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話

喜歡爭吵的人並不多。

即便是以戰爭爲業、視刀口舔血爲兒戲的傭兵們也不例外。有研究表明，刀劍相向、徒手搏鬥，甚至瑣碎的爭吵都會讓人感到疲憊。

當然，我也不能免俗。

即便多次跨越生死線，討伐過無數強敵的我，也厭惡戰鬥。不如說，正是因爲厭惡戰鬥，纔會如此辛苦。

因爲我渴望再次重獲和平。

無論別人怎麼說，我都是個9;和平主義者9;。

在這樣的背景下，最近我最大的煩惱另有其事。

如何才能讓女人們的爭吵停止。

不，這真的有可能嗎？

就連一直信賴的德爾菲前輩也在暗中欺負塞里亞。至於聖女和艾爾茜前輩，就更不用說了。

儘管我爲此煩惱不已，但看到眼前的場景，還是忍不住苦笑。

「怎麼看都是第一次見面……這女人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爲什麼緊緊貼在伊恩閣下身邊？」

「啊，不是……你誤會了，希恩。我是說……！」

「難道你喜歡伊恩閣下？真是不自量力……還有，我們什麼時候熟到可以不用敬語了？你認識我嗎？這麼有自信？」

劍客無法抵擋希恩連珠炮般的攻勢。

要是用劍還好說，但在舌戰中，他根本不是希恩的對手。

雖然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不過像是小雞啄蚯蚓的程度罷了。

首先，希恩雙手叉腰，故意鼓起臉頰的樣子就讓人忍俊不禁。看到她那副模樣，我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但真正被啄的那一方似乎感受不同。

聽到我的笑聲，劍客勃然大怒，大聲喊道:

「伊、伊恩閣下？這是誤會……我怎麼可能去欺負別人呢？我、我光是反省對伊恩閣下犯下的罪過就已經忙不過來了……這、這是誤會！真的是誤會……！」

「有味道，有味道……」

然而，他那泛紅的臉頰和微微繃緊的肩膀，卻暴露了他的真實心情。看來他內心還是頗爲得意的。

當然，現實是兩者都無法立刻實現。

那眼神分明是在懇求我幫忙。

像是最後的掙扎，少女嘗試着做出微不足道的反抗。

「據說小時候和祖父兩人在山中修行。不久前剛被學院破格錄取，但祖父去世後精神有些……嗯。」

「皇女殿下也有一位祖父吧？」

在希恩出生之前，先帝在與病魔的鬥爭中不幸去世。因此，希恩能稱之爲「爺爺」的人物只有一個。

「比皇女殿下小一歲。」

我搶先一步安撫了皇女。

就在我這樣搖頭晃腦的時候。

「好的，姐姐……」

更何況對方還是皇女希恩。

「真好啊，有了這麼漂亮的姐姐……」

照這樣下去，她恐怕會哽咽着跪下來。

那充滿不悅的聲音道出了少女的心情。

我抓住這個機會，插話道：

我感覺到一滴冷汗順着後頸流下，低聲補充了說明。

皇女此刻正毫不掩飾地流露出敵意，發出低沉的咆哮，而劍公則更加慌張，向我投來哀求的目光。

雖然是臨時編造的故事，但至少有一定的可信度，還算幸運。

不知不覺間，皇女的語氣已經變成了嘲諷。她大概想象不到，自己隨口說出的猜測竟然觸及了真相的一角。

側腹火辣辣地疼。若是有聖女在，這點小傷很快就能治癒。

「那是什麼？一個說話像老爺爺的少女……除了精神病就是演技了吧？要不要給您介紹個靠譜的神父？」

說起來，正是因爲對皇室的熱愛，才結束了漫長的流浪生活。

希恩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困惑的目光轉向站在身後的皇女。但皇女也是一臉茫然，不明所以。

毫無疑問，那是希恩的手。

但願能順利查明真相。

她仰起頭，凝視着天花板上的燈光，眼神中充滿了危險的渴望。儘管手腳都被束縛裝置所束縛，但不時扭動身體、抽搐的女子最終還是發出了一聲尖叫。

最終，劍公只能強忍着淚水。

一瞬間，我感覺到他看向我的目光中帶着一絲敵意，但又能怎樣呢？

「我，那個，呃……」

那是關押疑似吸血鬼血族之人的建築。

就這樣僵在原地，不知過了多久。

隨着希恩一連串明朗的斷言，劍公的臉色逐漸變得僵硬。

皇女睜大了眼睛，露出驚訝的表情，而劍客則立刻皺起了眉頭。

皇女所擁有的9;龍之眼9;在審訊時極爲有用。

皇女困惑的聲音繼續說道。

這話說得頭頭是道。

希恩也露出純真的微笑，開始附和着說道。

「……你說什麼？」

「啊！」希恩發出一聲短促的嘆息，隨即坐立不安地開始向我辯解。

最終，我連慘叫都發不出，只能默默邁步前行。

「啊哈，您說的是大爺爺吧？當然，他是皇室中備受尊敬的長輩。」

不一會兒，潮溼的呼吸聲「呼、呼」地刺激着耳朵，令人不適。

劍姬先是扶住額頭，彷彿有些暈眩，隨後逐漸提高了聲音。

那個根本不會懷疑我的少女驚訝地合攏雙手。

沒過多久，就發現我是在杞人憂天。

當我進入密室審訊其中一名失蹤者時。

然而劍客咬牙切齒的憤怒非同尋常。他用力掐住我的側腹，力道之大，甚至讓皮膚微微撕裂。

那就是「劍公」。

劍公緊閉雙眼，身體微微顫抖。

設定成年紀較小的樣子反而更有說服力。

解決方法只有兩種。

我打算進入其中一棟，與皇女一同進行審訊。

「……啊？」

「如果那位劍術大師變成了少女呢？」

「不，不，不……這傢伙在胡說八道什麼……！」

「我知道。不過，似乎有些誤會……這孩子其實生病了。」

「我，呃，那個……我，這樣說話比較習慣……」

然而，劍姬最終只能閉上嘴。

在因有了新妹妹而興奮不已的皇女面前，我和劍公低聲交談着。

希恩反而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嗤之以鼻地聳了聳肩，雙手攤開。那表情簡直荒謬至極。

