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4169 字
僅僅幾分鐘而已。
從男人喝下用途不明的藥水,昏迷,到再次醒來,所經歷的時間就是如此短暫。
實際上,稱之爲"幾分鐘"都令人汗顏,因爲間隔實在太短了。
最多不過1到2分鐘。
但要在戰場上扭轉局勢,這點微小的差距就足夠了。
一直主導局勢的米特拉姆正默默地注視着男人。
她的臉色明顯緊張起來,白皙的額頭上甚至滲出了幾滴汗珠。
這是任何人都無法理解的變化。
雖然不知道他做了什麼,但對手依然是伊恩·佩爾庫斯。
首先從外表來看,體內的魔力無論是質還是量都沒有任何變化。無論怎麼看,米特拉姆都沒有理由需要警惕。
然而,米特拉姆無法擺脫刻在本能中的恐懼。
在超越理性的直覺領域裏,警報不斷響起。
那個男人不一樣。
伊恩·佩爾庫斯原本就是強大而危險的對手,但與現在的伊恩·佩爾庫斯相比,根本不在一個層次。
可能會死。
這是數十年前成爲黑暗祭司後,米特拉姆第一次想到這種可能性,呼吸變得急促。她通過無數次更換身體,享受着永恆的生命和青春。
對生命的執着,她比任何人都要強烈。
無法克服不安的米特拉姆口中迸發出近乎絕望的吶喊。
「反、反正現在只剩下你一個人了!就算成羣結隊來也什麼都做不了,你一個人又能做什麼……!」
「很多。」
儘管如此,男人的臉上依然看不出任何變化。
隨着距離逐漸縮短,米特拉姆顯得更加焦躁。
男子一如既往地用漫不經心的語氣說道。
因此米特拉姆更加毛骨悚然。
僅僅一擊,就幾乎消除了所有指向男子的威脅。
米特拉姆瞪大了雙眼。其他人也不例外,但反應最激烈的莫過於塞里亞。
看着那雙眼中流露出的恐懼,男子苦笑着嚥下了嘆息。
「……金獅劍!」
七道爪痕赫然顯現。
不僅是盔甲。
這意味着他將正式投入戰鬥。
那是男子手中的劍。
「我、我的傑作……怎、怎麼會……」
他的身形猛然蹬地,如箭般射出。
沒有感受到挫敗感、恐懼或不安。反而是一副連自信和殺意都找不到的表情。
飛來的箭矢偏離了方向,伺機而動的鋼絲也凌亂地搖晃着。
不是一次,而是三次。
在那狂暴的亂流中,一把利刃突然閃現。
「看好了,我現在就一一展示給你看。」
「……別把我和那毛頭小子相提並論。」
雖然盔甲接縫堅固,卻無法抵擋男子的鬥氣。戴着頭盔的腦袋沖天而起。
那景象,宛如真正的雷電劈下一般。
米特拉姆花了數十年時間精心挑選和打造的傑作,絕非等閒之輩。
這是自然狀態下不可能發生的現象。明白這一點的米特拉姆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每一個都是讓隊伍陷入困境的強敵。
瞬間做出判斷的米特拉姆正要下達指令,卻突然停了下來。
之前表現出的從容或嘲諷等情緒,此刻連一絲一毫都感受不到。
男人一邊說着,一邊踩着鮮血和內臟,啪嗒啪嗒地走了過去。
立刻阻止那個男人。
從男子兩側射來的光箭快得驚人。即使男子的反應再快,也讓人覺得他無法跟上。
原本瞄準男子的兩道光束自然也偏離了軌道。
靜中動的妙理。
現在剩下的只有壓制着同伴們的實驗體了。
"什、什麼……!"
