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264 字
188.龍之眼,人之心(52)
不知不覺間,洞穴深處傳來的哀嚎聲撼動了整個世界。
塵土紛紛落下,看似堅固的土牆開始出現裂痕。我望着這一幕,只能苦笑。
「……你做了什麼?」
我的喉嚨裏擠出一聲低沉的質問。然而,面對這威脅的語氣,米特拉姆卻只是愉快地大笑起來。
「優秀的獵人總會準備兩個陷阱。如果事情出了差錯,總得有個能重置一切的手段,不是嗎?」
與此同時,米特拉姆手中纏繞的魔力之繩蠕動着升了起來。
它的目標,正是皇女。
我立刻揮劍斬向那魔力之繩。伴隨着"咔嚓"一聲,扭曲的繩索反而纏繞上我的手臂,燃起了火焰。
我焦急地向仍呆立原地的女騎士和皇女喊道:
「我不是讓你們趕緊逃嗎!」
「沒錯,還是快逃爲妙……」
米特拉姆的語氣平靜得令人髮指。
但她眼底那抹朦朧的狂喜與瘋狂卻無法掩飾。女人的嘴角詭異地咧到了耳根。
「這個洞穴,過不了多久就會坍塌了。」
聽到這句話,女騎士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果洞穴坍塌,裏面的人會面臨怎樣的結局,不言而喻。
只有死亡。
女騎士踉蹌着站起身,轉身逃跑前,她用猶豫的眼神回頭看了我一眼。
她想問的問題,最終從皇女的口中說了出來。
「伊、伊恩大人……」
「……否認什麼?」
早已無法僅憑一把劍應對了。無奈之下,我只能一手持劍,另一手握住斧頭。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扭曲的笑意。
我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踉蹌着後退了幾步。
「……時間不多了。」
「你是個絆腳石。不僅今天如此,將來也會是……所以,今天我就先除掉你,權當是了結一樁心事。」
比起手斧劈入血肉的聲音,斧刃碎片與鮮血混雜飛濺的聲音更爲刺耳。
啪,啪,啪!
我喘着粗氣,抬手一把抓住了飛旋迴來的手斧。
今天的舞伴,是一個即使化爲灰燼也不會死的不死怪物。
至少以我如今的魔力,根本無可奈何。那絲線的強度,怕是要劈砍無數次才能勉強斬斷。
腳步聲漸行漸遠。
當然,這句話並非對皇女所說。
啪的一聲,鮮血飛濺,結果卻依舊相同。
米特拉姆的眼中閃爍着微妙的熾熱,直直地盯着我。那目光彷彿能穿透我的身體。
隨着9;噗9;的一聲,我的小腿附近再次被貫穿。
直到那時,米特拉姆都未加阻攔。相反,她悠閒地吹了聲口哨,目送着女騎士的背影遠去。
她宛如一尊冰雕,紋絲不動。唯有洶湧而出的淚水,證明着少女仍是一個有感情的人。
「伊恩·佩爾庫斯,爲什麼要否認呢?」
我勉強擠出一絲微笑。
他只是咯咯笑着,任由斧刃斬向自己的脖頸。
看到我疑惑的表情,米特拉姆笑了。
「不覺得有點奇怪嗎?爲什麼偏偏在學院地下會有洞穴呢?明明可以進行更正式的施工……」
然而米特拉姆並未阻擋。
手臂尚未痊癒,爆炸造成的傷勢累積,連腳踝關節也脫臼了。
米特拉姆茫然地、眼神迷離地喃喃自語道:
「砰」的一聲,伴隨着衝擊波,我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然而,米特拉姆只是甩了甩頭,抖掉因撞擊地面而產生的眩暈感,臉上依舊掛着從容的微笑。
起初是鮮血,接着是血肉,隨後骨髓迸裂,甚至連眼球也彈了出來。
噗嗤一聲,鮮血噴湧,米特拉姆的頭顱騰空而起。
「能殺了他嗎?」
本能和理性同時敲響了警鐘。
即便如此,米特拉姆還是放聲大笑起來。
本來腳踝就已經廢了,根本不可能從那個怪物手中順利逃脫。
他一邊竊笑,一邊繼續勸說。
手斧飛了回來,米特拉姆又向前邁了一步。
就在斷口相接的瞬間,米特拉姆的嘴再次開始吐出話語。
若是如此,我一開始就不會用命令的口吻。
我曾以爲,只要反覆劈砍,再堅韌的魔力之線也會斷裂。然而沒過多久,這個判斷就被證明是錯誤的。
他不可能不知道其中的用意,米特拉姆的笑容愈發深邃。
米特拉姆的腳步沒有停歇。
「反正局面已經失控了,不是嗎?想要安全地控制皇女的眼球恐怕很難,既然如此,我們只能選擇次優方案了。」
除非一口氣斬斷,否則根本無法切斷那些連接。這也意味着,寄宿在他人肉體中的米特拉姆幾乎等同於不死之身。
米特拉姆向前邁了一步。
她喘息的聲音中仍帶着哭腔,那一句話讓我的身體瞬間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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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還活着,真是太好了。」
