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328 字
伴隨着爽朗的笑聲出現的劍客,臉上看起來非常明亮。
這也難怪。正好我和希恩在聊天,話題是關於無師傅的,他偷聽到了,結果就變成了這樣。
這或許不是老人所期望的結局吧。
他希望母女倆互相錯過。
原因很簡單,因爲那個男人至今無法原諒希恩的母親。
即便是現在,你看。劍公似乎一點也不想掩飾自己興高采烈的樣子。
他站在我面前,看着我因挫折和困惑交織的頭痛而呻吟着。
老人露出滿意的微笑,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那似乎是他的一種安慰。
「沒關係,伊恩……你做出了最明智的選擇。」
「雖然這不是我希望的結果……」
「意圖重要嗎?結果才重要!」
我尷尬的辯解在劍公簡短的兩句話中徹底崩塌。
是啊,我的想法又有什麼關係呢?誤會已經造成了。
剩下的只有收拾殘局。
就在我這樣想着,準備追上希恩的時候。
「伊恩。」
突然,我感到肩膀上一陣沉重的壓力。原來是一直輕拍我的那隻厚實的手加重了力道。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着這股力量的主人。
「我不是說過了嗎……你已經做出了最好的決定。」
「即便如此,那也不過是謊言罷了。就在身旁,有她一直在尋找的母親……」
這並非希恩一人所面臨的矛盾。
「是啊,我說過。」
那是前不久與艾琳閣下交談時的情景。我實在無法理解希恩的內心,便追問她。
「你也知道,這座山上的修行者們,個個都揹負着深深的傷痛。」
被稱爲「無」的廢后。
茂密的綠蔭環繞着小小的茅屋,像綠色的波浪般覆蓋了視野。大多數人在此會感受到認知的極限,但像我和劍公這樣經過修煉的武者則不同。
因爲放不下塞里亞,所以來到了天劍山。因爲放不下席琳,所以犯了錯誤,導致德爾菲前輩身受重傷,陷入昏迷。
「但他們渴望掙脫。」
「您是說希恩的母親嗎?」
換句話說,母女二人的重逢,是雙方都不願見到的重逢。
儘管如此,我還是忍不住提出了反駁。
「剩下的就去問師妹吧。你知道嗎?既然你已經通過了虛師傅的考驗,或許她會傳授你一些新的東西……」
這就是結局。
艾琳閣下告訴我,因爲希恩已經感到幸福。與其做出無謂的舉動,破壞現在擁有的日常生活,不如將母親永遠從人生中抹去。
爲何希恩不願與母親重逢。
我回想起了至今見過的修行者們。無需遠尋,不正是與天劍山的兩位師父推心置腹地交談過嗎?
「所以。」
老實說,我持否定態度。但即便如此,我還是忍不住脫口而出,或許是因爲一種固執吧。
「世上大多數人都不像你那樣堅強……一個曾經逃避過的人,真的能再次面對過去嗎?這未免太過樂觀了。」
「在你看來,他們似乎已經解脫了嗎?」
「從現在開始,你得這麼想。」
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篤定。
若問她們是否已從過去中解脫,嗯……
「您怎麼確定希恩想見她呢?」
「呵呵。」劍公摸了摸下巴,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直到他反過來向我提問。
「但是……」
「也不是他。他只是在你面前裝腔作勢罷了……以後有機會的話,去問問「塞菲婭花」的事吧。」
似乎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告別。
甚至對於希恩都可能不知道答案的難題,我只能閉上嘴。因爲無法給出敷衍的回答。
「伊恩,有時候……有時候啊,有些真相還不如不知道的好。」
或許該說是,有需要守護的家人的眼神。
「啊?沒有,倒也沒有……」
在虛師傅之後,我能給出的回答只有一個。
「……那我呢?」
又是一陣沉默。
想要拋棄,卻無法拋棄。
「那您指的是哪裏不一樣呢?」
老人如此說道,嘴角泛起一絲淡淡的微笑。
這是聽過無數次的問題。
老人的態度正是在那時發生了轉變。
我反覆唸叨着這句話。雖然無法理解其中的含義,但似乎又有些觸動。
行走於此處之人的腳步聲與震動,以及微小生命所發出的微弱呼吸聲,輕輕觸動着我的神經,又悄然流逝。若非「天劍巖」密度異常之高,斷然無法避開我的感知。
深邃的青色瞳孔再次轉向我。我直視那道目光,堅定地繼續說道。
對我來說,這真是個令人嘆息的結局。說到底,我不過是在白費力氣罷了。
這是多次判斷失誤、做出蠢事後領悟到的真相。