她像指揮一樣揮了揮手,除了正在壓制隊伍的試驗體外,所有敵人都向男子撲去。
「唰」的一聲,鮮血在空中飛濺。
劍在原地旋轉着。
話音剛落,最後剩下的實驗體撲通一聲倒下了。
如同金屬炮彈般射出的兩具沉重軀體,在空中劃出駭人的破空聲。
如同劊子手處決死囚一般乾淨利落的斬首。
就連揮出的刀刃也沿着銀色的切面紛紛斷裂。失去支撐的金屬嘩啦啦地掉落,留下了悽慘的臨終哀鳴。
那是惡神的力量。
米特拉姆的身體顫抖了好一會兒,眼中終於佈滿了血絲。
喚醒失神的米特拉姆的,是男子疲憊的聲音。
突進的男子瞬間逼近了身穿盔甲的實驗體面前。
那登峯造極的殺人技藝的名字,從塞里亞的口中流出。
「再靠近一步,同伴們的性命就……!」
咔嚓一聲,逆勢上挑的刀刃劃過,實驗體的劍應聲而落。
伊恩·佩爾庫斯投擲的武器軌跡只能改變一次。
「能做的事還很多……還遠遠沒有結束。」
伴隨着旋轉的黑色血水,重重地砸向地面,隨即又回到了男子的手中。
緊接着,
因爲她看到了一個奇異的景象。
至少據她所知是如此。
橫向劃過的劍鋒直擊兩側,在兩個實驗體的胸口留下了貫穿傷。無法承受衝擊力的兩個實驗體上半身如倒下般向後仰去。
男人用乾澀的聲音如此回答。
米特拉姆再也無法忍受,向實驗體下達了指令。
剛剛倒下的兩個實驗體被衝擊波掀飛。兩具胡亂旋轉的屍體被拋向遠處。
儘管心知肚明,米特拉姆仍被鮮明的恐懼所籠罩,本能地想要喊出聲來。
其中有一個穿着特別優質盔甲的試驗體,兩個手持短劍的試驗體,後方還有一個手持弓箭的試驗體和一個握着帶配重鋼絲的試驗體。
男子揮劍,甩開實驗體的刀刃,劃出一道銀色的水平線。
但若想靠他們來對付男子,反而會增強對方的戰力。連一個都處理不了,若再加上後方的支援,那就真的無計可施了。
但也不能排除他從地上撿起武器的可能性,必須立即反擊。
觀戰的米特拉姆眼中首次浮現出喜悅之色。
不僅如此。
「我說過了。」
伴隨着一聲巨響,小型風暴席捲了四周。
然而,這種錯覺很快就被打破了。
與此同時,手持短劍的實驗體們蜂擁而至。
這是早已熟知的技巧,米特拉姆竭盡全力操控着最後一個實驗體。
隨着鮮血噴湧,被斬斷的身體部位紛紛墜落,米特拉姆一臉茫然,結結巴巴地抽泣起來。
而且還是七道金獅劍的話,就與全盛時期的尤爾迪娜侯爵不相上下了。
「總之,你倒是挺機靈的。」
當然,男人對此毫不在意,甚至沒有表現出任何關心的跡象。
她咬緊嘴脣,張開雙臂。
米特拉姆連敬語都顧不上使用,咬牙切齒地磨着牙。
簡潔而直白,強者的語言。
除了"閃電"這個詞,沒有其他方式可以形容這一幕。米特拉姆目瞪口呆,眼中充滿難以置信。
若是兩人還好,但數量達到五個的話,即便是那男子也會陷入困境。
因爲那句話正是男人毫無掩飾的真心。
只是繼續邁步,將劍刃向左下方揮去。
米特拉姆近乎痙攣般地喊道:
啪的一聲,劍斬下了癱倒在地的實驗體的頭顱。
他心知肚明。
「……立刻殺了他!」
讓他停下那悠閒的步伐,不再向她靠近。
然而男子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正如米特拉姆所料,當五個實驗體同時撲來時,男子的應對方式也隨之改變。
劍劃出一道直線,徑直貫穿了手持弓箭的實驗體的額頭。隨後,劍鋒一轉,又斬斷了那具頭骨。
黑色的煙霧從地面滾滾升起。
實驗體猛地屈膝跪地。就在那一瞬間,一道銀光從上方掠過。
眨眼間逼近的男子讓實驗體慌忙揮劍下劈。然而實驗體連之前持劍的架勢都未能保持。
沿着那銀色的絲線,鮮血噴湧而出。那是撲向男子的實驗體們留下的生命痕跡。
千鈞一髮之際。
男人手持長劍,向前邁出一步。
啪、啪,接連兩道閃電劈下。
超音速劍擊引發的餘波並未就此停止。
他只是默默地邁着步子。
儘管只是略微偏離了軌跡,實驗體卻完全無法應對。男子彷彿早有預料,握劍的手猛然發力。
塞里亞露出無法理解的表情也是理所當然的。
那麼現在,男人應該已經沒有武器了。
