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099 字
184.龍之眼,人之心(48)
米特拉姆的話語殘酷得近乎清晰。
「很快,你妹妹的商團就會面臨各種緊急債務追討!佩爾庫斯領地能安然無恙嗎?不,恐怕不行。不僅如此,你的家人、摯友們的領地也會全部遭受牽連!」
說着,米特拉姆像是宣泄內心的焦躁般,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憤怒難抑的她,又狠狠踢了皇女幾腳。
皇女只是蜷縮着身子,發出痛苦的嗚咽。每當米特拉姆的話語變長,她那灰藍色的眼眸中便湧上更深一層的絕望。
「……即便如此,你還是要救她嗎?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現在立刻閉上眼睛,轉身離開。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皇女的眼角又滑落了幾滴淚珠。
看來她也認爲我救她的希望渺茫。
即使付出了那麼多犧牲,也沒有人理解她。
或許現在救皇女已經太遲了。聽米特拉姆的意思,她似乎做出了無法挽回的選擇。
一直以來,我也受了不少皇女的苦。
遇到的每個人不都對我充滿敵意嗎?
甚至那些惡意不僅針對我。我珍視的人也險些受傷,爲了阻止這一切,我的手上又沾染了幾捧鮮血。
回想起來,我和皇女之間,除了怨恨別無其他。
我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握着劍柄的手臂頓時失去了力氣。
一直仔細觀察我神情的女騎士眼神黯淡下來。皇女似乎連期待都不敢有,只是默默地流着淚。
「……是啊。」
這不過是一句簡短的回答。
但米特拉姆卻像是等待這句話許久一般,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我嘆了口氣,鬆開了握着劍柄的手。然後緩緩舉起雙手,彷彿在表示毫無抵抗之意。
米特拉姆看着我,發出絕望般的嘶吼。
就像浸水的棉花膨脹後變得挺直一樣。
我的目光瞥向藥水袋。那個半空的袋子,正說明我體內流淌的藥效有多麼強大。
這堪稱高速的猛攻。米特拉姆似乎仍未回過神來。
那團如氣泡般凝聚成形的手臂上,已經纏繞着魔力絲線。
然而,當我準備看向米特拉姆時,我不得不立即糾正這個想法。
與此同時,米特拉姆也將雙腿深深插入地面,毫不費力地站了起來。
我握住了暫時騰空的劍柄。
不過沒關係,我的目的本就是將米特拉姆、皇女和女騎士分開。
這正是我等待的機會。
是虛張聲勢嗎?我首先冒出了這樣輕率的想法。
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讓那纖弱的女子身體重重倒地。
「……你好。」
米特拉姆甚至來不及反應。
而那個位置,就在我的身旁。
哪怕只是擦傷,後果都不堪設想。
噗嗤一聲,鮮血噴湧而出。
一道寒光閃過視野。
「……什、什麼?」
更何況對方是全力以赴的對手。誤判對方境界的可能性極低,而對方若還積極使用毒物,那危險程度只會更高。
我悄悄將手斧重新別回腰間。
如果不是那根穿透我雙肩的毒針,我本可以站起來的。
那樣的人物,正試圖用皇女的眼睛來策劃些什麼。
他完全不懂得尊重生命。把生命體改造成怪物當作炸彈使用,現在這種異常的恢復力,恐怕也是改造的結果吧。
只要設法制造出破綻就夠了。
一道銀色的軌跡,正穿過那個位置。
在這種情況下,我又一次遭受了致命打擊。
這意味着偷襲的優勢已經不復存在。
嵌入地面的手斧飛回,斬斷了米特拉姆的一條手臂。
鮮血飛濺,米特拉姆僅剩的一條手臂也應聲而落。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在那片混沌中,記憶彷彿被白色的浪花吞沒。
做出判斷的瞬間,我的膝蓋立刻彎曲。我的劍如滑行般掠過米特拉姆的大腿。
沙沙的泥土顆粒流淌着,我和米特拉姆的臉龐相遇。我微微露出一絲笑容。
轟然一聲,衝擊波掀起塵土四散。米特拉姆踉蹌後退,勉強招架着接連劈下的手斧。
無需再多言。
米特拉姆本就勉強應付着我的攻擊。失去一條手臂後,他再也無法抵擋另一記劍招。
