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話

騰空而起的劍如閃電般劈下。

這是一幅不尋常的景象。劍沒有任何抵抗或延遲，彷彿被磁力吸引的金屬一般，直直地劈向對面的木劍。

「啪」的一聲，手腕傳來沉重的衝擊。

既然允許了這意外的一擊，就該承受相應的代價。然而，對方的劍在被彈開的位置上，立刻展現出了反彈回來的技藝。

這並非單純的蠻力或反彈力。更確切地說，這是力量軌跡本質上的修正。

「劍陣」的祕技，「靜中動」。

天劍山的修行者們常常以各種方式應用這一技藝。雖然我偶然學會了這一技術，但一直只在有限的範圍內使用。

但現在不同了。

調整呼吸後，肌肉中湧起一種奇妙的鬆弛感。緊接着，木劍傳來的動量讓手臂骨骼一陣刺痛。我沒有抗拒這股力量。

只是，改變了它的軌跡而已。

「盡」的奧義所蘊含的真正可怕之處。當全身處於空虛狀態時，彷彿體內開闢出一個空間，能夠靜觀內部漩渦般的力量。

一切終究都要通過我的身體。

若非如此，任何刺激或衝擊都無法傳遞纔是正常的。而這樣獲得的力量，會在體內形成漩渦，最終爆發而出。

「盡」是發現那漩渦的過程，而「靜中動」則是決定那漩渦席捲方向的關鍵。

雖然現在才理解這個原理顯得有些可笑。

但既然已經領悟，對力量的運用自然會大幅提升。就像現在，本該被彈開的劍，不正在重新回到手中嗎？

這相當於完全模仿了對方的招式。

接連攻防的勝負很快就決定了。

啪的一聲。

我劃破虛空的劍尖直指對方的咽喉。這是在碰撞與碰撞之間抓住時機的凌厲一擊。

今天尤爾迪娜姐妹倆淨說些讓人摸不着頭腦的話。

我想要的是一條線索。一條能讓我成爲真正「大師」的微小線索。

當然，這並不是在誇讚我的登山技巧。對於一生都在山中修行的人來說，那點能力毫無意義。

「感謝您的認可。嗯，能參與如此歷史悠久的挑戰，實在是我的榮幸……」

老實說，我完全忘記了。仔細一想，原來我還在接受這樣的考驗。

即使正在和我交談，她的目光也會飄向別處。對練時也是如此。彷彿心不在焉，顯得有些無精打采。

在「劍陣」中，唯一值得稱讚的只有一件事。

正當我繼續着這些無關緊要的思緒時。

反正這是那對姐妹需要解決的問題。

「會沒事的。」

「可、可是……對姐姐來說，前輩的……」

想起以前的尤爾迪娜姐妹，不禁苦笑。隨即又安慰了一句。

不過，後輩的認可確實讓我心情愉悅。畢竟自從在天劍山重逢以來，塞里亞一直對我冷若冰霜。

「看來，已經有資格挑戰「天劍之路」了。」

記憶有些模糊。也是，畢竟是耳熟能詳的稱呼，偶爾冒出來一兩次也不奇怪。

相比之下，我更想好好打磨自己的境界。

對於那空洞的回答，我雖然歪着頭感到疑惑，但很快決定不再深究。

「沒、沒、沒什麼……」

「沒關係的。」

那就是「劍術實力」。

她露出朦朧的微笑，轉頭看向我。

「不錯。」

「……？怎麼了，塞里亞？」

差不多該去找9;大師傅9;了。

"都讓您趕緊回去休息了，真是……"

「你的劍勢比以前更穩了。最重要的是，對劍意的運用更加靈活了……看來你已經看到了劍的可能性。」

將劍咬在喉間的老婦人緩緩邁步。到達之處，一如既往，是那將「劍冢」一分爲二的巨大痕跡。

似乎聽到塞里亞在叫我，但聲音被我的嘆息聲掩蓋了。看塞里亞愣住的樣子，應該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啊，那個…我…前、前輩？"

「果然，只用一週就做到了呢。」

「雖然暫時要禁止劇烈運動，但……總會有辦法的。」

我的嘴脣再次緊緊抿住。

只是今天的塞里亞有些奇怪。

我的目光與那雙茫然晃動的藍色瞳孔相遇。

看到對練歸來的我，德爾菲前輩咧嘴一笑說道：

不需要，那種虛名。

用不知是讚歎還是失落的語氣稱讚道。

雖然德爾菲前輩莫名愉悅的樣子讓我有些不安，但我還是決定先放下心來。不管怎麼說，德爾菲前輩畢竟是塞里亞的姐姐。

「這場比試是我贏了吧？」

「說起來，曾有過約定呢。」

原因很簡單——老婦人的劍尖已經悄然抵住了我的喉嚨。

這話讓人有些摸不着頭腦。大概是想談談我和德爾菲前輩的關係吧。畢竟，德爾菲前輩和我之間確實有着深厚的聯繫。

「啊。」

她緊張到連被直呼9;塞里亞9;都沒有任何反抗。

「嗯，雖然我們沒有打過這樣的賭……但看來我得把9;最短時間突破基礎修煉9;的稱號讓給你了。」

"爲什麼這麼勉強自己呢，明明身體也不好。"

