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話

既覺得荒唐，又有些心動。

艾麗絲的聲音依舊平靜，卻成功勾起了希恩的興趣。

「聽說大魔女要來學院訪問的消息了嗎？」

「嗯，早就聽說了，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她認爲異象的根源在學院內部。如果我們能先一步找到原因，一定會給她留下深刻印象。」

「這樣我就能成爲她的弟子了嗎？」

艾麗絲點了點頭，臉上浮現出一絲滿意的神情，似乎終於覺得對話有了進展。

「沒錯，大魔女的祕術終於要落入我們手中了。多麼美妙的事情啊。」

「但是，我未必一定能成爲她的弟子……」

「那就想辦法讓它成爲必然。」

啪的一聲合上扇子，傲慢地宣佈道。

「先儘可能動用正當手段，如果還不行，就一步步除掉競爭對手。多麼簡單的事啊？」

「大魔女大人會坐視不管嗎？」

「她對世事漠不關心。說不定還會嗤之以鼻，說這點磨難都該克服。」

「那伊恩閣下呢？」

話題以驚人的速度飛快轉換着。

兩人都不是那種會爲彼此心知肚明的事深入討論的性格。相反，姐妹倆更喜歡簡明扼要地處理必要事宜。

希恩的鉛灰色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光。

「大魔女大人來訪，與伊恩閣下有什麼關係嗎？您似乎相當確信呢。」

「因爲大魔女大人表現出了興趣。雖然原因不明……」

她下意識地想要反駁，但最終還是強壓下怒火，撅起了嘴。

計劃進行得一絲不苟，毫無偏差。

「這件事還是等我和維席恩哥哥談過之後再說吧。」

血腥味。

希恩帶着驚歎的目光看向艾麗絲。然而艾麗絲卻一臉淡然，彷彿只是做了件理所當然的事。

這真的能稱爲9;可疑行蹤9;嗎？

刀刃劃破皮膚的尖銳聲響在耳邊迴盪。顯然，前方正在發生暴力事件。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

