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話

「把太陽塞進針眼裏。」

沒錯，確實是這麼說的。

當時並沒有太在意這句話。畢竟，這太不合理了，不是嗎？

某種意義上，這和突然要求我穿透空間一樣荒謬。

就連以奴隸性格著稱的魔法學部研究生也會搖頭拒絕這種指示吧。

但我沒有機會反駁。

因爲遠處傳來了女子淒厲的尖叫聲。

「……啊！」

「噗，哈哈……哈哈哈！」

緊接着爆發出爽朗的笑聲。

那清澈純淨的音色中，卻帶着與之格格不入的豪邁韻律。

我甚至覺得沒必要確認聲音的主人。因爲聲源顯而易見。

那應該是吸血鬼和劍士發出的聲音吧。

不一會兒，我和大魔女的目光再次茫然地投向戰場。只見那裏有一個吸血鬼，勉強用胳膊支撐着破爛不堪的衣服。還有一個少女，她的制服也被撕得七零八落，不亞於吸血鬼。

少女的眼中燃燒着強烈的勝負欲。那種情感，稱之爲"瘋狂"也不爲過。

劍士咬牙切齒，提高了嗓門。

「怎麼樣，你這個怪物！我說過吧……我會以牙還牙！」

「這女人瘋了吧！」

奇怪的是，加害者和受害者的立場完全顛倒了。

但我心裏清楚。

一時之間無法理解現狀的我，眼神變得茫然。然而，劍客只是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雖然意圖顯而易見，但吸血鬼並不是那種會斤斤計較的寬宏大量之人。

就這樣，我和劍公立刻開始了作戰會議。

我立刻移開了視線，但少女似乎並未意識到有什麼不妥。她高舉着握劍的手，喊出的架勢看起來心情頗佳。

咔嚓一聲掠過耳畔。

「是嗎？那我就繼續教教你這小鬼吧。」

「小傢伙，終於下定決心了嗎？嗯，這就對了。就該這樣……劍客當然要向劍客學習啊。」

「不，劍瘋子不行。構成這個結界的術式與五行有關。也就是說，除非是蘊含相似原理的我的祕術，否則無法破解。」

劍公這才停下了在懷裏摸索的手。

這時，一個假設突然閃過我的腦海。

「雖然無法發揮本體的力量，但即便如此也能使用這三種元素的力量……和某些沒有天賦的傢伙可不一樣。」

少女緊閉的雙脣間漏出一聲"嗯"的呻吟。與此同時，背後不斷傳來爆炸聲。

尷尬得無法移開貼在臉上的手，我小心翼翼地開口。

剛以爲終於能鬆一口氣時。

我驚叫出聲，提高了音量，少女卻反而開心地咯咯笑了起來。

甚至從血色迷霧撕裂的空間縫隙中，各種自然的力量傾瀉而下。暴雨、雷電以及熾熱的火焰席捲了整個世界。

能與大師匹敵的怪物，只有大師才能對付。

「……大魔女正在苦戰。我們快走吧。」

少女如此坦然地喊道，遞過來的正是一把劍。

同時也是這個難題的核心所在。面對這個微妙的問題，劍公的反應卻異常平淡。

宛如用錘子敲打鐵砧般的噪音。

這是在說什麼啊。

咯吱咯吱！

「嗯，是嗎？那老太婆也該喫點苦頭了。」

大魔女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心情。然而，她那雙碧綠眼眸中浮現的敵意卻無法完全抹去。

劍公臉上露出不悅之色，試圖阻止大魔女。

直到她離去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兩位女子的目光才重新聚焦。」

「不，您在說什麼…您終於瘋了嗎，老爺子?! 」

「你，怎麼……？」

「呵，讓我想起了過去。」

只是在那之前，有一個人擋在了我的面前。

吸血鬼乾脆地打斷話語，開始釋放血色霧氣。

「……別這樣，來！試着摸一下吧！」

該不會是吸血鬼在搞什麼鬼吧？

大魔女一邊說着，一邊悄悄將一隻手掌朝上。

轟！轟！轟！

這是大魔女最不願看到的情況。

「……我，想不起來。」

倒不如說，他已經被自卑感逼瘋了。

「那、那個……！」

「因爲我已經不是從前的我了，對吧?! 」

見我支支吾吾答不上來，劍公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啪嗒一聲，一個洋洋得意的少女在我面前落地，她的制服已經破爛不堪。實際上已經失去了服裝的功能，露出了下面白皙的肌膚。

