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215 字
火焰乘着外風,高高竄起。
位於西部中心的天劍山屬於乾燥氣候。雖然據說有神祕力量維持着這一帶的溼度,但外面吹來的風也不可能如此。
此外,劍陣獨特的建築風格大多爲木質建築。
一旦火種點燃,山火蔓延並不需要太長時間。這就是爲什麼僅僅幾分鐘內天劍山就變成了一片混亂。
伴隨着尖叫聲,熱氣灼燒着皮膚。儘管是白天,升起的濃煙使天空變得昏暗。
守衛關卡的修行者們呆呆地望着火焰。爆炸聲響起,不久後火災開始了。起初還懷疑是自然起火。
冬天剛剛過去。一個小小的失誤就足以成爲火種,引發一連串的可能。
但看看眼前的慘狀吧。
即使山火是由上天的捉弄而起,火勢也不可能以如此迅猛的速度蔓延整個山巒。這意味着有持續的熱源在助長火勢。
究竟是什麼?
疑問並沒有持續太久。
咯吱,咯吱。
在赤紅燃燒的地面太陽之間,一個黑色的身影逐漸顯現。空洞的黃褐色瞳孔中倒映着舞動的火焰。
一個少女,她綁在腦後的黑髮像尾巴一樣劃出軌跡。
那人的表情如同燃盡的灰燼般空洞。然而,即便是在這高溫的環境中,她衣着整潔、毫無褶皺,僅憑這一點,就能看出對方絕非等閒之輩。
尤其是那種刺骨般刺激生存本能的神祕壓迫感。
終於,一名修行者忍不住爆發出一聲怒吼。
「你是誰!」
少女的腳步驀然停下。
是爲了回應什麼嗎?襲擊者「啊」地張開了嘴,隨後緩緩抬頭望向天空。火焰與濃煙遮蔽了視線,天空早已無法看清。
是演戲嗎?
「那個,請問需要幫助嗎……?」
當那雙黃褐色的眼眸再次直視前方時——
「不,不是的……不,不,不。對不起,對不起……是,是我的錯……全都是我的錯……所以,求求你……請轉告伊恩哥哥。」
高密度的魔力如旋風般席捲而來。光是前兆就已經達到了足以引發物理現象的龐大程度。
正在互相使眼色的修行者中,有一人向前邁了一步。緊接着,謹慎的詢問聲響起。
她渾身顫抖,咬着自己的手指直到出血,最後獨自搖着頭道歉。
修行者們背後冷汗直冒。大腦叫囂着要立刻拔劍衝上去,但四肢卻不聽使喚。就像初次面對猛獸的孩童一般。
「求、求求你……別這樣了……停下來……我、我不想這樣的……真的不想……」
以此爲燃料引發的暴力,該有多麼可怕。
「已經夠了吧!我、我知道錯了……求求你停下來……原諒我,求你了!」
就在下一刻。
就在修行者們不知所措之際,少女甚至開始對着空無一物的虛空哀求起來。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景象極不正常。
「請殺了我吧。」
突然,那張原本毫無表情的臉上出現了裂痕。空洞的瞳孔開始晃動,伴隨着微弱的呻吟,少女的身體彎折下去。接着,她用雙手緊緊抱住了自己的頭。
「我?我是……呃啊?! 」
淺褐色的眼眸中泛起薄薄的水霧。
「別過來!」
轟的一聲巨響,火焰沖天而起。僅僅餘波就讓幾個修爲較弱的修行者慘叫倒地。
與此同時,少女的不安症狀愈發嚴重。
可那哀求的聲音實在太過真切,不像是裝出來的。
守門的幾人交換着困惑的眼神,這反應再自然不過。
火焰沖天而起,遮蔽了視線。熾熱的高溫讓皮膚彷彿要融化般疼痛,即使是修煉有成的武者也無法忍受這種程度的痛苦。
就連特殊材料製成的道服也被燻黑了。修行者們踉踉蹌蹌地用袖子遮住臉,一步步後退。
「否則……」
他們並未察覺,那個因恐懼和焦慮而動搖的少女的自言自語,已經恢復了最初的冷靜。
意識到這一點並不需要太長時間。
啪的一聲。
什麼東西踩踏地面的聲音隱約傳來。但爲時已晚。
伴隨着火焰,被燒得通紅的太刀在一個修行者的胸口留下了傷痕。鮮血還未噴湧而出。
另一個修行者怒吼着衝了過來。然而,女子的臉上依舊波瀾不驚。
只是不耐煩地揮劍斜劈而下。
咔嚓一聲,金屬製成的劍斷成兩截,掉落在地。它的主人也發出絕望的呻吟,重重摔倒在地。
少女眼中的淚水已經蒸發殆盡,只留下模糊的痕跡。她輕啓朱脣,惡魔般地說道:
「一切都會化爲灰燼。」
慘叫聲如野火般從山腳蔓延到山腰。起初還在抵抗的劍陣修煉者們,很快就被這猛烈的攻勢逼得節節敗退。
這根本就是無法阻擋的天災。
只不過是以人形降臨罷了。即便孤身一人,數百人聚集又有何用?誰能阻擋得了災難呢?