天劍山彷彿成了皮膚上的絨毛般的感覺。
「我再問你一次,你在天劍山見過的人中,有拋棄過去的人嗎?」
「根本無法承擔賭注……與其選擇可能帶來難以承受後果的道路,不如裝作不知情地活下去。」
回想起來,我最初對虛師傅產生興趣也是因爲這個。聽無師傅說,她曾聽到虛師傅自言自語提到過9;塞菲婭花9;。
雖然9;大師傅9;的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但我對她幾乎一無所知。所以也無從得知她是否拋棄了過去。
這是個陌生的建議。同時,也是老人毫無虛假的真心話。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後得出的答案。
即便如此,我還是想再問一次,難道不該給他們一個機會嗎?但已經太遲了。
因爲劍公早已搶先一步堵住了我的話,彷彿早就知道我想說什麼似的。
被稱爲「空」的塞里亞。
劍公默默地瞥了我一眼,似乎在示意我進一步解釋。
9;那麼…沒有了。9;
「正是如此。」
雖然被一口否定了。
即便來到天劍山,與我有所交集的也極爲有限。雖然與塞里亞和無師傅有些聯繫,但正如之前所想,她們絕非拋棄過去之人。
但我心中還有一個疑問。
就連無師傅不也是如此嗎?如果要說她始終未能邁出最後一步的原因,那幾乎是不存在的。或許,她的心情和希恩有些相似也說不定。
只是當時看到天劍山的地下洞穴太過驚訝,沒來得及問。
我之所以是「半吊子」,不僅僅是因爲「大師」的問題。我還沒有成熟到能夠承擔起那個名字所賦予的責任。
問答之間,一段記憶浮上心頭。
「啊?但是,仔細想想,我也一樣啊。」
也就是說,除了山頂和地下,整座山大部分都在我的感知範圍之內。
「……虛師傅?」
正因如此,不由得再次感受到,
「雖然慚愧,但我發誓再也不會捨棄任何東西了……」
劍公這才露出滿意的微笑。看來這纔是正確答案。
「何必再去揭開那陳舊的傷疤呢?」
「不正是爲了這個才聚集在天劍山的嗎?甚至不惜將珍視之物投入「忘卻之池」……」
那是成年人的眼神。
「不行。」
劍公的目光已經離開了我,喃喃自語着。雖然不太清楚,但大概是在眺望更遙遠的地方吧。
「所以更應該給一個化解過去恩怨的機會……」
能想到的人並不多。
「那是我們難以想象的痛苦……即便揭開傷疤,難道所有人都能克服嗎?反而可能會崩潰吧。」
然而,大陸最強的劍客卻在對我說些無關緊要的話。
「哈哈哈!所以說你與衆不同。其他人不都因爲無法放下過去而焦躁不安嗎?」
「棲身於此的無數人……他們不都被過去所束縛嗎?」
或許,劍公真正想對我說的,就是這一句話吧。
話說回來,9;塞菲婭花9;啊。
不知不覺間,凝視着我的劍公的藍色瞳孔變得深邃。
「伊恩,你有沒有想過自己與別人不同?」
只是,直到我啞口無言,並不需要太長時間。
「這可能是癒合傷口的最後機會了。如果兩人見面,好好談談的話……」
因爲沒有必要。
我忽然想到。
缺乏勇氣的理由很簡單。
真是個不成熟的人。
聽了劍公的陳述,似乎本來也沒必要問。虛師傅的過去應該是幾十年前的事了,塞里亞扔出的吊墜不可能和那麼久遠的事有關聯。
「或許,就這樣結束反而更好,不是嗎?」
「那只是你的想法而已……來,看看吧。」
劍公收回了搭在我肩上的手,隨即開始輕輕揮動。
又或許,他正在古老的回憶中徜徉。
這座山中究竟有多少人在此生活。
最終,我能想到的候選人只有一個。
這難道不是已經解答過無數次的問題嗎?得出答案不需要太長時間。
隨即,劍公用眼神示意周圍。
答案回來的間隙極短。這也意味着劍公對這個問題反覆苦惱了多次。
「他們是因爲無法做到,才流落到此的。」
「您不是說我和其他人不一樣嗎?」
這是因爲劍公向我拋出了一個如他眼神般沉重的疑問。
這句話與天劍山頗爲相似。
因爲聚集在這裏的人都是如此。另一方面,我也想起了「天劍之路」。
人類嚮往天空。
渴望飛向天空卻不得不屈服於地心引力的命運。
終究還是像那些被過去束縛的人類一樣。
帶着這些雜念,我邁出了腳步。即使沒有劍公的提議,我也有充分的理由去找大師傅。
有很多事情要問。
爲什麼無法離開天劍身邊,或者也可以問問關於9;忘卻之池9;的事。至少虛師傅知道的地方里,應該能找到塞里亞的吊墜吧。
那麼,知道天劍山剩餘祕境的人就只有一個了。
是時候聽聽大師傅隱藏的祕密了。
*
「不知道。」
「……什麼?」
我費盡心思找到9;劍冢9;,得到的回答卻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