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260 字
針葉林廣闊而複雜。
無論走到哪裏,目之所及只有針葉樹,若非自幼受過訓練的嚮導,根本無法辨別方向。這也是我無法輕易離開精靈村莊的原因。
若是貿然獨自離開村莊,只會迷失方向。
雖然我的同伴阿維安熟悉道路,但我實在不忍心請求她同行。
因爲她還有未完成的事情。
阿維安正在打探她妹妹的下落。
名字似乎是叫貝蒂。
聽她說,妹妹正待在被稱爲9;總部9;的地方。那裏是將殘疾或年老體弱的精靈作爲祭品,用以製作食物的地方。
也是那個9;萊奧裏克9;居住的地方。
「祝福」的賦予,以及魔像的製造工作,想必也在那裏進行着。
我向阿維安問道。
「爲什麼精靈們會糧食短缺呢?」
「……?」
阿維安露出一副像是聽到了瘋言瘋語般的茫然表情。
那眼神中夾雜着對我的淡淡責備,我不得不再次詢問。
「我是說,爲什麼精靈們的糧食狀況如此糟糕?這不應該啊。」
「這都是那些邪惡至極的人類……不,不是。」
阿維安一時激動想要提高音量,但隨即又察言觀色,收回了話頭。然後清了清嗓子,咳嗽了幾聲,又說了幾句。
「都是因爲人類。是他們把我們趕到了這片寒冷陰暗的針葉林。還定期燒燬我們的糧倉……襲擊我們,殺害我們的同胞!」
咯吱,咯吱,咬牙切齒的聲音迴盪着。
"咔嚓"一聲輕響掠過耳畔。
我嗤笑一聲,轉過頭去。
帶着煩躁與輕蔑的眼神朝我投來。
準確來說,他憎恨殺害他家人的人類。儘管如此,在盧杰特等村莊精靈的壓力下,他還是把我帶了過來。
於是我問起了她的近況。
「多爾夫大叔、米埃拉大嬸,還有盧杰特都說相信我呢。」
「這哪是散步,明明是打獵……」
最終,我默默決定跟隨精靈教育方式的決心很快就破滅了。
「不行,總部太危險了。」
「沒有,能去總部的人員有限。所以我打算等這個村子的代表去總部時,讓他們帶封信。當然,如果我想去的話,也是可以去的……」
再怎麼着,去打獵還綁着手,這不太合適吧。
我只能「呵」地發出一聲空洞的乾笑。
還真出事了。
我"嗯"了一聲,嚥下口水,偷偷瞥了伊莎一眼。伊莎正靜靜地走着,突然一驚,看向了我。
這是個極其枯燥的過程。
「專心看腳下,人類。」
這是在孤兒院與吉爾福德戰鬥時就已經證實的事實。
對此,伊莎得意洋洋地說道。
我是一位尊重歲月與傳統的模範貴族。於是不再多言,決定嘗試一下他的教育方法。
「別擔心,我會保護你的。森林裏能出什麼事?」
用狩獵或屠殺來形容更爲貼切。
但萊奧裏克卻沒有這樣做。
「那是那些精靈的事!」
儘管如此,眼前浮現的疑問卻無從解答。
「不,不能有聲音!最好連腳印都不要留下!」
隨着回答的繼續,阿維安眼中的火焰愈發強烈。似乎無法抑制憤怒與憎恨。
「哼,你比那些「年輕精靈」還要小吧。」
反正接下來一段時間我們都要同住一個屋檐下。雖然人類和精靈是敵對關係,沒必要過分親近,但也沒必要刻意疏遠。
這也難怪。
短短几天內,我就被淡淡的懷疑所困擾。內心無數次吶喊,他們是敵人,作爲帝國貴族必須履行自己的義務。
不過,這種可疑的束縛似乎也有其歷史和傳統。
這是不想再繼續交談的信號。
與精靈相處久了,真相自然會水落石出吧。
「不過今天不是難得出來散步嗎?」
"喂,喂!這、這是個失誤!都怪你一直盯着我看……!"
但無論如何思考,與精靈的對抗都稱不上是戰爭。
"你、你在幹嘛?"
「差不多嘛。」
「魔人?」
那雙藍眼睛時不時地打量我的臉色。
那時候的長老看起來還略顯稚嫩,但交談下來,確實能感受到他老練的一面。
我強壓下混亂的思緒。畢竟這也是我必須探尋的真相。
不是阿維安,而是我。
在此之前,我只是理性地理解這種心情。這是數百年來積累的怨恨的結果。然而,我所看到的精靈村莊的景象又如何呢?
