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話

被亞歷克斯爵士的劍彈開的手斧在空中旋轉着，

滯空時間並不長。多虧我的手斧很快就回到了我的手中。

我不得不再次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陷入了沉思。

「亞歷克斯爵士，我們需要收集情報。」

然後，我瞥了一眼那個被我抓着頭髮不放的精靈女子。

她正用茫然的眼神看着精靈男子和亞歷克斯爵士。

最終，我像扔東西一樣把她的頭髮甩開了。

我的身體緩緩站了起來。

「這樣的話，人多嘴雜反而更好…這不是常識嗎。」

「嗯…」亞歷克斯爵士吞下口水，目不轉睛地盯着我。

就這樣過了一會兒。

他露出模糊的微笑，收起了劍。

「您還心存溫情呢，少爺。不過您很快就會明白了。」

唰的一聲，亞歷克斯爵士收劍入鞘，轉身離去。

這意味着剩下的精靈們的處置權完全交給了我。

他出乎意料地順從態度讓我暗自鬆了口氣。

「……北部可不像東部那麼溫暖。」

我怎會不知道。

在這片連呼吸都會結冰的地方。

在這片連眼淚和鮮血都會成爲養分，讓植物和苔蘚染上紅色的活地獄裏，生存是多麼艱難。

不過之後用治療藥水給它治療了，也算是盡到了責任。

另一邊，被提問的女子擁有一頭及腰的長髮。她那蒼白的皮膚給人一種病弱的印象。

席琳冷淡的目光投向莉亞。

她的眼眸中湧動着太多情緒，難以揣測她的內心。

「尤爾迪娜前輩……就是尤爾迪娜家族的下任家主，你知道嗎？塞里亞的姐姐。那位前輩向伊恩哥哥請求了幫助。最近精靈們的動向不太尋常。」

迄今爲止，她幾乎沒有真正感受過劍士的殺意。更何況對方還說了些不合時宜的無禮之言。

「是的，是我們姐姐。」

那冰冷的語調，讓原本激動得跳腳的莉亞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她圓睜的金色眼眸直直地望向寒意的源頭。

席琳看着那副模樣，輕輕嘆了口氣。

「嗯，大概一個月吧？」

儘管如此，莉亞還是無法完全放下那一絲執念。

不過，知情者應該都知道了。

對於表情幾乎沒什麼變化的塞里亞來說，這是很少見的。只是，不知爲何，這笑容讓人感覺不到善意。

「啊，啊啊！就是說，那個……我想經營一些魔獸相關的商品，最近從首都附近開始就很受歡迎，對吧？逐漸減少人們對魔獸的牴觸情緒，把它變成一種流行商品……」

莉亞對她的反應感到得意，滔滔不絕地講述着自己的計劃。其實她早就計劃好了，只是在即將實現的時候，商團破產了。

這已經是經歷過無數次的事情了。

「別逞強。」

她不由得感到無比畏縮。

＊＊

伊恩前往北部的消息對外是保密的。畢竟這是一次祕密行動，沒必要公開。

但兩人的氣質卻截然不同。

兩人的名字分別是「席琳·哈斯特」和「莉亞·佩爾庫斯」。

審訊將在軍營中進行。不僅是尤爾迪娜軍的正式審訊，內里斯前輩也會出席的祕密審訊也將進行。

以我曾經奉爲金科玉律的一句話作結，我們的歸途就此決定。

似乎覺得沒什麼好隱瞞的，席琳隨口說道。

塞里亞身後投下的陰影造成了視覺錯覺。莉亞相信自己的動物直覺。

一副早就料到的態度。

即使想分擔那份重擔，也無能爲力。這也是爲什麼最近席琳不分晝夜地埋頭修煉。

彷彿自己的無能像刀刃一樣刺入腹中。

「不是，差點死掉纔過去多久啊？」

反而帶着更深的疑惑反問道：

在佩爾庫斯宅邸時還沒發現，這女人真危險。

莉亞絕不會錯過這個機會。她立刻抬起頭，開始解釋。

只是沒有公開提及而已。

「是的，準確來說是爲了準備入學考試。學院的商學院以佈置各種古怪的作業而聞名，所以幾個月前就有人開始在這裏安頓下來，這並不罕見。」

那是一位灰色頭髮的少女——塞里亞。

「那，那種可能性也不能完全否定……」

活捉了三隻精靈，作爲第一次偵察的成果來說相當不錯。

莉亞的眼中充滿了疑惑。

少女的頭直接撞在了餐桌上。

莉亞當然紋絲不動。相反，她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聲音中透着一股寒意。

漸漸地，席琳開始意識到伊恩是多麼重要的人物，以及他所肩負的責任有多麼重大。

雖然莉亞的回答顯得很誠懇，但席琳卻絲毫沒有表現出信服的樣子。

提到魔獸肉，席琳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雖然已經盡力解釋了，但莉亞似乎一點也不買賬。

不，或許應該說是放棄之人的模樣。彷彿印證了這一點，席琳說話時的臉色顯得無比空虛。

我將呻吟的精靈女子留在身後，把手斧掛在腰間。然後對仍然失魂落魄站着的阿維安低語道:

莉亞如果再堅持幾天，應該很快就能得到消息了。

塞里亞臉上依舊掛着微笑回答道。

接着是熟練的話題轉換。

莉亞天生就是個商人。

「那麼，我親愛的哥哥現在在哪裏呢？」

莉亞無法抑制憤怒，身體顫抖着說出了這句話。

北部的天空依舊陰沉，連陽光都像霧氣一樣朦朧。

這是第一次與精靈相遇。

她猛地一驚，驚訝地看着我。

關於這件事的傳聞不可能不傳開。

面對席琳的提問，莉亞略顯疲憊地點了點頭。

「嗯，既然是伊恩前輩的妹妹，我就忍了。」

「多虧了一位匿名的贊助人提供了資金……」

學院中央大道前，茶館提供的遮陽傘下襬放着一張餐桌。

只要牽扯到伊恩，莉亞就會失去理智。她不可能僅憑這點就輕易接受。

「魔、魔獸?! 」

不知不覺間，她那金色的眼眸中燃起了凌厲的火焰。

那是一個晴朗的下午，陽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反正治療藥水可以從德爾菲前輩那裏免費獲得。

也是弱者生存的唯一途徑。

出乎意料的是，聲音異常平靜。

順便說一句，我最初制服的那隻精靈已經奄奄一息了。

剛剛提出疑問的女子擁有一雙黃褐色的眼眸。她正靠在椅背上，吮吸着吸管。

「在我看來，肯定有什麼強迫或威脅！那可是我哥哥啊？怎麼可能自願去那麼危險的地方！說不定是尤爾迪娜的下任家主勾引了單純的哥哥……」

相反，每當席琳意識到這一點時，內心就感到一陣刺痛。

少女突然發火，提高了嗓門。

「……阿維安。」

所以我只說了我想說的話:

提問的女子露出了清爽的後頸。腦後整齊梳理的秀髮如馬尾般輕輕搖曳。

因爲太想見哥哥，匆忙來到學院是個失誤。

「喂，喂，冷靜點。我也不是沒有話想說……」

乍一看就是個活潑開朗的人。

「所以，你打算做什麼生意？」

她正微微笑着。

「我會正式向尤爾迪娜家族提出抗議。」

「那，那個……並不是說一定是那樣……」

當然，這種反抗並沒有持續太久。

但這終究只是席琳一個人的故事。

「不行，這也太沒良心了吧?! 我哥哥受了多少苦……居然要把一個差點死掉的人送回戰場?! 席琳姐姐你就這樣袖手旁觀嗎?! 」

他們利用傳送門，穿過尤爾迪娜市中心，在尤爾迪娜城堡停留了一晚。

看來是用力過猛了些。

無論走到哪裏，都能看到三位容貌出衆的女子聚在一起。

這是最好的忠告。

「小姐，您是說我們姐姐做了那樣的事嗎？那位深受領民和家臣尊敬，憑藉理性和恰當的判斷一直走在勝利之路上的姐姐，究竟做了什麼？」

「你是來參加學院預科考試的嗎？」

乍看之下很文靜，但對某些話題格外敏感。稍不注意就可能莫名其妙地惹禍上身。

面對這毫不猶豫的回答，莉亞不由得輕嘆一聲。

僅憑外貌很難區分提問者與傾聽者。因爲兩人都擁有黑髮和黃褐色的瞳孔。

「你哪來的錢？聽說你們的商團不是破產了嗎？」

「對不起！我太興奮了，說了不該說的話！」

因爲無論如何都想再次站在伊恩身邊。

席琳悄悄觀察了一下週圍的情況，壓低聲音解釋了她所知道的情況。

現在剩下的只有押送俘虜了。

莉亞感到一股冷汗順着脊背流下。

「北部。」

所以她已經準備好了流通渠道和其他必要的人脈。

當然，對塞里亞來說，這些信息連一點興趣都提不起來。

只是小口啜飲着茶，託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姐姐用身體誘惑了伊恩前輩？

噗，少女的嘴角流露出一絲輕笑。

怎麼可能呢。

那可是彼此深愛且敬重的兩個人啊。

絕對不可能發生那種慘劇。

萬一，真的發生了呢？

光是想象那個場景就令人作嘔，塞里亞差點乾嘔出來。

沒錯，那是不可能的。

絕對不可能。

＊＊

另一邊，伊恩將精靈押送到軍營後，便朝帳篷走去。他需要閉目養神片刻。

精靈需要治療。只有得到聖女的許可後，才能正式開始審訊。

但真正的問題卻另有其他。

伊恩被窸窸窣窣的動靜驚醒。因爲睡得太沉，連有人進來都沒察覺。

不對，再怎麼說也該有所警覺纔是。

伊恩可是達到專家級別的武者。哪怕再細微的動靜也不該錯過，應該立刻醒來纔對。

然而當他睜開眼，一個可疑的身影已經出現在視野中。那人正坐在伊恩的腰上。

從柔軟的觸感來看，顯然是個女人。

他下定決心，等回到北部後一定要對同伴們下達禁酒令。

艾爾茜的眼珠已經開始打轉，顯然非常慌亂。

聞到她呼吸中淡淡的酒氣，伊恩緊緊閉上了眼睛。

"艾爾茜前輩！你這是幹什麼……！"

當然，得先度過眼前的危機再說。

"噓，小聲點！"

飄逸的棕色長髮，藍寶石般的眼眸。

她顫抖的手在伊恩的上身摸索着。看起來是想脫掉他的衣服，但由於缺乏與男性相處的經驗，她的動作顯得無比生澀。

等等，這或許是個機會？

是"艾爾茜·林內拉"。

伊恩嚇得驚叫出聲。

"都、都是你的錯…爲什麼，爲什麼只有我不行！"

照這樣下去，恐怕要到第二天早上才能把他的衣服脫掉。

伊恩有些困惑了。

藉着朦朧的光線，伊恩大致猜出了她的身份。

啊，這該死的酒品。

然而艾爾茜似乎已經神志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