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2781 字
087.主與你同在(8)
天空中,晚霞漸漸染紅了天際。不知不覺間,已是黃昏時分。
學院南邊的森林一片寂靜,彷彿狩獵節時的騷亂從未發生過。
就在不久前,這裏還是一片混亂。不僅僅是因爲節日的喧囂,更因爲出現了本不該被發現的高級魔獸。
最近被命名爲9;獵腸者9;的魔獸,雖然幸運的是沒有造成人員傷亡,但對學院來說,這無疑是令人膽寒的事件。
學院立即組織了調查隊,白天時,數十名調查隊員在森林中穿梭,使得這裏變得喧囂不已。然而,當太陽開始西沉時,情況就截然不同了。
白晝是太陽的時光。據神話傳說,太陽是由阿魯斯的肝臟所造。因此,任何違背天理的邪惡之物在陽光下都會失去力量,魔獸也不例外。
即便不像傳說中那樣,一觸到光就燃燒殆盡,至少也會被削弱幾分。畢竟魔獸也是由魔力孕育而生的邪惡存在。
然而,當太陽西沉,漆黑的帷幕降臨時,惡神奧梅羅斯的時間便再度降臨。這是魔獸們開始活躍的時刻。
當然,夜空中升起的月亮象徵着阿魯斯的右眼。即便到了夜晚,天神的監視也從未停止。但黑暗籠罩之處,難免會有月光無法觸及的角落。
森林中是否還潛藏着危險,無人知曉。調查隊員們也不得不在夜幕降臨時撤離森林。
唯有鳥鳴與蟲聲在此孤寂地迴盪。
一位有着如太陽般璀璨金髮的女子站在那裏。而在她對面,站着一個彷彿已被夜色籠罩的黑髮男子。
除此之外,空無一人。林間空地上,只有他們二人。
這對年輕男女之間的氣氛過於冰冷,讓人難以產生浪漫的遐想。金髮女子——德爾菲咬着嘴脣,怒視着男子。
而黑髮男子則顯得異常平靜。他只是用疲憊的眼神凝視着女子,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女子似乎對此感到十分不甘。
她的聲音如撕裂般劃破了寂靜的空地。
「……好久不見了,手斧少爺。」
被稱爲「手斧少爺」的男子,也就是伊恩,什麼話也沒說。他只是像對話題毫無興趣般,輕輕將瞳孔轉向一旁,隨後又將視線移回德爾菲身上。
德爾菲將手放在胸前,傾訴着過去幾天的心境。
然而,德爾菲一看到這副模樣,身體立刻緊繃起來。她想起了之前伊恩曾展示過的劍陣祕技。
「我一開始就沒有必須戰鬥的理由。就算贏了,也不過是醜陋的勝利,只會傷到自尊心,不是嗎?」
當時在各種變數下,伊恩還遭到了德爾菲的偷襲。即便如此,他也只是勉強取得了勝利。客觀來看,他並不具備單獨與德爾菲對抗的實力。
德爾菲再也忍不住,開始爲自己的懦弱行爲辯解,試圖賦予其正當性。
這句輕描淡寫的話讓德爾菲的瞳孔驟然變得兇狠。她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爲了勝利,我可以不擇手段。無論手段多麼卑鄙,只要最終獲勝就足夠了。她這一生,就是如此執着於勝利。
「決鬥的話,是生死對決嗎?」
雖然手段卑劣,但德爾菲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爲了勝利這個唯一的目標,她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這意味着他是認真的。
然後,一劍。
德爾菲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視野逐漸清晰。感知的範圍越是縮小,她的直覺就越是敏銳。
「每、每次躺下,那天的記憶就會浮現……想要入睡,卻總是冷汗淋漓地驚醒!憤怒和羞恥像火焰一樣在胸口燃燒……無論灌下多少酒,那火焰卻始終、始終無法熄滅!我到底該怎麼辦?」
「真讓人感到噁心。」
他的姿態十分放鬆。肌肉沒有一絲緊繃,眼神平靜得彷彿只是出來散步一般。
「有什麼事?」
