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話

168.龍之眼，人之心（32）

艾爾茜已經等待伊恩好幾天了。

這段時間簡直是強行軍。回憶起往事的艾爾茜，眼神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疲憊。

她本就不太在意打扮，但過去幾天卻不得不被盧平拉着到處跑。

那些都是她從未見過的店鋪。

反正按照學院規定，除了制服外，其他服裝都不允許穿。所以盧平把精力放在了其他方面。

比如化妝品、香水、頭髮等等。

說實話，就連艾爾茜自己也說不清這些天來她究竟有了多大的變化。於是她下意識地將一縷髮絲湊到鼻尖，輕輕嗅了嗅。

一股清新的香氣撲面而來。

這種變化是如此明顯，連艾爾茜都能輕易察覺。她只希望這種變化能帶來積極的影響。

主人應該會喜歡的吧，艾爾茜不由得有些沮喪地想。

從小時候起，她就知道了。

艾爾茜比同齡人要嬌小許多。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她停止發育的現在，她的身體自少女時期後就再也沒有長高過。

在體型普遍健壯的林內拉家族中，艾爾茜之所以格外受到欺凌，也正是因爲她的身材。

然而，對於魔法師來說，重要的不是體格，而是魔力。因此，自從她進入學院後，這個問題就不再那麼困擾她了。

她認爲，只要教訓那些叫她「小不點」、看不起她的人就夠了。無論高矮，艾爾茜·林內拉就是艾爾茜·林內拉。

但初戀改變了一切，包括少女的世界觀。

艾爾茜久違地開始怨恨起自己嬌小的身材。

她畢竟也是一名女性，身體自然有曲線。甚至可以說，相對於她的體型，她的曲線相當突出。

當然，這只是相對於她的體型而言。

雖然那「勝利」的標準有些古怪，但對艾爾茜來說，這是比什麼都重要的對決。她那如藍寶石般的眼眸中迸發出火花。

「艾爾茜前輩，您有什麼事嗎?」

德爾菲則幸災樂禍地竊笑着，繼續講述着。她說話時，不時顫抖着身子，並緊緊夾住了大腿。

兩人狼狽地摔倒在地，抱着頭瑟瑟發抖。那顫抖的瞳孔證明着她們內心的創傷仍未癒合。

他走的還是那條熟悉的小路。這段時間，他經常在這個時候去人跡罕至的林間空地修煉。這是盧平打探到的消息。

德爾菲起初顯得有些驚訝，但很快眯起眼睛，嘴角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上、上次?!」

艾爾茜的睫毛微微顫動，隨後像是下定了決心般睜開了雙眼。

德爾菲和艾爾茜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我對自己的身材還是有些自信的。尤其是臀部，觸感很好，主人應該也很滿意吧?啊，上次也是……」

德爾菲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而溼潤。聽到這句話的艾爾茜發出一聲驚呼，隨後艱難地嚥了咽口水。

「主人，既然要打，不如打得痛快一些?求您對這個奴隸大發慈悲吧……」

德爾菲用顫抖的聲音，結結巴巴地擠出了幾句話。

於是，德爾菲順從地從伊恩的手臂中掙脫開來。

她是一位擁有燦爛金髮的美人。那血紅的眼眸美得近乎妖異，甚至讓人感到一絲邪氣。

事實上，像聖女或德爾菲那樣擁有曼妙身姿的女子，是不可能一直出現在伊恩身邊的。那種身材已經超出了普通體型的範疇，甚至讓人懷疑是否經過了基因改造。

「喂，還不鬆開?!主人現在很爲難啊!」

「啊，啊啊啊啊啊!」

一口氣聽完所有事情的伊恩，這才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伊恩一如既往地露出爲難的表情，這副模樣恰恰證明了艾爾茜的話的真實性。

