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721 字
久違的學院依舊如故。
充滿青春活力的街道、揮灑汗水的在校生,還有隨處可見的宏偉建築和熟悉的店鋪,勾勒出一幅熟悉的風景。
對我來說,這裏無異於第二個故鄉。
這不正是我初次離開家鄉生活的地方嗎?
自古以來,"母校"這個詞就蘊含着無法用兩個音節表達的特別韻味。
然而,我連享受母校親切空氣的閒暇都沒有。
因爲還有必須立刻完成的事情。
我徑直朝摯友常駐的建築走去。
學院的大圖書館。
這裏是匯聚了帝國、聖國和南部列王國所有知識的地方。
雖然評價有些誇張,但大圖書館收藏的書籍數量確實驚人。
據說估算的數量就高達數百萬冊。
可能還有數萬冊書籍無法用數字統計。
這是數百年來從整個大陸蒐集知識的成果。
而知識匯聚之地,自然吸引着追求真理的人們。
大圖書館總是擠滿了學者,我那位走上魔法之路的朋友也不例外。
萊託·安斯特恩,我最信任的參謀兼摯友。
找到他並沒有花太多時間。
因爲他是個難得一見的美男子。
在書海和人海中,萊託的外貌依然光彩奪目。
「幻聽?幻覺?」
爲此流下了無數的鮮血,但並非人人都能做到。
萊託用低沉的聲音斷言道。
「現在你還有該做的事吧。先想想那個。」
「不,萊託……席琳消失了,你聽到了嗎?爲什麼你這麼平靜?! 」
那雙翡翠色的眼眸中閃爍着堅定的光芒。這是他很少向我展現的一面。
他一臉不耐煩,彷彿在說忙得要死,爲什麼還要應付我。
那就是與我單獨交談。
這是個連思考都不需要的問題。
這清楚地展現了過去幾個月來我地位的變化。
「對某些人來說尤其困難。即使你遇到困難也能想辦法克服,但天賦不足的人連成長都身不由己。即使竭盡全力,也存在着無法跨越的差距。」
「伊恩,你最近對席琳是不是太不上心了?」
「最近很累吧?」——這不過是一句再平常不過的寒暄。
席琳變成那樣,而我卻一直不知道她變成那樣。
「萊託,你聽說了嗎?席琳失蹤的消息。」
「別太鬱悶了。這是沒辦法的事。」
「而你是因爲不關心,所以不知道。」
經過一番思考,萊託最終說出了這句話。
一直以來,我甚至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因爲和席琳、萊託做了太久的好友,我理所當然地覺得他們就在我身邊。
倒是席琳偶爾會來找我。
反過來說,也許有人運氣不好。
見我一臉困惑地閉上嘴,萊託咂了咂舌。
我幾乎是拖着他走出了圖書館。萊託雖然驚訝地想要反抗,但他不過是個魔法師,根本無法與我的蠻力抗衡。
「跟着你的那些孩子也很辛苦。」
做我該做的事。
也許我一直在他們的好意中任性妄爲。
在萊託面前,還是坦誠相待比較好。
在我反省的時間裏,萊託長嘆了一口氣。
「很辛苦吧?你也知道,你周圍的人都很優秀。所以纔會練到手上起泡,揮劍不停……即便如此,也不可能一夜之間變強。聽說最近還出現了幻聽和幻覺。」
最終,我「呃」地嚥下呻吟,表示了投降的意思。
「有嗎?」
有些不對勁。
我並不感到抱歉,因爲根本沒空去在意他的臉色。
沒過多久,原因就揭曉了。
「從一兩個月前就開始了。壓力大的時候會去喘口氣……莉亞好久沒見席琳,所以不知道吧。」
萊託回答這個連主語都不明確的問題時,聲音沒有絲毫動搖。
「什麼叫有嗎?……你瘋了嗎?你最近連找都沒找過席琳吧!」
萊託似乎早就料到會這樣,咂了咂舌。
最近我有在意過席琳嗎?
反正再怎麼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什麼妙語來。
幻聽和幻覺通常是伴隨嚴重精神疾病的症狀。我從未想過席琳會承受如此大的壓力。
心裏堵得慌,真想撞牆。
鄉下子爵的次子伊恩·佩爾庫斯已不復存在。
「席琳在過去幾個月裏也經歷了很多苦惱。」
就在這時,茶館點的飲料上來了。
看起來年輕的女店員放下飲料,瞥了我一眼。那表情彷彿發現了什麼稀罕的觀賞物。
我的肩上擔負着只有我才能承擔的重任。
仔細想想,萊託對席琳的消失似乎並不怎麼擔心。
竊竊私語中,以我爲主題的話題還真不少。
萊託把席琳當作親妹妹一樣疼愛。
「你是說席琳嗎?」
我不由得咬住了尷尬的微笑。
他的眼神變得深邃。在回憶過去的瞳孔中,甚至能看到一絲猶豫。
「這就是爲什麼每個人都在拼命努力,爲了不讓自己太遲……你只需要做你該做的事。剩下的我們會想辦法。」
儘管如此,我還是砰砰地敲着桌子,再次表達了我的主張。
不,事實上不僅如此。
「但是……!」
我默默地啜飲着面前的飲料。
閱讀來自未來的信件,拯救這個奔向毀滅的世界。
他似乎正在糾結該說些什麼。
但我聽得出來,那聲音裏透着深深的疲憊。
全都是我的錯。
聽到萊託接下來的話,我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萊託冷靜的建議還在繼續。
我只是運氣好罷了。
這話說得再平常不過了。
「……我嗎?」
面對萊託的指責,我乾咳了一聲,移開了視線。
只剩下帝國的寵兒,人類崛起的英雄——伊恩·佩爾庫斯。
「說實話,確實挺累的……這幾個月就沒好好休息過。剛想喘口氣,又出事了……」
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卻無需擔心會隨時離開的人。
沒必要勉強自己跟着我。
但我無法像萊託那樣若無其事地回答。
如果早知道的話,我一定會想辦法阻止她的。
他說得沒錯。
冰涼的液體滑過食道,讓皮膚上黏着的汗珠更加明顯。
儘管席琳和萊託各自都有自己的人生。
他隨口拋出了這個問題。
「是莉亞告訴你的嗎?」
我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萊託反問的眼神顯得漫不經心。
他甚至微微向前傾了傾上半身。
我愣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最近很累嗎?"
