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2779 字
朦朧的黎明灑下蒼白的光芒。
深夜已過,時間來到黎明時分。
在尤爾迪娜家族的庭院中進行的決鬥終於接近尾聲。
尤爾迪娜侯爵展現出了與年齡相符的老練劍術。
尤其是對距離的把控堪稱卓越。
每當德爾菲憑藉年輕和體力拉近距離時,侯爵便以獨特的步法和技巧應對。那精妙的戰術讓人難以相信他病弱的身體。
然而歲月對所有人都是公平的。
除非達到9;大師9;這一夢幻境界,否則誰也無法阻止衰老的軀體。魔力再強大,也終究有其極限。
尤爾迪娜侯爵的頑強令人驚歎。
這場對決持續了數小時之久。中途本可能因力竭而倒下,但他始終沒有露出破綻。
決鬥以最尤爾迪娜的方式結束了。
「你果然很有天賦,德爾菲。」
「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的血脈?」
在各自的間隔中,父女倆粗重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德爾菲的額頭上也已經佈滿了汗珠。
老實說,這對德爾菲來說有些意外。
父親已經臥病在牀好幾年了。雖然沒想過能輕易取勝,但也沒料到他能堅持這麼久。
德爾菲既焦急又自豪。
她急於取得勝利,同時又爲尤爾迪娜的支柱依然屹立而感到安心。
不過,最後的贏家終歸會是自己。
德爾菲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勝負欲。看到這一幕,老獅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雖然腦海中閃過一個男人的身影,但德爾菲很快苦笑着搖了搖頭。
鏘,鏘,鏘,鏘!
「看着在暴躁的哥哥和神經質的姐姐手下受苦的家臣們,我無數次自責。爲什麼我沒有天賦?明明我有信心創造一個比他們更好的尤爾迪娜……甚至是一個更好的北部!」
但尤爾迪娜侯爵並未輕易給出她想要的回答。他目光深邃,彷彿在回憶中徘徊,喃喃自語着吐露往事。
「父親,我想要尤爾迪娜的一切。」
女子深吸一口氣,劍身微微顫動,迸發出青色的劍光。
還沒等侯爵開口辯解,德爾菲就咄咄逼人地繼續質問她的父親。
只是他的劍上也開始燃起深藍色的火焰。搖曳的光芒宛如獅子的鬃毛。
即便如此,侯爵依然泰然自若。
隨即,女子咬緊了苦澀的笑容。
這句話自然而然地從德爾菲口中流出。
如火焰般燃燒的魔力散發出強烈的熱浪。深藍色的魔力在其間穿梭抵抗,但數量上的劣勢無法克服。
德爾菲不經意間想起他,大概只是因爲她最近沉浸在那段回憶中罷了。
「但最終,您還是登上了尤爾迪娜家主的位子。」
德爾菲沒有回答。
「塞里亞的母親到底是誰?爲什麼要如此拼命地隱瞞她的身份……還有亞歷克斯,他爲什麼要挑撥人類和精靈之間的關係?」
「轟」的一聲,劍身上騰起金色的火焰。即使相隔甚遠,也能感受到那灼人的熱浪,皮膚隱隱作痛。
與此同時,老人的劍尖「咚」的一聲落向左下方。
「有一本不錯的教材,所以練習了一下。」
德爾菲的速度更快。但對方是在戰場上摸爬滾打數十年的老練劍士。
當侯爵瞪大雙眼時,已經爲時已晚。
共五道。
「所以那麼多北部人就必須死傷嗎?」
最終,連最後的爪痕也被攔截,兩道金色的實線如羽毛般劃出弧線。
「您不是不愛母親嗎?」
聽到這句冰冷的話語,侯爵咯咯笑了起來。
甚至德爾菲連先手都搶不到。
與其說是難以置信,不如說是令人困惑。
月光彷彿順着刀刃流淌而下。
是肯定,還是否定。
德爾菲依舊冷着臉,再次發出警告。彷彿骨肉親情根本不值一提。
「父親纔是。」
「都說出來吧,快點。別再說那些可笑的藉口了。」
因此,尤爾迪娜侯爵只能將德爾菲的話理解爲另一種含義。
因爲這是任何一個生活在北部的人都能回答的再明顯不過的問題。
「別無選擇。」
這位侯爵曾在其鼎盛時期能揮出七道金獅劍,但歲月流逝,如今只能勉強劃出五道。
自然而然地只能轉爲守勢,因此侯爵對即將到來的勝利深信不疑。
「你何時將金獅劍練到如此境界?」
烏木般漆黑的秀髮。
不,反而是通過選擇和集中,斬擊的威力變得更加兇猛。即使是同樣的五道金獅劍,比德爾菲的水平也明顯高出一籌。
一個敗者,一個對子女撒謊的父母,還有什麼臉面去追問呢?