男子低聲說道,兩個全副武裝的實驗體瞬間撲了上來。
男子處理掉兩個實驗體,直到收回劍爲止,所展現的變化就是如此。
即便是活了數十年的她,也是生平第一次見到如此迅捷的劍擊。
兩個巨漢連同盔甲被斬斷的場景,甚至讓人感到有些不真實。
砰、砰、砰。
像氣球一樣壓制着衆人的實驗體頭顱接連爆裂。
是那個男人撿起掉落在地的短劍,投擲出去的結果。
如此輕易就被瓦解的戰力,讓衆人也感到茫然失措。
壓制他們的力量逐漸消散,直到失去頭顱的軀體一個接一個倒下,衆人仍動彈不得。
屏住呼吸,只是凝視着那個男人。
男人對那些人連看都不看一眼,只是重新邁開了剛剛停下的腳步。
米特拉姆抵抗到了最後一刻。
「別,別過來!」
突然,從地面竄出的一個實驗體,頭部變得通紅。
爆炸的前兆,男人面不改色地將劍面朝向前方。
就在「轟」的一聲巨響爆發的瞬間。
男人用劍面猛擊了爆炸的中心。
衝擊波呈扇形擴散開來,留下了血霧和破壞的痕跡。
那個方向正是與男人所站位置相反的一側,米特拉姆所在的地方。
米特拉姆的身體騰空而起,隨後重重地摔在地上翻滾。
她的牙齒咯咯作響,顯示出極度的不安和焦慮。
對手簡直荒謬至極。
竟然能隨意調整爆炸的範圍和方向?
米特拉姆絞盡腦汁思考對策,卻毫無頭緒。
米特拉姆似乎將其解讀爲某種含義,更加興奮地說道。
一個如此沉浸在瘋狂中、隨意呼喊的人,竟然會在話中摻雜謊言,即便是再陰險的黑暗祭司也不可能做到。
男子緊閉的雙脣沒有絲毫要張開的跡象。
「伊恩·佩爾庫斯……你很強啊。」
女人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話還沒說完。
他的話聽起來並不像是謊言。
一道銀光劃破長空。
彷彿想聽清她在說什麼,那雙燃燒着金色火焰的眼睛直視着米特拉姆。
這是歷經滄桑的黑暗祭司的死亡時刻。
米特拉姆眼中閃爍着微弱的光芒,目光投向男子。
無論怎麼推演,結論都只有一個。
男人的宣言即將成爲現實。
光是聽到這些話,就能感受到這是一個可怕的陰謀。
米特拉姆察覺到對方的神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得讓我活着,伊恩·佩爾庫斯……除非你想眼睜睜看着你珍視的領地居民們死去或受傷。」
她露出勝利者的微笑,雙臂向兩側張開。
一張因震驚與難以置信而凝固的臉。
不願接受這一點的米特拉姆拼命轉動腦筋。數十年來對生命的執着,如同潤滑油般瘋狂地傾注進她的大腦。
此時,男子已走到女子近前,停下了腳步。
米特拉姆的頭顱飛向空中。那是他生前最後的表情。
看着米特拉姆的身體噴湧着鮮血,搖搖欲墜,男人只是用不帶一絲感情的語氣說道。
「來吧,放下你的劍!取消儀式,快……呃?! 」
「太棒了,太厲害了!雖然不知道你用了什麼方法,連實驗體的再生功能都失效了……但你忽略了一個事實!」
女人顫抖的身體逐漸平靜下來,隨即發出咯咯的笑聲。
「……隨你便吧。」
她的死亡。
「準備了超過十年的大計劃即將實現……當然,是在這佩爾庫斯領地!哦哦,主的眷屬即將降臨此地!數百人將死去,數千人將受傷……儀式已經開始,就算沒有我,它也會繼續進行。」
任何人都會這麼認爲。
米特拉姆的聲音中夾雜着咯咯的笑聲。
他興奮得甚至開始手舞足蹈,身體不停地晃動。
她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然後喊道:
就這樣,米特拉姆找到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精準地劃過米特拉姆的脖頸。
因此,空地上的氣氛瞬間變得沉重。
雖然趴在地上抱着頭的查拉樣子有些狼狽,但這並不重要。現在對米特拉姆來說,性命纔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