最近幾個月,我確實沒有主動找過席琳。
「沒有人會太遲。」
從一開始,他就只有一個選擇。
「但如果太遲了怎麼辦?」
我本想立刻去找席琳,身體卻突然一顫。
無話可說。
周圍的人都紛紛向我投來目光。
這話說得在理。
至少,他並沒有表現出歡迎我的樣子。
「聽是聽說了。」
雖然這麼回答,但還是嚥了口唾沫,陷入了沉思。
看着我沮喪的樣子,萊託冷笑了一聲。
回想起來,甚至連莉亞爲什麼會來找我都成了疑問。按理說,萊託應該第一個聯繫我纔對。
我沒有回答,只是嘆了口氣。
「是啊,確實。這樣下去病情只會加重……而且現在還算好的。稍微冥想一下,症狀就會消失的。」
席琳和萊託的存在對我來說就像空氣一樣。
最終,萊託只得滿腹牢騷地坐在我面前。
也就是說,如果席琳出了什麼事,第一個被懷疑的人應該是萊託。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保持平靜。
萊託對我的態度冷淡至極。
這無疑是最優先的使命。
儘管如此,我仍無法抹去心中的苦澀,想要說些什麼。
突然,目光落在了萊託正在閱讀的書的標題上。
《時空相對性在時間旅行理論中的應用假設與探討》
萊託似乎沒有注意到我的視線,依然得意洋洋地叮囑着我。
「還有,你聽說了阿爾芬豪澤家小姐的事吧?反正席琳好像不記得了,她來找過你。你也知道,她姐姐一向以瞧不起人著稱……」
「萊託。」
說起來,離考試還有一段時間。
這意味着萊託完全沒有理由露出如此疲憊的神色。
可笑的是,我現在才意識到這一點。
「你也累了嗎?」
這句話讓喋喋不休的朋友閉上了嘴。
沉默並沒有持續太久。
萊託隨即9;哈9;地苦笑了一聲,說道。
「不知道也沒關係,小子。」
這確實是萊託式的回答。
我強忍着不知第幾次的苦笑,在心裏嘀咕着。
阿爾芬豪澤家的小姐來找我了。
那麼,去迎接她纔是合乎禮儀的做法。
作爲後輩理應如此。
也就是說,這不是夢。
就在艾瑪下意識地退縮時,艾爾茜反而向前邁了一步。
艾瑪一向是個認真勤快的人,很少在早晨醒來時還沉浸在睡意中。
真是罕見。
**
這位不速之客竟是一個小女孩。
艾瑪這才察覺到異樣,瞪大了眼睛。不知何時,她的面前出現了一頂尖頂帽。
初戀得以實現的女人的世界,無疑更接近後者。
雪原之夜的真情告白。
「喂,跟我聊聊吧。」
可如今卻因突如其來的幸福,在牀上磨磨蹭蹭。
就在她準備出門的那一刻,
艾爾茜並不是一個會刻意拖延的謹慎女人。
當然,天性誠實的艾瑪並沒有在牀上待太久。
艾瑪用朦朧的聲音喃喃自語,眼神也一片迷離。
就連同住一個房間的朋友也不禁歪頭疑惑。
所有回憶都化作溫暖,染紅了艾瑪的臉頰。
雖然心裏很想就這樣甩開她的手,但對方是高等貴族。
她用雙手捂住發燙的臉頰,笑得花枝亂顫。
她不過是個平民,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愛情有時會將某人的世界變成廢墟,但有時也會將其變成花園。
太危險了。
然後,啪的一聲,瞬間抓住了艾瑪的衣領,將她拉了過來。
艾瑪最近每次醒來都會掐自己的臉頰。
「……好痛。」
雖然無法抑制上揚的嘴角,但起身洗臉的時間還是綽綽有餘的。
與伊恩的親吻,還有他溫暖的懷抱。
好痛。
艾瑪一聽到艾爾茜的話,立刻想到。
而且還可以追問一下和席琳的最後一次談話。
眼前是一雙熾熱的藍眼睛。
走在前面的朋友突然身體一顫,後退了一步,事情就這樣開始了。
乍看之下,她像人偶一樣可愛,但在學院裏,沒有人不知道她的惡名。
但又能怎麼辦呢?
僵硬的面容和冰冷的聲音。
這分明是以提議爲名的命令。
席琳所經歷的幻聽和幻覺。
滿臉洋溢的笑容證明了她內心的喜悅。
最終,艾瑪不得不彎下上半身,姿勢顯得十分狼狽。
臉上還帶着夢遊般的表情。
艾瑪不由自主地嚥了咽乾澀的喉嚨。
她就是艾爾茜·林內拉。
沒有一絲虛假。
雖然萊託說沒事,但我的直覺卻在發出微妙的警告。
但沒過多久,艾瑪的眼中便煥發出光彩。
去了解一下這些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