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559 字
時隔許久再次造訪神殿的重症監護室。
雖說也就兩個月沒來,但這裏曾是頻繁出入的地方,所以感覺已經很久了。
就在上個學期,每個月還要來一兩次呢。
回想起來,那真是拼命折騰自己的時期。
不禁好奇,如果學院裏沒有聖女的話會怎樣。
至少我早就沒命或者殘廢了吧。
需要住進重症監護室,就說明問題有多嚴重。
一般的傷勢不需要住院治療。其他神殿或許另當別論,但學院神殿可是有衆多高級司祭待命的地方。
通常都是緊急處理後,再進行門診治療。
即便如此,如果在神殿待上幾天就需要接受集中治療,那原因只有一個。
意味着傷勢非常嚴重。
比如上學期的我。
那時正處於各種苦戰之中。
全身多處骨折和挫傷,或受重傷昏迷,甚至差點喪命的情況也屢見不鮮。
因此自然免不了頻繁出入重症監護室。
但這終究屬於例外情況。
大多數學院在校生都不會去重症監護室。即使去了,也多半是爲了探病。
雖說學院環境險惡,但畢竟是正規教育機構。
學生們的安全受到嚴重威脅的情況並不多見。
沒錯,一般來說是這樣的。
聖女如此回答時,臉上明顯露出了疲憊的神色。
她美得令人窒息。
看來,聖女所經歷的心理痛苦中,也有塞里亞的一份。
雖然知道這一點,但對我來說,這仍然是個難以相信的故事。
塞里亞沉默地注視了我一會兒,隨即露出了坐立不安的神色。
若能習得如此技藝,即便身受重傷也在所不惜。
自從成爲負責塞里亞的聖職後,她似乎一直備受煎熬。
「那個,塞里亞姐妹說是修行的一部分……」
武者天生就渴望變強。即便是溫順的塞里亞,也不例外。
然而,仍有疑問縈繞心頭。
一想到後輩所經歷的痛苦,我的身體就因憤怒而顫抖不已。
修行嗎。
那一聲輕嘆就是明證。
不過,聖女的嘆息中有一個疑問。
艾琳閣下將習得技藝的記憶視爲美好的回憶。換言之,並未遭受過度的暴力。
塞里亞咬着嘴脣,避開了我的視線。
9;……你們兩個都瘋了。9;
於是聖女悄悄將臉埋進我的胸膛,深深嘆了口氣。
在這個過程中,她柔軟的胸部觸感傳來,但我對此也並未多言。
突然想起了我曾傳授給艾琳閣下的技藝。
傳授要訣,自行修煉。
那個溫順的塞里亞?
我站在門口,僵在了原地。
「……伊、伊恩前輩?」
「當然是從未來來的你,還有塞里亞姐妹啊!」
畢竟我還不至於遲鈍到聽不出她這是在撒嬌。
少女的痛苦仍在持續,這一事實更令人心痛。
一直以來,我都認爲聖女的描述過於誇張了。
我默默拍了拍聖女的肩膀。
彷彿爲自己的狼狽模樣感到羞愧。
直到自己倒下爲止,都在施加暴力。即使對方身受重傷。
「……是塞里亞先衝上來的嗎?」
只是邁着沉重的步伐,神情恍惚地跪了下來。
但當我親眼見到塞里亞的那一刻,不得不承認自己判斷錯了。
我只是默默地凝視着那泛着紅暈的女子臉龐。
準確地說,是從未來來的9;我9;。
她也隨即嘆了口氣,顯得很無奈。
情況比想象中還要嚴重。
那是一種太過簡單粗暴的修煉方法。
「每天像對待仇敵一樣把人打得落花流水的那個人也就算了,可塞里亞姐妹不管說什麼都總是衝上來,也是個問題啊!勸了好幾次,可那固執勁兒真是沒誰了……」
我沒有回應塞里亞的呼喚。
但如今聖女證言中呈現的模樣卻截然相反。