德爾菲突如其來的主動進攻讓艾爾茜瞪大了眼睛。

雖然才幾天沒見，但艾爾茜卻像一隻多年未見主人的小狗一樣，掩飾不住內心的喜悅。

緊接着，艾爾茜悽楚的目光投向了伊恩。

「轟！」一聲巨響，塵土飛揚。雖然衝擊波並不算大，但足以讓德爾菲和艾爾茜感到恐懼。

「你、你現在是在往誰身上貼?!你這賤人，給你點顏色你就開染坊……!」

不久前還因爲伊恩被冒犯而罵皇女爲「那個賤人」的艾爾茜，此刻卻感覺自己彷彿是帝國最忠誠的臣子。

那哀求的眼神彷彿在乞求他說出"這是謊言"，然而伊恩只是默默轉過頭去，一言不發。

艾爾茜彷彿被戳中了痛處，猛地從原地跳了起來。

當然，那也只是片刻。

她氣得彷彿能聽到低吼聲，像是幻覺一般。

他抬起手，斧頭再次劃破空氣，回到了他的掌心。他對仍在恐懼中顫抖的兩位女士說道：

不僅如此，一種想要保護心愛之人的女性本能佔據了上風。

不管怎樣，德爾菲和艾爾茜的爭吵愈演愈烈。

德爾菲和艾爾茜當然明白這一點。

「……什、什麼!」

「對，對不起……我，我真的討厭斧頭……求，求你了，劍就好……我願意付出一切……嗚，嗚嗚……」

就在兩人緊張地等待伊恩做出決定的瞬間，

他的表情彷彿在說「無可奈何」。

德爾菲低頭挑釁的話語，立刻傳入了艾爾茜的耳中。

伊恩的手如閃電般抽出了手斧。

這種迫切的心情驅使艾爾茜向伊恩發出了依附的命令。

她的接近太過自然，如流水般順暢，以至於伊恩一時無法甩開她的手。

他將手搭在額頭上，搖了搖頭，隨即直接向德爾菲問道。

沒想到尤爾迪娜家族的繼承人竟是如此變態、放蕩的女人。

但從德爾菲介入的那一刻起，艾爾茜的腦子早已一片空白。

她唯獨不想輸給德爾菲。更進一步說，她不想被主人拋棄。

雖然是個明顯的藉口，但沒有什麼比這更有效的辯解了。

這意味着他的糾結已經結束。

伊恩先是露出意外的眼神，看向艾爾茜。他似乎沒想到她會在這裏等着。

看到德爾菲那抹意味深長的微笑時，艾爾茜頓時感到一陣寒毛直豎。

但德爾菲介入艾爾茜的位置後，這份感情發生了扭曲。艾爾茜也不由自主地將伊恩視爲「主人」。

這完全不像德爾菲的作風。作爲好勝心的化身，僅僅因爲艾爾茜的一句呵斥就退縮，這實在說不通。

然而，艾爾茜對那對男女在一起的畫面格外不順眼。

事實上，艾爾茜對伊恩的感情是喜愛、仰慕和愛意，而非德爾菲那樣的情感。

她的嘴角掛着一抹譏諷的笑意。

伊恩沉默地注視着德爾菲和艾爾茜許久，最終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怎麼了，林內拉?你不是說冒犯了主人，正在等待懲罰嗎……看來你還沒充分意識到，你依然是主人的所有物啊?」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我寧願被艾爾茜嘲笑……求，求你別丟下我!救救我……」