不可能。
察覺到他的意圖,德爾菲露出了危險的笑容。
然而,其鋒芒依舊不減當年。
「我並不是一個天賦異稟的劍士。說實話,在劍術方面,我的哥哥和姐姐都比我出色得多。雖然我還有些人望,有一些家臣願意追隨我,但你知道嗎?尤爾迪娜的法則只有一個。」
兩把劍靜靜地落在左下方,紋絲不動。
隨後似乎喘不過氣,咳嗽着拍打胸口好一會兒。
不錯的教材?
「這是最後一次了。但願……你別死。」
他微微後退,在兩人之間拉開一絲縫隙。同時,左下方寒光乍現。
然而時至今日,這個從未展現過家庭之愛的男人卻做出如此舉動。
尤爾迪娜侯爵以豁達的目光抬頭望向德爾菲。
胸膛上刻下兩道劍痕,侯爵踉蹌後退,跪倒在地。
強者爲尊。
直到他的面前出現了七道爪痕。
「是的,但那並非正當的手段。那天晚上,一位有着烏木般漆黑秀髮的女子找上門來……」
不知不覺間,德爾菲的劍尖已抵在侯爵的喉結上。
這就是尤爾迪娜唯一的法則。
意思是不要追問。
「你長大了。是啊,作爲尤爾迪娜的繼承人,理應如此……就按你的意思辦吧。現在尤爾迪娜是你的了。」
德爾菲輕咳一聲,壓下微微發燙的臉頰,默默傾聽着侯爵接下來的話語。
真是可笑。
「臭丫頭,你就這麼想坐上家主之位嗎?按我說的再等幾年,那位置遲早也是你的。」
「結束了。」
只是試探性地邁出一步,兩步。
即使得到了父親的認可,德爾菲依然面無表情。
「父親,您曾經對我說過這樣的話。」
侯爵沉默片刻,隨即長嘆一聲。
他用渾濁的瞳孔說道:
雖然黑髮罕見,但並非獨一無二的遺傳特徵。
「尤爾迪娜的肩膀上承載着所有北部人的期望……可我看到的和聽到的到底是什麼?」
咔嚓一聲,伴隨着碎裂的聲響,深藍色的爪痕開始一道接一道地破碎。
幽藍的爪痕在空中劃出數道筆直的軌跡。
傷口雖不深,但也絕不淺。
「你到底在說什麼?如果我把家主之位傳給你,你自然要承擔起一切。」
就在女子的呼吸漸漸平穩的瞬間。
女子與老人的腳步徘徊片刻,彷彿約定好一般,瞬間蹬地而起。
他若無其事地說道。
「她對我說道,那個因自卑感和自責而痛苦的我。爲何如此悲傷…即使手掌撕裂也要揮舞劍刃,卻無法跨越的差距,難道就如此令人怨恨嗎?」
反而握劍的手稍稍用力,劍尖微微前移,在侯爵的喉結上留下了一滴小小的血珠。
尤爾迪娜侯爵沒有回答。
「呵,說話的樣子和你母親一模一樣。真是個倔強的女人啊……」
「塞里亞的母親是庶出。她配不上我們家族,所以才隱瞞身份。至於亞歷克斯,那是他的個人行爲……」
事實上,這幾乎已經是註定的事。
雖然是爲了套出更多信息,但問題本身卻是發自真心。
這世上竟有人能駕馭七道金獅劍?
與其他貴族生育衆多子女的做法形成鮮明對比。因此,家僕們自然認爲尤爾迪娜侯爵與侯爵夫人關係不睦,而當侯爵將塞里亞的母親納爲妾室時,這一事實更加確鑿無疑。
語氣冰冷而堅定,沒有一絲動搖。
德爾菲是作爲獨生女長大的。
「這是以尤爾迪娜家主身份下達的命令。」
這是守護北部的帝國之獅,尤爾迪娜家族主人應有的氣魄。
「家族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