它正凹凸不平地膨脹着。
拔出的短劍與斧刃相撞。
我不能認輸,於是勉強抬起頭,回以一笑。
米特拉姆無奈地縱身一躍,在地上翻滾躲避。
聽到他的話,我忍不住露出一絲苦笑。
"瘋婆子,我當然還留了一手。"
由於不是從完整的姿勢發出的攻擊,力道稍顯不足。
「……看來有必要給你點懲罰了。」
還沒等我罵出聲,世界就瞬間變得一片雪白。
勉強抬着頭的女騎士,頭一下子垂了下去。
終於,米特拉姆、皇女和女騎士之間拉開了距離。
聽到這句話,我的目光瞬間掃視四周。
稍有不慎,哪怕只是擦傷,我也會喫虧。
「終於結束了。」
藍色的魔力絲線如同鞭子般抽打而來,這是我從未見過的招式,讓我一時陷入了困惑。
但即便如此,我還是覺得自己快要死了。兩次爆炸,再加上手臂上的傷口,傷勢實在太重了。
「……呼。」
就在這時,一隻蒼白的手突然襲來。我以劍鋒回敬。
另一隻手摸向腰間的瞬間,又一道寒光乍現。
連破空聲都未曾響起。就在電光火石之間,我的手斧已經朝着米特拉姆劈下。
米特拉姆斷臂處開始沸騰翻湧,恢復速度令人咋舌。
在與內里斯前輩交手後,我領悟到一個事實——毒物必須無條件避開,這是一條極其實用的教訓。
「我知道你會理解的。好了,到此爲止吧……」
我正想撲上去,卻瞥見了她顫抖的指尖握着的毒針,於是改變了主意。
她咬牙切齒地磨了一會兒牙,隨後低聲喃喃道。
隨即,伴隨着「咔嚓」一聲,我的拳頭從側面狠狠擊中了米特拉姆的臉頰。
顯然,這絕非對世界有益之事。我所走過的路並不平坦,豈會被那點甜言蜜語所迷惑。
女人的目光呆滯地掃過自己的肩膀。
做出判斷的瞬間,我的手臂立刻將手斧擲出。
我將這個信息牢記於心,迅速起身,握住了插在地面上的手斧。
「正好我剛從上面捱了你手下不少罰……所以,現在該輪到你了。」
視野被光芒染白,
即使不是皇女,我也會去救,但米特拉姆顯然誤會了什麼。
我和米特拉姆之間已無任何阻礙。然而,當我逼近到他面前時,女人的手臂以詭異的角度扭曲。
我一把抓住手斧,身體猛地蹬地,瞬間疾射而出。
每當我想起那些在血肉種子中哭喊着求死的孩子們的臉,我的內心依舊會翻湧起怒火。
我在心裏想着:
緊接着,在那一瞬間。
女人誘惑般地張開了嘴。
女人的膝蓋因肌肉纖維斷裂而無力跪地。
但我的武器可不止手斧。
手斧的軌跡驟然改變,再次向他襲來。
周圍倒下了許多騎士。但除此之外,唯一讓我感到異樣的,是魔力的絲線詭異地向我這邊蔓延開來。
手斧撕裂空氣,帶着驚人的氣勢飛馳而去。米特拉姆迅速側身躲過,但這並非結束。
緊接着聽覺被切斷,觸覺也變得模糊不清。早已傷痕累累的身體發出了極限的哀鳴。
女子立刻強行扭轉身軀,手臂以人體結構上不可能的角度旋轉,摸索向自己的懷中。
皇女呼出微弱的氣息,米特拉姆那令人不適的笑容卻愈發濃烈。
我可沒有那麼遲鈍,以至於錯過這個空隙。
即便如此,我仍試圖站起身來。
但答案終究只有一個。
咔嚓一聲,米特拉姆的又一條手臂被斬斷了。
女子微笑着,魔力的絲線在她身邊輕輕搖曳。
我的腦海中依舊清晰地印着在孤兒院看到的那一幕。
順着那沉浸在愉悅中的女人的視線,沿着那魔力絲線的導火索望去,我看到了一具男人的軀體。
但他也絕非等閒之輩。
看來米特拉姆似乎感覺不到痛苦。或者,他極其遲鈍。
米特拉姆臉上露出近乎咒罵的表情,身體向後傾斜。這個勉強的動作讓他操控的魔力絲線力量減弱。
「這該死的……」
米特拉姆笑了,彷彿此刻才確信自己勝利了。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攻擊,米特拉姆的牙縫間漏出了支離破碎的疑問。
我再次跺地,米特拉姆的身體隨之旋轉,魔力的絲線隨之升起。
是的,這個夢...
與其說是疼痛,不如說是因事情不如意而顯得煩躁。
「你瘋了嗎,伊恩·佩爾庫斯?!就算受到那樣的對待,你還要去救那個小鬼?!」
鮮血噴湧而出,米特拉姆的嘴裏發出一聲充滿遺憾的呻吟。
「就算我受到了冷遇,也不代表你就不是個狗雜種。」
是毒針。
我揮劍斬斷魔力絲線,如同斬斷纏繞的藤蔓一般。
對我來說,這是再自然不過的話,但米特拉姆的表情卻變得更加陰沉。
這是一個永遠不會被遺忘的夢。
世界已然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