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話

席琳一聽到亞瑟的話，立刻激動地站了起來。

「這大叔真是越聽越惱火！」

席琳已經瀕臨精神崩潰的邊緣。

她無法控制自己的怒火，一把抓住亞瑟的衣領，其他人試圖勸架，客廳頓時亂作一團。

尖叫聲和哭泣聲交織成一片壓抑的和聲。

在彼處，莉亞渾身顫抖，搖着頭。

「啊，不是的……我，我有多麼愛哥哥啊……因爲太愛了，愛到讓我痛苦……可，可是我怎麼能夠……」

莉亞低頭看着自己顫抖的手，

「我……」

沾滿鮮血的蒼白的手映入眼簾。

那是她深愛的哥哥的血。

「我，我，我……」

莉亞搖着頭，似乎想要否認，拖着身子往後挪。即使拼命掙扎着想要遠離，但這裏已經是角落了。

無處可逃。

地上殘留的血手印證明了她的罪。

莉亞不忍再看，閉上眼睛倒了下去。

她顫抖着發出悲切的聲音。

「……不是的。」

周圍的聲音變得沉悶，莉亞獨自留在了漆黑的黑暗中。

只剩下抽泣聲的空虛空間。

「瘋、瘋了！瘋了，瘋了，瘋了……你、你都那樣了還喫藥……！」

帝國行政官指着自己鼻子大聲喊出的那句話。

聽到莉亞失蹤的消息，我立刻準備外出尋找。

她自稱不是好惹的女人，但在我看來，怎麼看都是個軟柿子。

聽到這話，聖女的氣勢瞬間變了。

砰的一聲，衝擊波在體內震盪，連骨頭都感到疼痛。

黑影悄然落下，顯露出一位女子的身影。

據說帝國的劍公隸屬於帝國情報部。

她是一位擁有棕色頭髮和深綠色眼眸的美人。

不，甚至無法確信自己是否還是人類。

身體被冷汗浸透，眼角凝結的淚水滾落下來。

「……我，大概是個怪物吧。」

那麼，是誰帶來了劍公，答案顯而易見。

「我說你很漂亮。可能是因爲好久沒見了。」

「上次的事，承蒙關照了。」

「伊恩，不行！你的身體還沒恢復呢！你看，長時間的昏迷導致大部分肌肉都萎縮了……啊啊啊！」

「啊，不是的……我，我沒有那個意思。嗚，嗚嗚……對不起，對不起，哥哥。我，我……」

聖女的呼吸停止了。

「聖女大人。」

「最、最近心情不好，所以有點憔悴……」

當我向前邁出一步時，她的身體又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是、是嗎？當、當然了，這是理所當然的。」

明明是怪物，卻還會感到飢餓，這樣的自己真是可恨。

「伊、伊恩！你現在要去哪裏……啊啊啊！我、我必須保持鎮定……！」

＊＊

少女正在自我折磨，走向死亡。

「嗯，真的很漂亮。」

她深深地低着頭，彷彿不敢與我對視。

看着她那動搖的粉紅色眼眸，我不禁陷入了沉思。

她偷偷瞄了我幾眼，隨後擺弄着手指問道。

再這樣下去，恐怕眼淚就要一滴一滴地掉下來了。

注視她片刻後，我突然想起了一件早已遺忘的事。

當然，聖女的臉上露出了天塌地陷般的表情。

當我穿過後院，朝後山走去時，身後傳來了一陣詭異的動靜。

停下腳步的瞬間，口中不自覺地漏出了某個人的名字。

我強忍着疼痛，發出一聲輕微的呻吟，迅速站起身來。

很快，我的嘴輕輕張開，找到了答案。

越是思考，結論就越是清晰。

我拖着痠痛的身體，徑直向前走去。要是有人聽到慘叫聲趕來就麻煩了。

於是，莉亞用崩潰的精神思考着。

「咔嗒，咔嗒」，牙齒碰撞發出尖銳的噪音。

「但還是很好看。一如既往。」

看來威脅說要再喝藥水還是有效的。

親手刺殺了內心深處仰慕的哥哥。

故作鎮定的聖女又開始猶豫不決。

她那粉紅色的眼眸中，情感的濃度不容小覷。

那雙帶着露珠般的粉紅色眼眸悄悄避開我的視線，她的臉一下子紅了，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我撇下那個得意洋洋的聖女，縱身躍出窗外。

一切都被否定了。

「……內里斯前輩。」

「……反正，我的心意什麼的都無所謂吧？」

「每次，每次，每次……只有我一個人在焦急、不安、孤獨……可、可是你一點都不在乎！我就那麼不值一提嗎?! 我、我雖然這樣，但也是有男人排着隊追的……」

張開，又閉上。

當然，反對的聲音也不小。

聖女故作冷淡地說道。

她再次昂起頭，雙手抱胸的姿態顯得頗爲得意。

莉亞失蹤了。

她的嘴脣反覆開合了一會兒，隨後深吸一口氣，終於開口說話了。

於是，聖女雖然氣得直跺腳，卻再也無法阻止我。

「什、什麼？你說什麼？」

「……真漂亮。」

接連不斷的讚美讓聖女的臉龐明亮了幾分。

正好有件事需要告訴她。

然後向聖女揮了揮手，示意自己沒事。

即使使用魔力，站着也很喫力，但藥效上來後，確實能行動自如了。

那是艾瑪給我的力量增強劑。

在無人知曉的地方，已經待了好幾天。

她一看到我墜落的樣子，立刻又發出一聲尖叫。

聖女雖然抽泣着，但最終還是放開了我。

本就瘦弱的身體，此刻更是乾嘔不止。

見聖女的話越來越長，我默默地從口袋裏掏出藥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如今已是熟悉的氣息。

