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话
《来自未来的情书》 · 알콜중독 · 2798 字
过去的几个月里,离别接踵而至。
青梅竹马失踪了,疼爱的后辈离开了,未婚妻也随师父前往了大森林。
就连深爱的妻子,不也未曾向我道别吗?
那是在哈斯特家族金矿中发现的遗物抵达前一周。
一直闭门不出于神殿的圣女,来到了我的房间。
正要从橱柜里取出廉价威士忌倒酒的我,不由得僵在了原地。最近本就一直在酗酒的我,此刻更是动弹不得。
过着近乎乞讨般生活的圣女,自然无法用善意的目光看待这一切。身体还未痊愈,这是在做什么?她甚至苦苦哀求我少喝点酒,但我的酗酒从未停止。
酒是情感的麻醉剂。
人类为了忘却痛苦而执着,这种执着有着顽固的一面。即便是我,自以为已经历尽千辛万苦,却依然无法战胜内心的创伤。
只能灌下廉价威士忌,让心脏变得迟钝。
这当然不是正确的应对方式。
我也深知这一点,所以将饮酒限制在深夜。如果白天也醉得不省人事,那恐怕再没有比这更可悲的事了。
说实话,内心深处确实有过那样的想法。
只是肩负的责任之重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身为人类的希望之星,黑暗的猎手。
如果我倒下,其影响绝不会止于我一人。
当然,无论哪种情况,圣女崩溃的事实都不会改变。
沉默持续了很久。圣女一言不发地注视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手忙脚乱地把威士忌瓶放在地上,干咳了一声。
「……您来了?」
「何必如此自然地藏起来?还不赶紧放回原处?! 」
我不得不承认,这句话似乎有那么一点道理。
没想到她会把自己当成人质。
我像被戳中要害似的,一时说不出话来。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
随即反问回来。
「害怕吗?」
说着,圣女的手哗啦一下,拉过我面前的椅子。随后,妻子自然地在我对面坐下。
「你这样愁眉苦脸已经好几个月了,到底……我是你的妻子啊。难道妻子连丈夫的心事都不能好好听一听吗?为什么不能回答……」
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圣女的脸色,往杯子里倒酒。哗啦啦流出的威士忌仿佛也在映衬着我畏缩的心情。
「不是,这什么情况…这女人来真的啊!」
「尽情喝吧。不过,你每喝一杯,我也要喝一杯。」
却与一直注视我的那双粉红色眼眸四目相对。
简短却沉重的一句话。
圣女正在豪饮。而且是一口气喝干了40度以上的烈酒。
我的嘴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借口。
那沉甸甸又富有弹性的触感仿佛通过视觉传递了过来。看到这一幕,我忽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随后涌上来的还有刺鼻的酒精味。
哗啦一声,正要重新斟满酒杯。
正如她所说。
更糟糕的是,圣女的唠叨还在继续。这简直是一种残忍的折磨。
当然,那声惊呼并非因为心疼威士忌。
最终没能战胜苦涩的心情,我的手不由自主地倾斜了酒瓶。
还没等我伸手,一道雪白的身影已经抢走了酒杯。紧接着传来咕咚咕咚的声音。
莱托·安斯特恩,我最亲密的朋友。
「……还没找到席琳。」
不一会儿,酒瓶砰地一声放在了我面前。
再次感受到妻子的伟大,我一口气喝干了杯中的酒。廉价威士忌灼烧着食道,火辣辣的感觉不容小觑。
女子纤细的手将我推开。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而圣女则吐着舌头,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结婚也不全是坏事吧。
没有酒,这话可说不出口啊。
「什么时候是有事才去的?不是放假了吗。」
「唉。」
「那就一辈子在一起生活呗。」
视野瞬间天旋地转。说是本能也不为过。我的视线追随着那道雪白的轨迹,定格在了某处。
圣女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哎呦,我活不下去了!」
哗啦。
「呃,难喝死了。」
圣女并不擅长饮酒。
我叹了口气,移开了视线。心里迫切地想着橱柜里的威士忌。
不是有句话这么说吗?婚姻是人生的坟墓。
圣女似乎从我那陌生的举动中察觉到了我内心的变化。
小心翼翼却又坚定的询问。
那些自以为是地给出建议的人生前辈们,此刻都显得愚蠢至极。拥有如此可爱的妻子,怎么还能有那样的心思呢?