她正帶着一抹微笑朝我揮手。大概是在說"辛苦了"吧。

手腕上傳來微微的熱度。雖然再次意識到這一點，但塞里亞的實力確實比之前更上一層樓了。

「啊。」

與其陷入深思，不如繼續給予一些安慰。

「是啊，或許是天賦不足的緣故……若說見過天劍的話。」

看她如此擔心，我又多說了幾句。

這時纔將視線重新轉向塞里亞。雖然被德爾菲前輩吸引了注意力，但站在我面前的可是塞里亞啊。她臉色如此蒼白，我怎麼可能沒注意到。

家人之間，距離越遠反而越親近，這句話似乎不假。

無需用言語來讚美。僅僅揉着手腕，握緊又鬆開手的動作，就足以傳達剛纔的對練給我帶來的震撼。

追尋那視線的盡頭，終點始終如一。

老婦人一邊說着，一邊露出爽朗的笑容。

只不過，她的方式有些扭曲罷了。

甚至連身體素質也是如此。

她疼愛妹妹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面對我的苦笑，塞里亞的身體微微顫抖。雖然說是感動，但反應似乎有些過度了。不過，這種問題再怎麼糾結也不會有答案。

雖然我奮力抵抗，但僅憑劍術還不足以戰勝老婦人。如果我能使用魔力，情況或許會有所不同。

大概就是這樣吧。

「我明白。那不過是古老的傳說……時至今日，其真僞已無從考證。我也半信半疑。」

即便聽到如此善意的評價，我也只能苦笑。

「其實，昨天對練的時候……有點興奮過頭了……」

我尷尬地乾咳一聲，努力平復心情。

只希望它就在天劍山中。

＊

「我哪裏……啊，是說一週就完成了基礎訓練嗎？那只是運氣好……」

「還有其他一些事……總之，幹得漂亮。」

「我早就知道你的興趣不在「天劍」上。不必勉強自己迎合天劍山的氛圍。」

「沒問題的……」

與塞里亞對練結束後，我登上了天劍山，得到了這樣的稱讚。

畢竟自從成爲9;大師9;後，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清晰可見。

「嗯，嗯……」

德爾菲·尤爾迪娜。

看到塞里亞的臉色變得如此蒼白，我決定再多安慰一下這位後輩。

這不過是個毫無意義的假設。若只是想分出勝負，根本不必如此大費周章。

「實在放心不下的話，晚點去宿舍看看吧。德爾菲前輩應該在那裏休養。」

這時我才明白塞里亞在擔心什麼。

最終，我不得不再次清了清嗓子。果然，或許是歲月的力量使然，他是個頗具鋒芒的人物。

老婦人撫摸懸崖的話語戛然而止。她眼中閃過一絲懷念的神色。

說着，又露出了一絲苦笑。

對德爾菲前輩來說，我的？

回想起來，連這種瑣事都無暇顧及。我不過剛跨過修煉的基礎階段。要真正成爲9;大師9;，還需要更加努力。

陷入雜念的我，話音自然變得模糊不清。經過塞里亞身邊時，爲了讓她安心，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但沒有任何回應。

面對德爾菲那明顯注視着自己、喃喃自語的樣子，塞里亞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僵在原地，乾嚥了一口唾沫。

我的嘆息仍在繼續。

「幹得不錯，主人。」

時不時地，

從未來而來的「我」曾建議我獲取天劍，但實際上，我連爲什麼需要它都不太清楚。因此，自然也就提不起什麼興趣。

「大師傅您也未曾見過天劍嗎？」

「說的都是些違心話啊。」

「您誤會了。我對「天劍」當然有興趣……」

回想起來，剛纔是不是也叫了9;前輩9;來着？

看到這一幕，站在我對面的女子

只見塞里亞緊閉雙眼，渾身發抖。

因劇烈運動而飛揚的灰色長髮安靜地垂落下來。勝負已定，我決定就此收劍。

看來是因爲昨天激烈的對練，以爲德爾菲前輩因此受傷了。以前可是恨不得置對方於死地呢。

那時，我的口中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輕嘆。

「只是並非真心想要罷了。」

看到這一幕，我不禁嘆了口氣。

「劍術已頗有長進，就給你講講過去的故事吧。雖說不怎麼有趣……」

用那深邃的眼眸。

"數十年前，一個與你相似的男子出現在天劍山。他說要挑戰9;天劍之路9;。"

這是一個我不曾知曉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