內里斯前輩一時無言。

「不，不，不……」

莉亞哭了。

他說，女人生氣時，有辦法安撫她們。

萊託曾經告訴過我。

那是一種完全臣服的姿態。

十有八九會阻止我的。

「那麼，我走了。」

「是，伊恩大人。」

那是一個黑暗而潮溼的地方。

又或者，塞里亞會緊跟在我身後一兩步的地方，只要我稍有動作，就會碰到大驚小怪的席琳。

我的目光靜靜地凝視着聖女。

不過，這也正是她的可愛之處。

與其那樣，還不如忍受一點衝擊。

如果下到一樓，很可能會被虎視眈眈盯着我懷抱的艾爾茜前輩盯上。

正是帝國情報部的內里斯前輩。

憤怒與羞恥交織在一起，聖女咬牙切齒地說道。

「再攔我，我就再喝一瓶。」

究竟什麼樣的人類能做到這種事呢？

只是用含着淚水的眼睛，怨恨地瞪着我。

聖女聽到我嚴肅的語氣，身體不由得顫抖了一下。

莉亞並不是「佩爾庫斯」。

「不啊啊啊啊啊！」

聖女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我大膽的逃脫。

她的食指不自覺地捲起了耳邊的頭髮。

伴隨着尖叫，她喘着粗氣睜開了眼睛。

「看、看來你的視力沒什麼問題嘛？也是，論美貌我在學院裏可是無人能及……」

少女在那裏掙扎了好一會兒。

要是身體正常的話，也不會受傷了。明明只是從二樓摔下來，還用了魔力，結果卻成了這副模樣。

雖然她想要裝作若無其事，卻掩飾不住嘴角上揚的笑意。

莉亞用雙臂抱住了仍在顫抖的身體。

只是呆呆地抬起頭凝視着我，直到與我的目光相遇，才猛然一驚，低下了頭。

「啊，不是的！只是遵從了伊恩大人的命令而已……」

「所以謝謝你。」

我苦笑着，再次說道。

「……謝謝你毫不懷疑地相信我。」

內里斯前輩因接連的稱讚而漲紅了臉，移開了視線。

看來她也會感到害羞。

畢竟是人類，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就這樣瞥了內里斯前輩一眼，正準備繼續趕路時。

「您在找妹妹嗎？」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我猛地轉頭看向內里斯前輩。

內里斯前輩的頭垂得更低了。

「以防萬一，我提前追蹤了行蹤。只要您一聲令下，我立刻帶路……」

「沒關係。」

我露出感激的微笑，再次邁開步子。

「……我大概知道在哪裏。」

既然是哥哥，掌握妹妹的行蹤是理所當然的。

沒過多久，我就爬上了後山。

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呼吸已經開始急促。

這樣下去，哪還敢自稱專家。

「……你好，莉亞。」

我粗略估計了一下坑洞的深度。

正中央，突然出現了一個坑洞。

金色的眼眸與金色的眼眸相遇了。

走着走着，就來到了只有村裏小孩才知道的祕密地點。

沒錯，這就是意志。

於是我縱身一躍，跳進了坑裏。

隨後，我清理了堵在洞口處的枯葉，向裏面望去。

莉亞難以置信地僵在原地。

這意味着莉亞比想象中更加傷心。從坑洞通向洞穴來看，莉亞似乎受到了極大的傷害。

她被傾瀉而下的陽光刺得緊閉雙眼，過了一會兒才緩緩睜開。

拖着沉重的雙腿，已經開始登山了。

我只好先開口打招呼。

我不禁苦笑。

果然，來的地方和做的事都如出一轍。

重複了曾經問過的問題。

莉亞的眼眶漸漸泛紅。

越過山腰，通往山頂的路口。

最初聽到這句話時，覺得非常可怕，但現在稍微能理解了。

我在那裏偏離了登山路，向旁邊走去。

塞菲婭花盛開的花田。

「意志，意志！」

「喫飯了嗎？」

對我那雖然消瘦了些，卻依舊可愛的妹妹說道。

比預想的要深。

那是一個盛夏的兄妹重逢。

只見一個蜷縮着身子、瑟瑟發抖的少女。

作爲學院劍術學部的學生，理應能輕鬆翻越比這更高更險峻的山。

然後是沉默。

這麼一看，和野獸也沒什麼兩樣。

耳邊彷彿已經響起德雷克教授洪亮的訓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