「您說什麼?他們是魔人嗎?」
「所以最近怎麼樣?有聽到你妹妹的消息嗎?」
如果強人所難,就要承擔相應的後果。
到底爲什麼。
「不是說了嗎?我們還不能相信你!」
「你沒看到嗎?那個和我戰鬥的、長得像雪豹的怪物,那就是魔人。而且魔人能夠支配同類的魔獸。」
吉爾福德操縱着猿猴魔獸。所以他包圍了孤兒院,逼迫我進行生死決鬥。
她的臉微微泛紅,僵硬地邁出一步。
「年輕的精靈們都要綁着手學習狩獵。這是爲了讓你們專注於腳下,熟悉道路……等到你們經過多次狩獵,即使閉着眼睛也能找到路的時候,纔會解開雙手,真正學習狩獵。」
**
我向她誇下海口: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阿維安歪了歪頭。
「要親近大地。你每走一步都會發出沙沙聲,要是獵物因此逃跑怎麼辦!」
波普長老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只是用不耐煩的語氣說道。
波普長老討厭我。
「可我不是年輕的精靈。」
我"呵"地苦笑了一聲。
我沒有反駁,只是嘆了口氣,宣告投降。
乍一看,阿維安似乎對此一無所知。
雖然感到委屈,但我並沒有爲此爭辯。
我的目光停留在伊莎的腳上。
而且總部裏還有萊奧裏克等精靈高層坐鎮。
那麼,到了這裏就不得不產生一個疑問。
"想看看有沒有聲音。順便也看看腳印。"
魔獸肉的營養價值出乎意料地高。甚至根據烹飪方法的不同,味道也十分出色,以至於在制度和學院等對流行敏感的地方,都開設了專門的魔獸肉餐廳。
她剛剛還在宣泄積壓已久的情緒,此刻卻向我拋出了疑問。
伊莎像炸毛的貓一樣兇狠地喊道。
"……唉。"
爲什麼萊奧裏克和魔人們不利用魔獸呢?
伊莎似乎有些緊張,乾咳了一聲。
襲擊軍營時也是如此,這一點令人疑惑。比如,糧食問題也可以通過操縱魔獸輕鬆解決。
「踩在雪上當然會有聲音。」
或許是這幾天相處下來的緣故,阿維安似乎對我少了幾分畏懼。都敢用這種調皮的眼神看我了。
那麼,被精靈焚燬的村莊又算什麼呢?
沒有原因的結果是不存在的。當我指出這一點時,阿維安只是露出一副從未聽過這種說法的表情。
他們是足以被稱爲人類之敵的強大存在嗎?
再怎麼偏僻的地方也不能忽視精靈的情報網。到那時他們很可能已經記住了我的容貌。
頂多就是看着垂頭喪氣的阿維安有點可憐罷了。
阿維安脖子上的項圈會在我不在附近時爆炸。雖然半天到一天內應該不會有影響,但總部看起來也沒那麼近。
「嘖嘖,沒出息的傢伙……」
我一臉無奈地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
說完這句話,波普長老猛地轉過頭去。
一個看起來像是小男孩的精靈扔出了這句話。
只要召喚魔獸來屠宰就可以了。
這變化倒也不壞。
而且,波普長老說的話也並非全無道理。
他們是惡魔嗎?
我的手輕輕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當然是魔人……算了,不說了。」
「不,我知道那個…但爲什麼不利用魔人呢?」
我目不轉睛地將視線轉向他。
阿維安對我這番胡言亂語投來無語的眼神。
與他的外表不同,他是村裏唯一被稱爲「長老」的精靈。這意味着他年紀很大。
那裏纏繞着好幾圈結實的麻繩。雖然腳踝是自由的,但手腕被綁住的感覺還是讓人心情糟糕。
我實在沒必要自找麻煩。
「難道不能用眼睛記住路嗎?爲什麼非要靠腳來走呢?」
是啊,能出什麼事呢。
我無言以對。
專注於腳下,一步一步地走。
伊莎漲紅了臉,開始向我找藉口。
但她的辯解並沒有持續太久。
"等一下。"
波普長老舉起手,示意我們停下。
伊莎緊閉雙脣,我和阿維安的目光充滿疑惑地望向他。
波普長老靜靜地彎下腰,將鼻子貼近地面嗅了嗅。
接着甚至把耳朵貼了上去。
這是在做什麼呢?
他隨即閉上眼睛,開始摸索着向前移動。
其餘一行人只能帶着困惑的眼神跟在他身後。
沒過多久,我眼中出現了一些特別的痕跡。
是篝火的痕跡。
雖然垃圾不多,但以某一點爲中心融化的雪證明了這一點。還有各處留下的痕跡。
我皺起眉頭問道:
「這是其他精靈露營的地方嗎?」
波普長老沒有回應,阿維安靜靜地走到他身邊。環顧四周,突然注意到模糊的腳印。
那腳印格外深。
阿維安也陷入了沉默,我和伊莎忍不住也走了過去。
然後看到了。
那腳印,對我來說再熟悉不過的紋路。
只有伊莎一臉茫然地看着我。
回答來自波普長老。
波普長老的臉色已經變得蒼白。他微微喘息着,喃喃自語。
「喂,喂…你們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距離村莊不過半日路程。
「……是人類。」
因恐懼而冰冷顫抖的聲音。
「人類,已經找到這附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