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818 字
喘息着睜開眼,視線模糊不清。
摸索着撐地起身,握住了劍柄。呃啊,呻吟着試圖站起,肌肉發出痛苦的尖叫。
踉蹌着站直身體後。
在逐漸清晰的視野盡頭,似乎瞥見了一抹紅褐色的髮絲。然而,那女子終究沒有現身,只是如尾巴般甩動長髮,消失無蹤。
記憶如洪水般氾濫。
尖叫,或是呻吟。
想要嘶吼些什麼,但張開的嘴脣間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呼,呼,隨着呼吸越來越急促,視野逐漸染上紅色。
我,是誰?
來自未來的男人的記憶充斥着大腦的每一根血管,混亂隨之而來。眼前,是我的敵人。
本該有一個紅棕色頭髮的女人。
「真是貪得無厭啊。」
那冰冷的聲音讓搖晃的視野強行固定下來。
咔嚓,咔嚓。
擁有金色眼眸的男人邁着步伐,腳步聲形成了一種規律的韻律。他看向我的目光一如既往地充滿疲憊,但殺意卻無比清晰。
他看着呻吟的我,留下了一句乾澀的嘲諷。
「你打算完全融入我的記憶嗎?即便如此,你似乎也無法保持自我。」
本想反駁些什麼。
但在此之前,劇烈的頭痛先一步襲來。我本想尖叫,卻只能咬緊牙關,強忍疼痛。
我,究竟是誰?
「好吧,應該……沒問題吧。」
劍陣奧義——「反天」。
茫然地反問。
「我說過了吧。「賢者之石」能實現所有的願望……在這裏,一切都會如我所願。」
「……小子!」
一閉上眼睛,男子疾馳的身影便浮現出來。
「……爲什麼?」
我決定先爲這半成功感到滿足。
「崩山擊」。
這是一個法則與因果被扭曲的空間。理所當然地,那個男人,不,是我。
艾瑪拍手時,雷電劈下。肢體扭曲,數十倍的重力試圖將我壓垮。
害怕再次失去,害怕在「援助之手」的名義下,什麼也做不了的未來。
劍與劍相碰的瞬間,彷彿遭到轟炸般的衝擊力傳遍四肢。身體被震退,劍身微微顫動。
砰的一聲,一拳揮出,我的身體飛向了天空。
劍刃碰撞,火花四濺,怒吼聲震耳欲聾。
帶着厭倦的語氣,或是夾雜着些許疑問與恐懼。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即使全力一擊,也不過是斬斷了數十隻手臂,鮮血四濺。考慮到男子的身手,這簡直是荒謬的結果。
因爲走神,所以無法確定。只是,劍刃上倒映出的我的眼神有些奇怪。
是啊。
咔嚓!
咬破的嘴脣傳來金屬般的血腥味。呼吸聲越來越急促。
他略顯驚訝的嘴角浮現出一抹新月般的笑意。
但在這裏,一切都不一樣。
「自我」?
「所以要是早點放棄就好了……!」
但這並非完全一邊倒的攻防。
因爲今天,我必須弒神。
瞳孔中隱約浮現出幾何圖案。
「你。」
我遲鈍的反應讓與我相似的男子表情微微扭曲。他後退一步,隨即壓低身形。
又是那一天的記憶。
就在這時,突然將視線轉向正前方。
但我別無選擇,只能將萊託最後的禮物一飲而盡。
我的身體本該飛出去很久,打破世界的界限,但實際上只飛了幾秒鐘就摔在了地上。即便如此,這一擊也足夠致命。
不,浮現在視網膜上的景象遠不止這些。
「萬象之眼」擁有與「賢者之石」相似的力量。這種能夠支配並重塑一方天地的願景,雖然不如龍王使用時那般完整,但也給了我一絲小小的自由。
在失神的瞬間,男子的警告接連敲擊着耳膜。
在逐漸模糊的意識中,另一幅景象浮現出來。
只是有一個問題。
呼吸困難。四肢動彈不得。
那種程度,我已經進出過無數次了。
必須動用一切可用的手段。
「和你不同,我還有些可以依靠的人。」
因爲我再也不想失去任何東西了!
「直到最後一刻,你還在等待救贖之手嗎?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男人看着我咳嗽着拍打胸口的樣子,苦笑着說道。
我勉強擠出一絲乾澀的微笑。
男人再次將刀尖指向我,毫不猶豫地否定了我的話。
我心想,
被「血精」強化的身體並不容易疲憊。即使四肢中的一部分被擊飛,也能迅速再生。最終,女子向我問道。
數百、數千只蠕動的手臂纏繞着我的身體。彷彿獨自一人墜入了毒蛇盤踞的沼澤一般。
這是將對方的力量匯聚於一點並反彈回去的技藝。在劍陣的三大奧義中,這是難度最高的技藝,但不知不覺間,我的身體已完美重現了它。
「……哈。」
即便有數十、數百條肢體襲來,也全部擊退。雖然有時會被肢體凝聚而成的巨大拳頭擊中而飛出去,或是地面塌陷而跌倒。
這是聖國武術的精髓,傳說能擊碎山嶽的力量,直接擊中了我的身體。
「我應該警告過你……同化率太高的話,就無法維持自我了!」
只是揮了一劍,竟有如此威力。
「你不可能戰勝我。」
「……不。」
又一次,刺耳的耳鳴在腦海中響起。手指使不上力,我只能躺在地上,吐出一口鮮血。
我是誰?