灼熱的魔力刀刃刺入了我的手掌。我咬緊牙關,拽住絲線,猛地將其甩了出去。
鮮血從他張開的嘴裏汩汩流出。即便如此,我仍不滿足,手中的斧頭瘋狂地劈砍着。
隨着這句話,數十道藍色的魔力絲線四散而下。
米特拉姆展現出了強者應有的從容。
隨後,那女子輕盈地旋轉,數十根絲帶如活蛇般騰空而起。
崩塌就在眼前。
米特拉姆一邊說着,一邊「咔嚓」一聲,將不知何時歪成直角狀的脖子強行扳正。他似乎稍微舒服了些,長舒一口氣,繼續說道:
洞穴震動的間隔越來越短了。
只是他那副理直氣壯的態度讓我有些不甘,於是我一直強撐着氣勢到最後。
9;砰9;的一聲,米特拉姆的身體像掛在魚鉤上的魚一樣,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儘管如此,仍有幾縷魔力絲線不可避免地刺入了我的四肢。
米特拉姆的笑聲卻始終沒有停下。
若不斬斷那魔力絲線,便無計可施。
至少,米特拉姆無視我而去追趕皇女的可能性已經大大降低。對於需要優先保護皇女的我來說,這並非壞事。
聽到這番話,我只能苦笑。
「退下。」
我衝上前,將刀刃捅進了他的嘴裏。
因爲已經是第二次經歷這種搖晃,我沒有再失去平衡。只是緊咬着嘴脣,用銳利的目光盯着米特拉姆。
未等皇女開口,我便斬釘截鐵地說道:
「您、您打算怎麼辦……太危險了,得趕緊躲開……」
我咬緊牙關,再次將手斧擲出。
我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爲皇女爭取逃跑的時間。
「皇女殿下。」
連接頭顱與身體的藍色魔力絲線,如同蠶繭般將兩者緊緊纏繞。
這是傾盡全力的一擊。
我喘着氣,反問道。
「呵,呵呵呵……哈哈哈!可,可是……哈,你難道……咳咳,會疼嗎?噗,哈哈哈……呵呵呵呵!」
皇女的瞳孔驟然睜大,彷彿被撕裂了一般。
「次優方案?」
女騎士面露哀傷之色,微微頷首。隨即,她蹬地而起,朝着入口疾馳而去。
米特拉姆用帶着一絲瘋狂的聲音說道。
事實上,無論米特拉姆說什麼,我都並不在意。只要能爭取到一點喘息的時間,隨便應付幾句對我來說並不算什麼難事。
「你到底在這洞穴裏做了什麼?」
事實上,我早已承受了數十倍於此的傷害。
數十根絲帶如箭矢般疾射而出。
「就是你。」
「貴族們大多愚不可及。明明是被規矩和習俗束縛得最緊的存在,卻依賴着陳腐的思維,試圖向世人解釋他們比誰都更瞭解這個世界……他們無法理解大義。因爲他們的腦子早已僵化了。」
連接米特拉姆身體部位的魔力之線,正在實時再生。
又一道魔力絲線射來。這一次,我沒有選擇抵擋,而是乾脆一把抓住了它。
從天花板上掉落的泥土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原本看似穩固的洞壁四處凸起,彷彿要將內部的東西吐出來一般。
這是明確的敵意表達。我忍着呻吟,調整了握劍的姿勢。
高速揮舞的刀刃如同熟練織工的織機,將魔力的絲線紛紛斬斷。
轉眼間,他已逼近我的懷中,輕輕一揮手便抓住我的手臂,將我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
就在這時,轟隆一聲,洞穴再次被震動席捲而過。
女子沒有回答,只是露出了模糊的微笑。她掩着嘴,"咯咯"地笑了起來。
砰的一聲,衝擊波炸裂,手斧疾射而出。這一擊快得連音爆都聽不見,在空中劃出一道白色的軌跡。
無論怎麼看,都找不到任何積極的信號。然而,不迎戰的選擇根本不存在。
「一羣沒本事的蠢貨!連自己的斤兩都掂不清就敢亂來,所以你纔會每天受傷受苦。要不是這樣……!」
這評價未免太高了。即便再怎麼誇讚,也不該是從一個在皇族身邊安插實驗體的黑暗祭司口中說出的。
「所以纔會生氣啊。」
不過現在這些都無關緊要了。
「……啊,對了。順便問一句,你喜歡跳舞嗎?」
「您啊,不是非常生氣嗎?」
「一派胡言。」我一邊在心裏暗罵,一邊握緊了手中的手斧。
直到這時,我的目光才第一次與皇女那雙銀灰色的眼眸相遇。
或許是已經習慣了,就連那火辣辣的疼痛也無法激起我內心的波瀾。視線變得模糊,感官卻愈發敏銳。
要切斷如此高密度的魔力之線,至少需要達到專家級的水準。
當我深陷地面,像發瘋般掙扎時,米特拉姆用逐漸再生的嘴在我耳邊低語。
「……想贏嗎?」
那聲音突然在我腦海中迴響,彷彿在挖掘我內心深處的慾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