他用力到牙齒幾乎要碎裂的聲音迴盪在四周。

咚，咚，咚！

卻感覺到劍客悄悄湊近了我。

「好吧，好吧。這是人之常情…我理解。要不，讓你摸摸看？」

她手中握着的銀色長劍。

「劍公大人，您能把太陽塞進針眼裏嗎？」

「劍客大人。」

正專注於戰鬥的吸血鬼臉上浮現出慌亂的神色。

「大魔女您……？」

「……不過，我特別讓給你！」

「嗯，是藥不夠嗎……？」

沒有答案。

「好久沒和不成器的姐姐玩了。你去和劍瘋子匯合吧。」

如果「劍客」這個戰力就此退出的話？

我緊閉雙眼，大聲喊道。

「……那劍公大人您呢？」

「這是至少準備了幾十年，甚至幾百年的結界。所以術者能與大師對決……當然，不能小看它。」

真正慌亂的其實是另一方。

「怎麼樣，漂亮吧？嗯？」

儘管努力裝作若無其事，但用魔力推開血色霧氣、抵擋血刃的過程絕非易事。更何況，那些血紅色武器所蘊含的動量遠超想象。

最終，我只能發出一聲嘆息。

「沒想到你竟然知道這把劍的名字。「雪白的裸體」……據說是統一帝國時期打造的文物。還有，那位鑄劍師的悲劇愛情故事也令人印象深刻……」

看着她那雙呆愣的藍眼睛，我猶豫了幾秒。

這是個直截了當的問題。

吸血鬼如此，劍客的身體也開始留下傷痕。

臉上難掩擔憂的神色。

話突然被打斷，少女用困惑的眼神看向我。

大魔女似乎讀懂了我的心思，輕輕嘆了口氣。

撼動地軸的爆炸聲轟然響起。

這場景令人尷尬至極。

雖然覺得衣服都破破爛爛了，錢袋可能也保不住了。

少女一臉茫然地看着我。那純真的反應讓我心中湧起一陣罪惡感，壓得我喘不過氣。

事到如今，我也忍無可忍了。

「別太小看我了，凡才。」

「那就拜託你了。」

血色的霧氣在膨脹，將一切融化殆盡。從扭曲的空間縫隙中，深紅的刀刃若隱若現，直指大魔女脆弱的肌膚。

「好歹也是個劍客吧？說不定能給出比我更有用的建議……那麼，我先走了。」

說實話，我本想讓他遮住胸口，但終究沒說出口。

出乎意料的是，劍公性格溫順，這倒是件好事。

這是一場艱苦的戰鬥。

只能瞪大眼睛俯視着少女。這時，視野角落又閃過一抹雪白的肌膚，不得不再次移開視線。

「那個，前輩……？」

大魔女說完，揮了揮手便離開了。

觸及霧氣的虛空在顫動。乍看之下，這絕非尋常的技藝。

「老太婆，你瘋了嗎?! 這怪物是我的獵物……！」

回應我的，是一個苦澀的微笑。

直到這時，劍客纔像是恍然大悟般發出一聲驚歎。

當我真心感到害怕，嚥下了一口乾澀的唾沫後。

然後，裂開了。

大魔女看着我最後一絲希望被摧毀，只是輕蔑地笑了笑。

接着，爆音響起。

頑皮的笑容瞬間佔據了我的視線。

「那麼，如果劍公大人劈開空間，我來輔助的話……！」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不，其實對吸血鬼來說也是如此。

偶爾還夾雜着刺耳的聲響，震得耳膜生疼。偷偷瞥了一眼，只見無數光軌劃過的球體和血霧正在角力。

少女被說服後，立刻蹬地後退。

「不，不是。這是大魔女說的。」

隨即，火焰、水流和電流開始升騰。

「嗯？啊，啊啊啊！」

光是餘波就足以讓大地震動。我迎着如利爪般撕扯皮膚的狂風，責備着無辜的少女。

「難道沒有猜到什麼嗎?! 」

或許是因爲這個原因。

「劍能劈開天空嗎？」

劍客突然開始說起了玄妙的話。

我強忍着嚥下了髒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