「只要在無法挽回之前結束這一切就行了。」
不可能弄錯。那是龍王0;龍王1;的祕技——「萬象之眼」。
鮮血流淌,視野變得模糊。
因爲你失去了所有深愛的人,不斷剝離情感,最終連神明和信仰都不再相信。
「伊恩,你還不明白嗎?」
我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握緊拳頭,周圍的魔力瞬間停滯。緊接着,無數無主的手臂從虛空中撕裂般爆裂開來。
這簡直是常識的崩塌。
不知不覺間,祕技自行浮現。
吐出一口血水,強忍着顫抖的四肢,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與此同時,我的身體擅自收回了劍。
「爲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你,絕對贏不了的……你明明知道!那種程度的把戲,根本碰不到我!看吧!」
「自我……?」
在這壓倒性的暴力面前,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好不容易纔擠出這句話。
「雖然不知道你做了什麼,但看來融合率已經提高了。」
「砰!」
「你、你……咳咳!」
我踉蹌着站起身來。
毒蛇盤踞的沼澤?
但如果要問是否就這樣結束。
轟然一聲。
一場慘烈的戰鬥。
女子咬牙切齒地喊道。
就像走鋼絲一樣,爲了在那條路上奔跑,我將「血精」灌入腹中。曾經聖女如此憎惡的祭品,如今我卻如此迫切地使用它。
無論容器多麼堅固,都無法承載超出規格的力量。
不過,這也意味着我成功反彈了一部分力量。
這時我才猛然回過神來,露出驚慌的表情。不知不覺間,我已經和那個男人交手了。
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縮又擴張。
未能完全化解的衝擊在體內迴盪,五臟六腑都在震顫。雖然想吐血,但男人反而發出驚訝的嘆息。
喘着氣,我再次站起身來。
我害怕了。
「你是否曾向我靠近過哪怕一步……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在這裏,我所渴望的一切都會實現……!」
「又在胡說八道。」
男人在奔跑,我也在奔跑。
記憶越是洶湧,就越與男子的思維融爲一體。僅僅是握住了劍,腦海中便已浮現出數百種技藝,彷彿看見了數千種殺人的技巧。
指向我的那隻手白皙而纖細。
那如絲線般纖細的一條路。
握劍的手不由自主地用力,彷彿青筋都要爆裂。
彷彿幻聽一般,傳來了女子的嘲笑聲。紅褐色頭髮的女子一揮手,數千隻手臂便拔地而起,攔住了男子的去路。
第幾回合了?
僅僅一劍。
勉強翻了個身。想要站起來,卻又跌倒了。
眼球發燙,彷彿隨時都會爆裂。
回答了女人的疑問。
「是我最初的悔恨。」
調整呼吸,擺好姿勢。
「早就該這樣了。如果時間能夠倒流,雖然聽起來很荒謬……但如果真的可以的話!」
再次將劍尖對準前方。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會救你。」
「你算什麼?」
女人憤怒得渾身顫抖,反問道。
「你算什麼,竟敢把我當作「悔恨」?我從不後悔!我站在這裏,是因爲我自己的選擇!」
「不。」
「你懂什麼?」
熾熱的碧綠色眼眸轉向了我。那目光中充滿了殺意與憎恨,怨毒與憤怒在翻湧。
「不過是相處了幾周而已,你以爲你已經瞭解我了?別開玩笑了……你根本一點都不懂我的心!我什麼都做不了,直到父親與惡神簽訂契約……沒有人願意拯救我,那種痛苦……!」
「不是的。」
是嘆息,還是呻吟。
我喘着粗氣,吐露出連自己都不太清楚的真心話。
「那你爲什麼要替他們揹負罪孽?」
女人沒有回答,只是扭曲了表情。我回想着至今爲止她的所作所爲。
「當病痛纏身的人,走投無路的人……在做出可怕的選擇時猶豫不決,你總是替他們揹負罪孽,不是嗎?」
在污穢的聖都,我們遇到了兩名病人。
「不,不要猶豫……明明,她是這麼說的……」
「沒能救下我,後悔了嗎?別撒謊了……你和別人沒什麼兩樣!表面上裝得善良,實際上遇到類似的情況,你又會……!」
「其實,只有你一個人在地獄裏……」
「那麼,爲什麼只有你要揹負罪孽?」
隨着艾瑪的手勢,「賢者之石」發出了一聲尖叫。從大地中湧出的數千、數萬條肢體被踐踏着,她與那女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一切結束了。
但艾瑪正處於興奮狀態,根本無法做出正確的判斷。
「如果有一天你不得不再次拋棄我……不要猶豫,直接拋棄。別做多餘的事。」
我勉強睜開眼睛,用所剩無幾的力氣,想要看清艾瑪那張模糊的臉。
女人的手漸漸失去了力氣。
「你真的想創造一個地獄嗎?」
啪嗒,掐住我脖子的手徹底鬆開了。
呼吸變得困難。
原本應該自然地退後。
是啊,我原本是這麼想的。
「我說了,閉上你的嘴!」
她曾這樣叮囑過我。
「我,我從一開始就不喜歡你……你這個僞君子,騙子!」
她殺死了那位危重病人。
踉蹌,踉蹌。
我連呼吸都變得急促,只能皺起眉頭。冷汗直流,缺氧的大腦逐漸變得遲鈍。
「閉嘴……」
嗚,嗚嗚。
女子扶着額頭,緩緩從王座上走下。儘管如此,我的話仍未停止。
銀色的星光,墜入地獄。
「又,又來了……」
面對一個苦苦哀求我們救救其中一位危重病人的男子,艾瑪做出了怎樣的決定?
「閉嘴……」
那女人白皙的手抓住了我的脖子。身體瞬間僵硬,那雙充滿情感的翠綠色眼眸已經充血,血絲清晰可見。
而相對健康的那位,則得以繼續活下去。沒有一絲愧疚,也不必爲多餘的生命負責。
我望着艾瑪失魂落魄的表情,突然想起了曾經的對話。
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