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4022 字
上行的日子終於到了。
雖然不知其本意,但佩裏爽快地同意了我們的同行。他甚至說,這下有了說服莉亞的藉口,真是太好了。
這消息我也早有耳聞。
佩裏之前曾邀請莉亞一同上行。
莉亞手中握有大量的魔獸屍體。她似乎想讓我陪她去夏洛克商會的總部,順便聊聊各種生意上的事。
這倒是個不錯的藉口。
莉亞笑嘻嘻地湊到我身邊。
「你該不會是在喫醋吧?」
「沒有。」
我難得用冷淡的語氣回答。不知道她是怎麼理解的,莉亞咯咯笑了起來。
「你的心思都寫在臉上了……別太擔心啦,哥哥。」
她的嘴脣幾乎貼到了我的耳廓。溼潤的低語掠過我的耳膜。
「我不會去任何地方的。」
不管她說什麼,我的嘴裏只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呻吟。
目光迅速掃視四周。一行人早已開始忙碌地準備離開。
席琳和尤倫各自揹着行李,正在交談着什麼,而艾爾茜前輩則面無表情地聽着雷諾德先生的長篇大論。
看來嘮叨地獄讓她很是痛苦。
看來我得去幫個忙了。
當我悄悄邁出腳步時,莉亞的眼角勾勒出一抹微妙的弧線。
「哼,看來還有沒道別的人啊?」
不過這都無關緊要。
正是聖女。
無論何時見到他,都感覺他像風一樣自由。他的退場和登場一樣灑脫。
「還有,我在傭兵生涯中學到的一點是,絕對不要輕易相信別人……」
被勝負欲點燃的兩人爭先恐後地解決着一個又一個難題。但由於相處時間的差距,在這場較量中席琳不可避免地佔據了微弱優勢。
我望着不知不覺間拉近的兩人,嘴角浮現出一絲微笑。
聽到我低聲的呼喚,那雙中年人的藍眼睛轉向了我。雖然眼神依舊難以捉摸,但那一瞬間掠過瞳孔的光芒卻無法忽視。
她的耐心似乎快要到達極限了。
當然,雷諾德先生的願望沒能實現。
最終,我不得不慌忙找藉口辯解。
「這話倒也沒錯……」
其實我也不知道這個小男孩是否夢想成爲一名騎士。
不知不覺間,紅日已掛上山頭。由於連日來的急行軍,席琳和艾爾茜前輩正在稍作休息,只有我和尤倫兩人繼續追蹤。
「那個咒文書,真的有效嗎?」
兩人氣氛的逆轉,源於尤倫接下來出的那道題。
比如,以瞭解同伴爲由,出一些關於我的小測驗。
包括我在內的一行人,與商隊分開紮營。不想引起不必要的猜忌。
「這、這麼貴重的東西怎麼能……」
因爲我剛開口說話,艾爾茜前輩就試圖拼死逃脫。
包括尤倫在內,所有人都瞬間僵住了。在一片寂靜中,艾爾茜前輩小心翼翼地拉開了雙手的距離。
「如果接觸到相關信息,請與我聯繫。」
當然,這短暫的快樂並沒有持續太久。
尤倫呆呆地,在艾爾茜前輩和我之間來回看了看。
「哼,哥哥真是笨蛋!」
但爲時已晚。
尤其是席琳和艾爾茜前輩,格外熱衷。
我們的追蹤也從那時開始了。
但隨後,憤怒的席琳也加入了進來,那天晚上我成了衆矢之的。
我用力點了點頭,然後從懷裏掏出了一串銀色的玫瑰念珠。
得意洋洋的席琳和咬牙切齒的艾爾茜前輩。
面對我疑惑的反問,雷諾德先生只是擺了擺手,彷彿那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
「大概吧。」
「別說廢話了,快走吧。」
他溼潤的眼眸望向我,眼中倒映的景象在晃動。
就是那個求我救他妹妹的小男孩。
第二天,莉亞看着我臉上還未完全消退的淤青,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就此打住吧。有時候,一次經歷比千言萬語更重要,不是嗎?」
「真、真的嗎?」
「那、那你們聊!我先走了!」
但這與我無關。反正帝國皇室最不缺的就是錢。
就連魔獸都望而生畏。膽敢招惹這支隊伍的盜賊,根本不存在。
因爲我們中途與商隊分道揚鑣,真正的任務這纔開始。