德爾菲的血紅色眼眸中閃過一絲濃烈的殺意。她開口說道:
這並非什麼光彩的行爲。德爾菲深知這一點,臉上因羞愧而漲得通紅,神情痛苦。
寂靜的空地上瀰漫着緊張的氣氛。血紅的眼眸與金色的瞳孔相互凝視,仔細打量着對方的每一個動作。這短暫的寧靜,彷彿暴風雨前的平靜。
那堅定的聲音中透着決心,但伊恩的臉上卻看不出任何表情變化。既沒有常見的嘲諷,也沒有一絲困惑的神色。
第一,有事相求的是德爾菲。這意味着是她主動找上了伊恩。
那男子後退一步,隨即拔劍衝來。
因此,德爾菲更加憤怒了。那個讓她陷入噩夢的日子,對他來說竟然連記憶的價值都沒有。
然而,沒有觸感。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橫斬而過的空間發出刺耳的撕裂聲,那是無法承受如此速度和高溫的結果。空氣中瀰漫着塵土燃燒的刺鼻氣味,刺激着鼻腔。
也就是說,即便是在那樣的姿態下,也隨時可以發出致命的劍擊。
「……當我求你救我的時候,你是不是覺得很痛快?」
「……我也是迫不得已!」
雖然感到羞愧,但事到如今,她絕不會退縮。伊恩搖了搖頭。
「無論醜陋還是美麗,勝利就是勝利。」
雖然簡短直白,但這句話包含了諸多信息。
她曾是如此自信,甚至可以說是狂妄。對於揹負這樣的傷痛,她的失敗經歷還遠遠不夠。
其速度宛如野獸。
德爾菲的雙眼迅速掃視四周。但答案並不遙遠。就在前方,她看到了。
璀璨的金色魔力在她的劍刃上凝聚。熾熱的溫度扭曲了周圍的空氣,蒸騰起陣陣熱浪。
對手很強。如果在這幾天內服用了狩獵節優勝獎品中的靈藥,那就更是如此了。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是德爾菲的對手。
但伊恩顯然沒有打算照顧她的情緒。他用平靜的語氣補了一刀。
但這也正是德爾菲·尤爾迪娜的本性。
第二,從伊恩那不耐煩的神情來看,他並不情願來到這裏。這也暗示了德爾菲一定提供了某種無法拒絕的理由。
正如他所說,德爾菲幾乎是以威脅的方式將伊恩叫到這裏,甚至還提到了「尤爾迪娜」這個名字。
如果那天她乖乖認輸,當場退下,就不會感到如此羞恥和憤怒了。
聽到那充滿嘲諷的語氣,德爾菲閉上眼睛,身體微微顫抖。
他低沉的聲音中,透着一絲疲憊。
他只是用平靜的聲音反問道:
「當然,與其揹負這樣的恥辱苟活,不如一死了之。」
「接受它吧,這是敗者的義務。」
然而,第一次的失敗卻如此令人震驚,結果竟淪落到乞求饒命的地步。
"啪"的一聲,德爾菲猛地蹬地而起,破空聲驟然炸裂。駭人的魔力注入四肢,撕裂的空氣發出陣陣淒厲的尖嘯。
「……今天,我不會求饒。」
「不知道呢。」
「連家族都搬出來了?」
她的眼神中充滿了絕望。或許是因爲這段時間內心飽受煎熬,她的血色瞳孔顯得黯淡無光。呼喊聲中甚至夾雜着一絲哽咽。
作爲大世家的繼承人,這話未免有些輕率。伊恩一邊嘀咕着,一邊鬆開了抱在胸前的手臂,將手放在了腰間。
但被斧頭砍中肩膀,在最後一刻像隨處可見的女孩一樣尖叫求救的事實,深深刺痛了她的自尊心。
德爾菲一邊說着,一邊將手移到腰間。那是拔劍的預備姿勢。從某種角度來看,這反應可以說是厚顏無恥。
正因如此,她才搬出家族的名號,要求單獨見面。
劍陣的一些修煉者常常故意擺出這樣的姿態。這是爲了麻痹對手。但劍陣的劍術本質上無論從何種姿態發出都毫無差別。
男子說話的語氣平靜得令人難以置信。那雙金色的眼眸中,連一絲波動都感覺不到。
我寧願一死了之。德爾菲這樣自責了好幾次。漫長的掙扎之後,最終的結論就是即將開始的決鬥。
快,太快了。德爾菲敏銳地察覺到勝機。這是她前所未有的速度,是她將全部重心都放在速度上的結果。轉眼間,她的身體已逼近伊恩咫尺之遙。
「正如傳聞所說,我是來要求再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