調查學院內所有事件。

只要代價足夠明確，希恩就不會違背契約。在某種東西「往來」之間，關係只能如此緊密。

「以前不是說過嗎？你和我，和那個人本質上不同。你不僅繼承了爬行動物的眼睛，連心臟也是……你覺得你和那個浪蕩子很配嗎？」

晚上突然消失又回來的學生，不是比比皆是嗎？

最安全的選擇是就這樣派遣一名護衛士兵前去。但艾麗絲和希恩卻故意選擇了前往現場的方向。

「沒關係，反正我們要去的地方還很多。今天帶你來，是希望你能用那雙9;眼睛9;觀察那個孩子的動向。」

接下來的步驟很簡單。

「你真是……」

當然，艾麗絲並非懵懂無知到不懂這些青春期的生理現象。

「……你想要什麼？」

因爲對方說的並沒有錯。

這是一個適合談論祕密的環境。最終，艾麗絲嘆了口氣，吐露了內情。

「學院裏有我的心腹在。阿爾芬豪澤家的雙胞胎，果然很有手段……很快就找到了學院裏流傳的奇怪傳聞。」

藍眼睛再次轉向了希恩。但希恩已經恢復了往日的鎮定。

艾麗絲沒有回答。

正因如此，才更讓人惱火。

屍體，屍體，屍體。

但正因爲如此，反而更讓人感到可靠。

希恩雖然露出疑惑的眼神，但並沒有特意發問。反正只要安靜地等着，艾麗絲自然會滔滔不絕地說出情報。

第一皇子維席恩，他正與艾麗絲爭奪着下一任皇權。

剛被發現後的現場，往往保存着最多的信息。只要這兩位眼力過人的女子能夠仔細查看，說不定就能意外地找到決定性的線索。

希恩故意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發出愚蠢的笑聲。

這突如其來的指責讓希恩一時語塞。

希恩的表情依舊充滿了疑惑。

語氣雖然平淡，但這句話的言外之意卻非同尋常。

艾麗絲的嘴裏流露出了哀求，彷彿連說都不願說。

雖然艾麗絲的語氣充滿自信，但希恩卻露出一副無法理解的表情。

而且能在短時間內調動這些資源，並毫不猶豫地推進調查，這份權力和魄力。

「現在明白了嗎？這就是組織的力量。就連你如此珍視的伊恩閣下，沒有我們的力量也什麼都做不了。所以他才被稱爲「工具」。」

原因就在小徑的盡頭。那刺鼻的鐵鏽味只意味着一件事。

明明下定決心不再使用這雙眼睛的。

確實有資格角逐下一任皇權。

艾麗絲第一次語塞了。

這樣的展開早已在她的預料之中。看着妹妹逐漸恢復成她熟悉的樣子，反而讓她感到一絲愉悅。

「話說回來，「異常高溫的原因」？如果足以改變一個地區的氣候，那可不是尋常之事。」

兩位女子正欲邁步，身體卻突然僵直。

「就在前面吧？那個據說9;失蹤9;的受害者之一。」

不知不覺間，艾麗絲和希恩的同行已經延伸到了小徑上。

然而，艾麗絲的平靜並沒有維持太久。

艾麗絲渾身一僵，正要後退。

希恩的語氣不自覺地變得尖銳起來。

男人背靠肉山癱坐，渾身浴血。鮮血浸透了他的頭髮，如汗水般流淌而下。

理由多到數不清。甚至將其定義爲「異常現象」都顯得有些牽強。

「希恩，拜託了。」

兩人關係不好，早已是衆所周知的常識。

稍微敲敲計算器就能明白這個事實。

「您知道的，姐姐……配不配並不重要。」

一隻失去主人的手臂蠕動着站了起來，手指像腿一樣蠕動，向艾麗絲撲去。

無論是享受深夜的幽會，還是去飲酒作樂。

一步，又一步。

血水如溪流般從血泊中淌出。

人類、魔獸以及來歷不明的肉塊混雜在一起的景象，令人毛骨悚然。最駭人的是，其中還有仍在活動的存在。

啪，啪。

面對充滿懷疑的目光，艾麗絲依然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每當兩位女子向前邁步，刺鼻的血腥味就愈發濃烈。與此同時，她們的緊張感也達到了頂點。

「那要怎麼辦……？」

或許會有所發現。

和希恩的談判總是這樣。

一陣冰冷的沉默籠罩下來。

「嘿嘿，互相給予不是更重要嗎？如果我們真的是「相配」的關係的話。」

護衛隊剛進入不久，兩名女子便在其保護下闖入。

這意味着她不想再引起他人的注意。

「維席恩哥哥呢？」

兩位女子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緊接着，艾麗絲打了個手勢，周圍潛伏的護衛們迅速聚集過來。

就在這時，

「……那麼，您取得什麼成果了嗎？」

「對於正在學院就讀的你來說，可能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吧？但如果那些整夜行蹤不明的人都表現出共同的變化呢？」

艾麗絲的喉嚨裏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寫下來容易。但要把這句話變成現實，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一旦佔據上風，希恩就會變得比任何時候都頑固和厚顏無恥。如果不付出適當的代價，她就會想方設法討價還價。

「……我也不清楚具體的原理。只是大魔女大人隨口提了一句，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線索。」

「連姐姐都親自出馬，說明事情非同小可。可維席恩哥哥卻一言不發……這太奇怪了，不是嗎？」

「調查了學院內的所有事件。」

顯然，警戒狀態已經啓動。

最近天氣炎熱，彷彿盛夏一般。白天自然不想出門，即使外出也想待在陰涼處，這是人之常情。

明明對伊恩閣下了解不多，憑什麼如此肆無忌憚地口出狂言？

「聽說他們白天外出的比例明顯減少了。即使外出，也喜歡陰暗的地方，所以更偏愛這種草木茂盛的森林。」

雖然露出了一絲冷笑，但艾麗絲的反問卻毫無破綻。

不過，這段時間裏，希恩也曾暗中使用過幾次，想必伊恩閣下也不會責怪她，畢竟在察覺不尋常的跡象時，沒有比9;龍之眼9;更有用的能力了。

僵在原地，說不出話來。只是呆呆地注視着男人制造的慘狀。

「傳聞？」

那是一種罕見的、帶着自滿情緒的語氣。

兩位女子屏住呼吸，即將抵達血腥味的源頭。

這樣的女人，是無法作爲心腹來使用的。

艾麗絲對上男人金色的眼眸，

而希恩的猜測這次也一如既往地應驗了。

就連跟隨的護衛騎士們也早已不見蹤影。即便如此，周圍肯定潛伏着帝國情報部的特工，但艾麗絲顯然在儘可能地隱藏自己的氣息。

「當然有。現在正要去確認成果呢。」

事實上，這不過是個值得懷疑的說法罷了。

銳利的目光仔細打量着艾麗絲的臉色。瞳孔雖然還未豎立，但表情卻表明隨時可以做到。

「據說有幾個學生晚上會突然消失，然後又回來。」

這是無聲的默許。希恩許久未碰觸自己的眼角，深深嘆了口氣。

唯一沒有預料到的，是等待那兩名女子的男人。

然而，那具軀體上卻看不到絲毫受傷的痕跡。

要調查學院內流傳的所有傳聞，想必需要耗費大量人力財力，簡直難以估量。

他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看到闖入的兩名女子，露出善意的微笑。

「嗯，變化啊……」

啪的一聲，鮮血灑向大地。

吱吱吱吱吱——

如斷頭臺般劈下的手斧，阻止了那隻肆意妄爲的手臂。即便如此，失去主人的手臂仍掙扎了一會兒，最終發出一聲淒厲的呻吟，無力地癱軟下來。

就這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個男人身上。

黑色的頭髮，金色的瞳孔，還有漂浮在空中的手斧。

能推測其身份的線索實在太多了。唯一無法理解的疑問是，他爲什麼會在這裏。

以及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麼。

對此，男子的回答很簡單。

「是怪物啊。」

「呵。」男子苦笑着，再次強調了自己的結論。

「那些失蹤的人……如你們所料，變成了怪物。」

作爲一個鄉下男爵家的次子，他的語氣未免有些傲慢無禮，但不知爲何，

艾麗絲卻不敢斥責眼前的男子。

就這樣，一個謎團解開了。

在男子的手中，如此輕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