要麼找回與精神匹配的肉體，要麼讓精神適應現在的肉體。

"還有，你那奇怪的語氣是怎麼回事？哈，難不成你是個老頭子嗎？"

就這樣沉浸在雜念中走着走着，不知不覺間，道路已通向某棟建築。

「殿下，請別這樣。」

「哼，可惜已經太遲了！伊恩閣下身邊連寵物位置都已經被佔滿了！所以，那些奇怪的設定還是省省吧……！」

她那灰藍色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深深的憐憫。

「當然！即使是伊恩閣下，也該謹言慎行，不能對皇室長輩如此不敬啊？要是被別人聽到就糟了……嘿嘿。」

希恩原本溫柔地回應着我的話，此刻思維卻突然停滯。

「原來你有這麼悲傷的往事啊……別太擔心了，突然環境變化讓你嚇了一跳吧？以後我會幫你適應的……對了，你幾歲了？」

爲了不讓數百名學生遭受帝國情報部無情的審訊，我如此祈禱着。

「食慾、性慾……色彩太強烈了。強烈到難以窺探其他心思的程度……」

「……「姐姐」。」

"你、你笑什麼？伊恩·佩爾庫斯，你這傢伙！還不快阻止希恩……！"

「噗，哈哈哈！對、對不起……噗嗤……但、但這實在是太荒謬了……」

於是，我決定在這個時刻給出致命一擊。

然後，咔嚓一聲。

「難怪！特例入學一般都是提前入學……來，那就叫「姐姐」吧？」

最終，希恩小心翼翼地走向了臉色陰沉的劍公。不一會兒，她眼中充滿了憐憫，雙手握住了劍公的雙肩。

她那灼熱的眼神讓我感到有些壓力。顯然，如果我不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她可能會直接爆發。

「氣味，氣味……甜美的氣味，讓人瘋狂的氣味啊啊啊啊！」

「嗯？什麼？」

聽到我的話，兩位少女的反應截然不同。

「啊，不是……這不是什麼設定……」

一個非常小的契機。

失蹤者茫然地開始喃喃自語。

事實上，劍公的狀態確實更接近精神病。精神和肉體不匹配的狀態，也只能這麼定義了。

＊＊

但另一個少女卻完全無法接受我的藉口。

侄孫女的稱讚讓人心情愉悅。

然而，希恩雖然微笑着，聲音卻格外冰冷。

她用溫暖而堅定的語氣說道：

在我的淡然勸阻下，皇女終於恢復了理智。

面對這意料之外的稱讚，劍公輕咳了幾聲，悄悄移開了視線。

「原來如此……真是可憐。」

「果然如此吧？」

「殿下也曾見過他嗎？」

「當然！雖然有些調皮，但他既慈祥又威嚴。果然是皇室的長輩呢。」

劍公一時無法適應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話語變得結結巴巴。

「哼，設定倒是挺有意思的。」

被捆綁的女子的手腳無法承受肌肉的收縮，扭曲着撕裂開來。親眼目睹皮膚和肌肉一同撕裂的經歷，實在算不上愉快。

失去手腳的軀體倒在地上，隨後以驚人的速度彈了起來。

直奔我的腰間而來。

問題在於，我也不是那種會乖乖束手就擒的性格。

幾秒鐘的間隙。

那已經足夠了。在銀色的火焰掃過我的視野之後，一個被單調色彩浸染的世界映入眼簾。

一個所有動量都被剝奪的世界。

在那裏穿梭的，唯有一把刀刃。

「咳…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繼手腳之後，四肢被切斷的身體悲慘地墜落。由於之前已經與吸血鬼的血族交過手，那女人的肢體早已被徹底擊潰。

受驚的少女瞳孔正凝視着我。

說起來，劍客好像說過會在外面待命以防萬一。

那時，一陣噪音衝擊着我的耳膜。

咚，咚，咚！

呃啊啊啊！

咿呀呀呀呀！

從四面八方傳來的怪物尖叫聲，其意圖再明顯不過。

我只能苦笑。

「這些傢伙都瘋了嗎……」

整棟建築的吸血鬼都在盯着我。

盧佩西亞小姐。

在他將我們之外的所有生命抹去之前。

被困在這裏的不僅有吸血鬼的血族。

我立刻夾起皇女開始奔跑。皇女意外地順從地依偎在我懷裏，甚至臉頰微微泛紅。

我竭盡全力蹬地而起，飛射而出。

應該還有無辜的失蹤者。

"伊、伊恩閣下……啊?! "

無論如何都要找到劍公。

不過這些都無關緊要。

目標不是吸血鬼，而是比那更可怕的怪物。

反正外面有劍公在等着。吸血鬼的魔爪幾乎不可能碰到我們。

問題只有一個。

而且怪物中還有不能殺死的人物。

雖然不知道原因是什麼，但我要做的事情很明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