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897 字
昏暗的密室裏,沉默持續了許久。
這裏連光源都寥寥無幾。只有幾支搖曳的燭火,勉強照亮了朦朧的視野。然而,在座的兩位男子卻都沒有流露出絲毫的不滿。
相反,他們彷彿早已習慣了黑暗,舉手投足間顯得格外從容。
無論是提起茶壺,斟茶,還是將茶水送入口中,兩人的動作都一氣呵成,沒有半點遲疑。
這意味着他們的視野已然清晰。
他們不僅悠然品茶,還不時細細打量着對方的神色。最終,打破沉默的是一位身着黑色制服的中年男子。
他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
「……好吧,我認輸。我實在猜不出你是誰。」
「正如我所說,我只是帝國的忠臣。」
面對中年男子的抱怨,對方的回答顯得如此平淡。
因此,中年男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帝國的忠臣?皇帝連他的存在都不知道,這也算忠臣嗎?
不過,至少他口口聲聲稱自己爲「忠臣」,這已經算是萬幸了。
如此年輕就能取得這樣的成就,實在是個難得的人才。雖然下屬們似乎沒有察覺,但中年男子的眼光可沒那麼容易被矇騙。
那男子的魔力水平倒是平平無奇。
然而,他操控魔力的技巧卻出神入化。彷彿魔力總量的限制根本不存在一般,男子只在需要的時刻,將魔力集中於必要的部位。
其結果便是身體能力的爆發式提升。
當然,極限依然存在。
將魔力集中於特定身體部位,必然會帶來相應的負擔。更何況,男子是在瞬間調動大量魔力。
若陷入持久戰,必敗無疑。即便動用各種技巧,身體能力的極限依然清晰可見。
但是,那個男子真的會有陷入持久戰的情況嗎?
這突如其來的話題讓中年男子放下茶杯的手頓了一下。他凝視着那男子,深邃的藍眸變得更加幽深。
「請轉告皇帝陛下,我會在近日內前去覲見。」
爲了回應那份期待,伊恩毫不猶豫地說出了答案。
劍公停下腳步,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向伊恩。
劍公緩緩起身,準備向皇帝彙報。
「……萬物皆有流動之理。」
龍血文字是權威的象徵,而關於它的判斷自然也完全取決於皇帝。劍公對此心知肚明。
他是帝國劍公,也是皇帝的叔父,但這些身份並不重要。
「還有,請轉告陛下,別再偷偷喝酒了。這樣下去會出大事的。」
中年男子一邊權衡着這種可能性,一邊用手指輕輕敲擊桌面。那節奏如同訓練有素的樂師般整齊有序。
他不禁懷疑,連自己叔父都瞞着的祕密,這個年輕人怎麼會知道。
伊恩似乎早已料到,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另外,請轉告皇帝,帝國情報部的學院分部將由我負責。」
「您只需如實轉達即可。」
男子沉思片刻,無奈地開口。
「搖籃中潛伏的龍,鏽劍比名劍更鋒利。」
他一定想要隱瞞什麼。
「……轉達給誰?」
悔恨與思念,這些本該屬於敗兵的情感色彩,讓劍公的眉毛微微顫動。
俗話說,年紀越大,管得越寬。他第一次見到這個年輕人,就得知他與自己的侄子共享某種祕密,這讓他心裏很不是滋味。
既然答案在預料之中,中年男子便沒有多說什麼,決定就此略過。
中年男子的反問中帶着幾分興趣。
「真是個有趣的人……我認識的人中,也有一個說過類似的話。」
「我知道。」
然而,卻沒有任何徵兆。
超越驚訝的情緒,他現在甚至感到強烈的興趣。這個男人的極限究竟在哪裏,他無從揣測。
然而,他那懷疑的眼神很快變得複雜起來。
