那團血肉失去了生命。
啊啊啊啊啊!
我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如果他能活下來的話。
他的腹部被刺穿,正抽搐着吐血。
「奈德……」
是個少年。
然後踉踉蹌蹌地走向奈德。
大概剛成年不久吧。
甚至沒有時間徹底解決它們。
那是一條似曾相識的巷子。
「啊?少、少爺……您在說什麼?啊,裏面還有孩子……」
我立刻蹬地飛奔。
就這樣不停地跑啊跑,不久後。
他旁邊有一塊被刀刺穿的肉塊在蠕動。
但在此之前,一隻粗糙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摸索着翻找口袋,或許用治療藥水還能救他一命。
「師父。」
途中不斷有肉塊撲來,但我用手斧擊碎它們的頭顱,繼續前進。
我用模糊的視線掃視着少女所指的方向。
奈德正在與這個怪物搏鬥。
沒想到能與如此可怕的怪物抗衡。
握劍的手漸漸用力。
看到那笑容,我不禁茫然若失。
我呆呆地搖着頭,喃喃自語。
某個人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我發現了一個人,猛地停下腳步。
恍惚的意識中,我的大腦逐漸凍結。
「……該死。」
隨即,鮮血噴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