甚至在天劍山各處都目擊到了異常現象。
通往山頂的道路被來歷不明的屏障阻擋,在無路可走的森林深處,湧出了面容融化的怪物。一些修煉者在那裏目睹了手持血鞭的女巫,嚇得瑟瑟發抖。
這簡直就是一場災難。
如果神話中殘酷的相互殘殺重現,想必就是這般慘狀。若是有成千上萬的人或許還能應付,但天劍山的人口滿打滿算也不過數百。
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和一張慘不忍睹的臉。
「席琳·哈斯特。」
那雙空洞的黃褐色眼眸,只是茫然地望着昔日的朋友。
女人再次睜開的眼眸中,閃爍着湛藍的光芒。那是一種充滿複雜情感的色彩。
「我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啊!啊啊啊!」
塞里亞的臉色瞬息萬變,先是慘白,接着緊閉雙眼,最後連嘴脣都開始顫抖。
這意味着沒有能力應對來自三方的災難。
「塞里亞·尤爾迪娜……」
不知不覺間,一位少女已來到山腰處,卻被一位灰色頭髮、神情冰冷的女子攔住了去路。
這就是命運吧。
在數十乃至數百人中,擁有出類拔萃武力的少數人。
刀身上映照出的,是一個眼神空洞、支離破碎的人影。
「這是什麼意思?」
這種時候需要的只有一樣。
席琳那冷漠的目光瞥向了銀色的刀刃。
看着昔日好友那渾濁無神的雙眼,塞里亞咬緊了牙關。
她咬牙切齒地喊出這個名字,語氣中充滿了憤怒。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燒死無辜之人後,還能如此無動於衷!這就是……這就是你想要的結局嗎?! 」
在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中,兩位少女相遇了,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此時,又一名受害者開始燃燒,痛苦地掙扎着。
少女的脣間溢出一聲微弱的呻吟。突如其來的疼痛席捲了她的腦海。緊接着,莫名的煩躁、憤怒和憎恨。
黃褐色的眼眸中迸發出不祥的火花。
「那你又是什麼樣子?」
現在輪到塞里亞被質問。
面對帶着一絲熱度的質問,塞里亞渾身一顫。或許是因爲最近聽得太多這樣的話。
席琳的表情微微扭曲。
「在學院裏沒看到你,還以爲你在做什麼……這是什麼樣子?現在想裝成求道者嗎?」
「這是……」
啪的一聲。
燃燒着的修行者身體上,席琳的踢擊猛烈地落下。此刻連慘叫都無法發出,只能聽到斷斷續續的呻吟聲。
「獨自一人從修羅場中逃脫,還想裝出一副高傲的樣子?」
「不是的!」
塞里亞提高了聲音,隨即垂下視線。接着是斷斷續續的、結結巴巴的話語。
「爲了不再拖累……我決定斬斷過去的緣分……!」
「那剛纔算什麼?」
通紅的刀刃指向塞里亞。在如火焰般的黃褐色目光前,昔日的朋友咬緊了嘴脣。
「你不是喊了我的名字嗎?說要斬斷緣分?真是可笑……就憑這種半吊子的決心。」
「……不是半吊子。」
「你要拋棄什麼?你的過去?你的身份?你的才能?真是不自量力……」
呵,一聲空虛的笑聲接連響起。
「是嗎?」
火焰瞬間迸發。
「就憑你那點可憐的決心?好啊……那就試試看吧。」
然而對手是劍陣的師傅之一。
塞里亞的身體被震退了幾步。席琳咬牙切齒地喊道:
塞里亞瞪大布滿血絲的眼睛說道。
席琳笑了。毫無緣由,卻帶着一絲空虛。
「聽說了。你,繼承了「吸血鬼」的血脈。」
僅僅是刀劍相碰,卻產生了足以讓大地震顫的衝擊波。
「不是的。」
「真羨慕啊。「吸血鬼」的血脈之力不是很強嗎?如果我也是那樣的話……」
這是想要隱藏的醜聞被揭穿後,人類自然的反應。即便如此,席琳帶着嘲諷的聲音依然不斷傳來。
去路已經被堵住了。不知何時,一道來歷不明的屏障橫在了我面前。
砰!
藍色的眼眸中迸出火花。
我苦笑着。
「我倒要看看你能裝清高到什麼時候!」
那速度,快得讓人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那是一個火花四濺的日子。
*
「我,絕不是那種怪物。」
咯吱,咬緊牙關。
就在我即將釋放魔力的瞬間。
「等等,等等。」
一個戴着兜帽的男人出現了。突然之間,從我身後相當遠的地方。
「伊恩·佩爾庫斯……我們能不能好好談談?」
我看到了。
那陰影未及的嘴角,勾勒出一道新月般的弧線。
時值正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