哼,莉亞嫉妒的眼神還順便掃向了席琳和艾爾茜前輩。
「你、你這混蛋!竟敢揹着我姐姐偷腥?! 」
席琳和艾爾茜前輩的臉漲得通紅。彷彿能看到頭頂冒出縷縷熱氣的幻覺。更過分的是,尤倫竟然還厚着臉皮擺出一副委屈的樣子。
莉亞無可奈何地微微一笑,從我身邊離開。不過,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隱隱的不滿。
「這可是從帝國情報部拿到的物品。對特定物體施法後,至少可以追蹤兩週以上。」
「因爲她很漂亮啊。」
莉亞吐了吐舌頭,氣呼呼地快步跟上了前面的隊伍。
「那麼,最後一題。伊恩的東西大小是……呃啊!」
屏住呼吸,跟在隊伍後面的旅程異常艱難。如果沒有輔助工具,恐怕會更加喫力。
「……昨晚過得很開心吧?」
「不過我也要拜託你一件事……能幫我把這條項鍊交給聖女大人嗎?」
儘管尤倫還是一副不太放心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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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瘋了嗎?出這種題?這誰能答得上來……」
我儘量露出無害的微笑,輕輕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
「這是什麼?」
當然,幾天下來也發生了一些小插曲。
「所以你也相信我吧。要知道,優秀的騎士是不會說謊的。」
一邊說,一邊時不時地偷瞄我,暗示着什麼。
「喂,不是的!你誤會了!」
我嘴裏不由得發出一聲乾笑。
拖長的尾音留下了一絲微妙的餘韻。再這樣下去,恐怕會有一堆沒來得及說完的嘮叨向我傾瀉而來,於是我趕緊轉移了話題。
「雷諾德先生。」
「……這、這麼多?」
說完這句告別的話,雷諾德先生毫不猶豫地離開了。
我決定提前阻止這場叔侄之間的爭執。
莉亞把手臂搭在我的肩上,又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哼」。
最後看了一眼呆若木雞的小男孩,我們再次踏上了旅程。
我的手輕輕放在小男孩的頭上。
但這也不過是片刻而已。
他氣得脖子都紅了,開始對我揮拳相向。
不多不少,一切都在預料之中。隨行人員規模龐大,一眼望去,護衛隊伍中不乏實力非凡之人。
雖然他是帶着爽朗的笑容說出這句話的,但其中性騷擾的意味太過明顯。我不得不一腳踹向尤倫的側腹,讓他當場躺平。
「嗯?啊,啊啊……是啊。畢竟還有未償還的債呢。」
而且代價也相當高昂。
「艾爾茜,艾爾茜!你要去哪兒……唉,真是拿她沒辦法。」
「來了啊,侄女婿?正好,我正想告訴你大規模商隊護衛時的注意事項……」
「別太擔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然而爲時已晚。
我望着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隨後搖了搖頭,移開了視線。環顧四周,我真正等待的人卻遲遲沒有出現。
「正玩得開心呢,幹嘛踢人啊?! 」
一眼看去就知道是件價值不菲的物品。從未見過的銀製項鍊讓小男孩瞪大了眼睛。
起初,雷諾德先生試圖挽留艾爾茜前輩,但很快意識到這是徒勞的,便長嘆一聲。
就在這時。
「哥哥對林內拉小姐太心軟了。」
旅途平靜無波。
這樣一來,晚上大家經常聚在一起聯絡感情。
舊怨可以回來再解決也不遲。就在我打算最後看一眼孤兒院時,一個小男孩的身影映入眼簾。
「因爲我相信你。」