充其量,只有最北端偶爾發生的異族討伐,以及最南端被稱爲「最前線」的地方,勉強稱得上是戰場。
「令人印象深刻的技藝。老實說,你對魔力的控制力堪比大師……你在哪裏受訓的?」
「當然是在偷偷喝了。您打開牀邊的抽屜第二層,再掀開底板,就能看到酒瓶了。」
然而歲月無情,即便是最熾熱的火焰也會化爲灰燼。
被稱爲「劍公」的中年男子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是怎麼拿到龍血文字的?我的侄子說,他從未將龍血文字授予過你。」
回到審訊室的劍公手中,握着一枚象徵帝國皇室的印章。
然而,劍公的回答早已註定。
中年人也跟着輕嘆一聲,端起了茶杯。
大陸已經享受了數百年的和平,戰火似乎早已遠離這片土地。
曾在大陸上縱橫馳騁、聲名顯赫的劍客,某日回到皇宮後,便鮮少在外活動了。
意思是讓他轉告皇帝。
劍客大笑了許久,最終還是忍不住發出一聲嘆息。
男子輕嘆一聲,回答那個問題。金色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模糊的情感。
「不,他虛弱得很。所以我希望你能幫我解決我和侄子的煩惱。」
就這樣,帝國情報部學院分部落入了那個男人的手中。
因爲他的體內流淌着帝國皇室的血液。
畢竟,他可是皇帝的叔父。
劍公沒有忘記最後警告他。
「即便如此,說劍和弓一樣,未免有些牽強吧?」
察覺到這一點的劍公,表情頓時沉了下來,顯得頗爲不滿。他既是帝國皇室的守護者,也是皇室的長輩。
數十載光陰流逝,但劍客的威名與威嚴依舊不減。無論時光如何流逝,大師終究是大師。
原因顯而易見。
「我明白。」
然而,伊恩依舊如往常般,用淡漠的聲音回應道。
咚,劍客的食指再次敲了敲桌子。
絕非區區專家之流可以比擬。
「您到現在還沒有拔劍的打算嗎?」
然後,在下一刻。
「……如你所願了。另外,還繳獲了兩瓶酒。」
劍公看着伊恩逐一解開束縛,眼神愈發複雜。
這兩個地方是帝國也極爲重視的戰略要地。
甚至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
「這取決於你。我這個老頭子,倒是有點糊塗了……」
帝國的主人只有一個,那就是皇帝。
根據這個回答,他今天或許不得不讓一位前途無量的年輕人流血。
將他從回憶中拉回的,是男子脫口而出的一句話。
「這只是打個比方。實際上,我也更喜歡用劍或斧。」
終究還是敵不過血脈親情的牽絆。
「如果不知道的話,我早就衝上去被打敗了吧?對身爲帝國劍公的您來說。」
他藍色的眼眸中,戒備的神色愈發濃重。那眼神彷彿隨時都會拔劍出鞘,毫不奇怪。
男子啜飲着茶,隨口指出的問題讓劍客微微一笑。
「歲月真是無情啊……面對如此出色的對手,卻無法拔劍相向嗎?」
「好吧,暫且如此……話說回來,你操控鐵鏈的手法可不一般。是受過專門的訓練嗎?」
根據皇帝的決定,他可能會丟掉性命。然而,他卻厚顏無恥地提出了額外的要求。
男人一邊說着,一邊疲憊地啜飲着茶水。他那金色的眼眸中透出濃濃的疲憊。
男子口中再次逸出一聲輕嘆。他低聲問道:
中年男子自然早已掌握了關於那地方的諸多信息。然而,無論他如何絞盡腦汁,也找不到與那男子相關的任何線索。
劍公一臉無奈地搖了搖頭。
就在他準備啓程時,另一個要求卻拉住了他的腳步。
「戰場難道不是最好的訓練場嗎?」
帝國的劍公。
他臉上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神情,彷彿第一次知道那昂貴的枷鎖竟能如此輕易地被破壞。
「暫且,我會試着信任你,但這只是暫時的……」