烈酒0;毒酒1;的含义超越了简单的算术计算。度数翻倍并不意味着仅仅以双倍的速度醉倒。
圣女久久地凝视着我,仿佛在玩瞪眼游戏。
当他的名字被提起时,我的眼角开始微微颤抖。没过多久,我就忍不住喝干了酒杯。
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不知是呻吟还是叹息的声音。
「所以呢?」
「给我酒,我就说。」
酒杯再次被斟满。
「这样下去,没有我你可怎么活啊?肯定又是天天喝酒!」
不知不觉间,她那粉红色的瞳孔中已充满了担忧。
最终,我只能「呃」地呻吟一声,将原本要斟满的酒杯只倒了一半。
「真是的,也就只有我才能忍得了……不然早就离婚了。」
「不是,之前喝酒不也照样打得好好的……」
然后是寂静。
我不禁想起了人生前辈们的金玉良言——婚姻能拖就拖。我脸色明显阴沉下来,只能怯生生地提出反驳。
对于我这番理直气壮的反驳,圣女只是叹了口气。
酒还好好地留在瓶子里。即便如此,我还是猛地站起身来,原因在于圣女的酒量。
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妻子很快就深深地叹了口气,不耐烦地站了起来。
啪的一声。
我只能苦笑着,无奈地坐了下来。圣女甚至体贴地在我面前摆上酒杯,为我斟酒。
不过,与瞬息万变的我的心情不同,圣女始终没有摆脱那副哀怨的神色。
倒不如说,看起来心情反而稍微变好了。不过这也只是我直觉下的无端推测罢了。
我一边发出痛苦的声音,一边悄悄低下了视线。
但又能怎么办呢?
「所以说,我……!」
距离吸血鬼的袭击已经过去几个月了。
为了浮起我内心深处沉没的箱子。
咕咚,咕咚。
「还有,莱托呢?」
语气比预想的还要坚决。
不愧是能在圣国如履薄冰的政治舞台上行走的人物。
她连啜饮葡萄酒都会很快醉倒。而现在,她却一口气喝下了度数翻倍的烈酒?
理智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惊叫出声。
但我依然留在学院里。
面对圣女火冒三丈的训斥,我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垂了下来。
长时间的沉默后,圣女继续催促道。
因此,随着季节的更替,学院迎来假期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当然,季节早已过了秋天。原本微凉的空气不知不觉间已被北方的寒气所取代。
「为什么没有回老家呢?」
威士忌消失在女子的口中。这个傻女人,把我苦涩的叹息抛在脑后。
圣女沉默了一会儿。只是用略显迷离的眼神看着我。
或许是没料到会问这个吧。
这段时间里,学院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或许是因为即便是黑暗教团,失去七宗罪之一也是惨痛的失败。
「酒。」
不仅没收了我的酒,还要数落我一番。
最终,我不得不像被拖去屠宰场的牛一样,踉踉跄跄地把威士忌放回了橱柜。
圣女一边说着,一边像是憋闷似的,啪啪地拍打着自己的胸口。
咦?
就在我准备把满满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的时候。
就在我惊呼着准备夺过圣女的酒杯之前。
「我哪有脸去见父母?母亲把席琳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哈斯特夫人呢?安斯特恩男爵和安斯特恩夫人呢?」
直到我擦了擦嘴角,嘴唇才开始微微颤抖。
这时,一只手瞬间夺走了我的酒杯。
「……回去也没什么事可做。」
女人托着下巴问我:
「伊恩,我不是说过了吗?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内部一团糟,就像勉强缝补起来的破布!你怎么又喝酒了?」
又或者,他们正在策划更大的阴谋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