衆所周知，艾爾茜和德爾菲的關係一向不好。

艾爾茜立刻決定遵循本能行事。

「那，那個……聽說您最近在找「洞穴」，所以我想跟您說點關於……嗚，嗚嗚……請，請您原諒……」

儘管兩人彼此討厭，但發出的尖叫聲卻出奇地相似。

甚至在她低頭叩拜時，德爾菲還悄悄收緊了雙腿。微微翹起的臀部曲線在制服裙下若隱若現。

「咚」的一聲，一位女子像是要挽住伊恩的手臂般靠近。

艾爾茜的怒吼立刻引來了回應。

聽到這句話，伊恩的表情略顯苦澀地沉了下來。他帶着憐憫的金色眼眸俯視着艾爾茜。

「主，主人最近不見了……我，我不想被拋棄……嗚嗚，嗚……」

任誰都能看出，那是一個心懷詭計的女人的模樣。

艾爾茜警惕的目光自然緊隨其後。但無論她如何戒備，德爾菲只是輕輕揮動雙手，彷彿投降一般說道：

艾爾茜沒有等到期待中的回答，臉上寫滿了絕望。她甚至顯露出一絲哽咽的跡象。

「你、你在說什麼啊，這賤人!一邊偷偷夾緊大腿，一邊把屁股往後撅?!這屁股大得沒用的傢伙真是……主人!別管那個變態了，求您別拋棄艾爾茜……好嗎?」

然而，艾爾茜還沒來得及開口，德爾菲就已經付諸行動了。

只有這樣，才能在與德爾菲的競爭中獲勝。

可現在，艾爾茜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珍視的主人即將被那個冤家奪走。她不怒火中燒纔怪。

最初與盧平約定的是，今天艾爾茜要表現得更加自信一些。計劃是既要矜持，又要給伊恩留下些許暗示。

這是對帝國皇室的不忠。

就這樣過了許久，艾爾茜突然察覺到有人靠近的動靜，嚇得猛地抬起頭。

「嗚，啊，啊啊啊!」

艾爾茜怒氣衝衝地走向德爾菲，狠狠地瞪着她。

他驚訝的目光投向女子。見狀，女子——德爾菲·尤爾迪娜嘴角含笑，向他打了個招呼。

「如果不滿意，你也可以試試。」

伊恩點了點頭，似乎覺得理所當然。他的目光隨即轉向了艾爾茜。

「那、那當然也是主人的東西!你以爲我看不出你故意翹起屁股的意圖嗎?!你這個淫蕩的女人，爲了滿足自己的私慾，竟然對主人……!」

熾熱的手斧深深嵌入地面，隨即爆發出積蓄已久的魔力。

「主、主人!如果要懲罰的話，請懲罰我吧……!」

當然，目睹這一切的伊恩，眼神中充滿了無奈。

「主人，能單獨聊一會兒嗎?」

那語氣聽起來像是有什麼重要的事要說。伊恩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後嘆了口氣，撓了撓頭。

她毫不猶豫地跪倒在地，俯首叩拜。伊恩沾滿泥土的鞋尖上，她的嘴脣輕輕一觸，隨後用順從的聲音說道。

這一點連艾爾茜和德爾菲自己也心知肚明。

聽到那戲謔般輕飄飄的甜膩聲音，艾爾茜的身體不由得顫抖起來。

這位肌膚雪白的魅力女子，不知何時已將伊恩的手臂緊緊貼在了自己的胸前。

然而，德爾菲回應艾爾茜的聲音卻異常平靜。

「你說得對，我確實太無禮了。作爲奴隸，理應對主人保持應有的禮節……」

「主人，請您懲罰這個不敬的奴隸吧……」

看到那副模樣，伊恩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彷彿疲憊不堪。

「……真是，太棒了。如果主人您願意，想怎麼懲罰我都行。啊，或者用腳踩我的頭也可以?」

她們可是學院裏公認的死對頭。

艾爾茜不自覺地拿自己單薄的身材與德爾菲那如蜜般誘人的曲線相比較。

他似乎陷入了短暫的沉思，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德爾菲前輩，您剛纔想說什麼來着?」

只見伊恩正從遠處走來。

她雀躍的心情消失，不過轉瞬之間。

一直低着頭的德爾菲，突然抬起血紅的眼眸瞥向艾爾茜。

想到這裏，艾爾茜不由得焦慮起來。她咬着嘴脣，用腳狠狠地踢着無辜的地面，但內心的不安卻絲毫未減。

「既然事情已經這樣了，不如我們三個人一起談談吧。反正我也有想分享的內容……關於「賞」和「罰」，待會兒再說吧。」

說完，伊恩在心裏想着：

「早知道就該早點拿出斧頭了。」

看來，在兩人爭執得太過激烈時，確實需要一劑猛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