「……你認識我?」
男子沉默地喝光了茶。不知不覺間,他的茶杯已經空了。
這個稱號的分量絕不輕。
劍公不自覺地流露出緊張的神色。
「……最近他不是不怎麼喝了嗎?」
「陛下他,身體可還安好?」
「龍血文字的正統主人,除了這一位,這時代還有其他人嗎?」
這意味着那男子的回答是謊言。
「一旦領悟了其中的真諦,就會發現所有武器本質上並無區別。無論是劍、斧、弓,還是鎖鏈,皆是如此。」
聽到這謎一般的話語,劍公的眼神瞬間變得茫然。
中年男子聽了這直白的回答,忍不住哧哧笑了起來。他輕輕放下手中端着的茶杯。
說着,他像撣灰塵般甩開了束縛在手上的鐐銬。那原本緊鎖的白色枷鎖瞬間發出「咔嚓」一聲,斷裂開來。
當他以充滿疑惑的表情看向男子時,伊恩又補充了一句。
「拭目以待吧,直到最後。」
只是帶着疲憊的眼神,默默地啜飲着茶。
「……?」
即便是現在的伊恩出手,十有八九也會敗下陣來。那看似不過中年的男子所展現出的從容,正是源於他深不可測的實力。
「……好吧。」
傳說他在血氣方剛的年紀,曾與聖國的聖者一戰,毀掉了一座山。他是個怪物般的存在。
他是大陸上僅存的三位大師之一。若非聖國的聖者或南部列王國的大魔女,無人能與之匹敵。他是大陸最強的劍士。
中年男子的眼中閃過一絲模糊的懷念。顯然,他此刻正沉浸在對過去的某個時刻的追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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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這個消息後,內里斯立刻對着空氣破口大罵。
「……別胡說八道!」
其實內里斯對伊恩的感情本來就不太好。準確地說,更多的是恐懼。
他不僅殘忍,連他的意圖和行爲準則都讓人難以理解。即便是收集、分析過無數人物信息的內里斯,也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顯然,作爲上司,他是最糟糕的人選。
之後她又罵了好幾次,但上級下達的指示並不會因此改變。
這一點,內里斯早就心知肚明。
只是,她也需要時間來接受這個不幸的真相。
沒過多久,內里斯終於罵累了,轉而提出了一個更爲樂觀的看法。
「是啊,就算他是「學院瘋狗」,伊恩·佩爾庫斯不也是個人類嗎?」
「上次是情有可原,只要他以後不再惹事,應該也不會對下屬太過分。」
就這樣,內里斯決定盡力伺候好這位新上司。
當然,當她再次面對他時,心裏還是忍不住罵了一通。
「壞蛋、垃圾、殺人犯、暴力狂……」
雖然在心裏把他嚼碎了無數次,但每當對上伊恩那雙金色的眼眸,內里斯的氣勢總是不由自主地弱了下來。
恐懼尚未消散。
儘管如此,內里斯仍抱有一絲希望。
伊恩雖然有些嚴厲,但看起來是個原則至上的人。
只要不犯錯,就不會受到懲罰。
因此,只要不惹出什麼亂子,內里斯也不會受到責罰。帶着這樣的信念,內里斯與伊恩對峙不過幾分鐘。
噗嗤一聲,鮮血濺向空中。
「我說過,不要懷疑我。」
一如既往。
內里斯的眼神變得呆滯,嘴脣微微張開,一時失神。
用斧頭砍下女子手指的男人用冷漠的語氣說道:
內里斯僵硬的思維迴路終於意識到,伊恩·佩爾庫斯絕非什麼原則主義者。
很快,撕裂般的慘叫聲響徹四周。
「內里斯……」
他是暴力的化身。
一根細長的手指正噴灑着鮮血在空中飛舞。而那根手指的主人,正是內里斯。
飛向空中的不僅僅是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