與此同時,雷諾德先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在懷裏摸索了一陣。片刻之後,一顆小小的珠子從中年男子的手中滑了出來。
「就當是護身符吧。那麼,艾爾茜就拜託你了。」
連招呼都不想打,聖女連爲我們送行都沒來。我無法安撫自己苦澀的心情。
連耳根都紅透的艾爾茜前輩怯生生地舉起了手。
我猶豫片刻,腳步還是朝他走去。正好,我想。
「哎呀,怎麼辦?佩裏最近總是對我表現出興趣。真爲難啊,我心裏只有一個人……」
「說起來,您是要去追那個黑髮少女嗎?」
雖然拜託尤倫解釋了情況,但結果還是這樣。一時間,我甚至後悔自己是不是太過分了。
「艾爾茜前輩太可憐了。已經這樣整整一個小時了。」
就這樣結束了對話,我邁着步子朝艾爾茜前輩走去。艾爾茜前輩此刻正一臉不耐煩地緊閉雙眼。
看來我現在已經是個頗受歡迎的客人了。
莉亞跟着商隊離開時,還故意挑釁了我一番。
遠處傳來模糊的氣息。是佩裏和他的同夥。
我和尤倫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緊張。因爲佩裏一行人所走的道路正逐漸變窄。
商隊沒有理由避開大路。
除非有充分的理由,否則不會選擇如此狹窄的小徑。
我很好奇那背後的原因究竟是什麼。
但隨着商隊進入隱祕的道路,警戒自然也變得極其森嚴。
我和尤倫只能靜靜地守望着停滯不前的商隊,已經這樣持續了好幾個小時。
我實在忍受不了無聊,率先向尤倫搭話。
「……聖女大人還好嗎?」
尤倫哼了一聲,似乎覺得荒謬,勉強嚥下一聲苦笑。
「增派了那麼多護衛,應該沒問題吧。畢竟姐姐可是深受神眷顧的人……與其擔心她,不如擔心我們自己。」
我本想搖搖頭,卻突然心生疑問,抬頭看向尤倫的臉。
那副漠然的表情。
臉上看不到一絲尊敬或敬畏的神色,與聖女截然不同。
每當聖女提及天神的存在時,總會流露出深深的信仰。
「喂,你真的是聖騎士嗎?」
聽到我的玩笑,尤倫用手指輕輕敲了敲自己的劍鞘。
「想試試嗎?讓你見識一下被稱爲「錫恩德爾的閃電」的快劍術。」
「不,不……說起來,你連「以馬內利」這種詞都很少用。也沒怎麼提過天神教的教義。」
「嗯……」尤倫對我的追問毫不掩飾地露出了無聊的神色。
「希望你能站在我姐姐的立場上想一想。」
我沒有反駁,而是選擇了沉默。與此同時,尤倫的抱怨仍在繼續。
沉浸在回憶中的尤倫瞳孔變得模糊。他的視線彷彿在過去的某個地方徘徊。
「能做到那樣的人少之又少。精神強大且不屈不撓的人……就像我們姐姐那樣。」
雖然語氣一如既往,但我莫名覺得他的這番話格外沉重。
「姐姐說過,要創造一個讓我們這樣的孤兒不再受苦的世界。雖然我覺得這對我來說是不可能的,但如果是姐姐的話,或許真的能做到。」
一股血腥味如針般刺入腦海。
「爲了這個世界,那些傢伙似乎必須得死。」
「爲了大局而犧牲小我……有時候也是無可奈何的選擇。」
是黑暗教團。
終於要行動了。
這話不無道理。
尤倫一邊說着,一邊悄悄站起身來。我也隨之將銳利的目光投向遠處。
隨即,一陣微弱的震動順着地面上的魔力絲線傳遞開來。這意味着信號已經成功傳達到了席琳和艾爾茜前輩那裏。
聖女上次似乎也說過類似的話。
「……這話倒是挺有共鳴的。」
「這和信仰有關嗎?」
「所以呢?」
行動繼續展開。
我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打了個響指。
「動不動就失蹤消失,那些孩子都去哪兒了?我從小就討厭自己是孤兒的事實,討厭到無法忍受。」
「當然。你會對讓你怨恨的世界心存感激嗎?」
他的目光再次鎖定在遠處佩裏一行人身上。
「伊恩,孤兒啊……活下去真的很艱難。」
這是曾經聽過的話。
在森林的深處,一座位於偏僻角落的小屋逐漸映入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