只要沒有哪個瘋子揮舞刀劍或斧頭的話。
這樣一來,塞里亞身上殘留的傷痕更加顯眼了。
我誤以爲"粉碎"這個詞只是比喻而已。
我也不免有些心虛,只能尷尬地乾咳幾聲。
就這樣,我結束了與聖女的單獨會面,得以去見塞里亞。
我無法理解那種教育方法。
凹陷的眼神訴說着這段時間的疲憊。
聽到這話,聖女像是終於等到機會似的,提高了嗓門。
不過我沒有特意指出這一點。
艾琳閣下的故事中展現出的9;我9;的指導方式就是那樣。
我默默輕撫着懷中女子的後背,任由她把臉埋在我的懷裏。
因爲那個9;瘋子9;不是別人,正是我自己。
我神情陰鬱地聽着聖女的抱怨。
於是聖女抱怨着要重新整理頭髮,略顯煩躁。
光是看着就令人心疼的傷口,我不由得咬緊了牙關。
意味着沒什麼可補充的。同時也意味着塞里亞隱瞞了什麼。
這是她感到厭惡的信號。
終於見到的塞里亞,她的模樣慘不忍睹。
「這算什麼苦差事啊,就因爲和一個男人扯上了關係……」
不僅如此。
大概還是會做的吧。
過了好一會兒,聖女才用狡黠的眼神抬頭看向我。
當然,聖女似乎也沒能解開這個疑問。
那麼我要做的事就只有一件了。
那劍術乍看之下就威力非凡。我內心猜測,這或許是某個知名組織的祕技吧。
和往常一樣,病人不聽勸告的緣故吧。
從各處滲出的血水和膿液充斥在我的視野中。這意味着她的傷勢還未痊癒。
這是聖女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雖然故作冷淡,但聖女對患者向來是真心實意的。
即便如此,她也不能無視我,塞里亞怯生生地低聲說道:
當時的塞里亞該有多痛苦、多煎熬啊。
不知是否察覺到了我的心思,聖女撅起嘴脣向我宣告道:
全身幾乎沒有一處不被繃帶包裹。就連那張美麗的臉龐也被潔白的繃帶橫穿而過。
聖女的聲音微微顫抖着。如果不是真心話,她不會這樣。
憔悴的臉色反而更襯托出她的美貌。
**
原因顯而易見。
說着,聖女渾身顫抖起來。
我也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嘆息。
但完全不知道她說的另一個人是誰,所以才拋出這個問題。
遺憾的是,如今的學院裏就有這樣一個瘋子在橫行。我今天來重症監護室,也是爲了探望那個受害者。
「哼,要不是因爲你,我至於做到這種地步嗎?」
少女原本黯淡無光的眼眸中,此刻重新煥發了光彩。
作爲武者,任誰都會如此。
既然聖女大人願意施恩,我也沒有理由拒絕。
當然,無論她是否如此,我都不在意。因爲聖女生氣的樣子也很可愛。
「……讓我來說說吧。」
那就是來自未來的9;我9;的指導方式。
說實話,其中一個人我大概能猜到。
實在難以想象塞里亞爲什麼要如此拼命地衝向我。關於這一點,聖女似乎也不太清楚。
「……這筆債,我會用一輩子來追的。」
僅憑簡短的教導就將奧義傳授給艾琳閣下的人物,本沒有必要動用無情的暴力。
那真的是字面意義上的"粉碎"。
察覺到動靜的少女,她那深藍色的瞳孔緩緩轉向了我。
更何況,據說塞里亞每天都受重傷。
對方一定是故意將她全身都碾碎了。否則不可能造成如此嚴重的傷害。
我苦笑着,粗魯地揉了揉聖女的頭髮。
「嚴格來說,這也不是我的錯吧?」
「兩個人?您說的是誰?」
隨你便吧。
「拜託了。」
最終我忍不住怒吼出聲。
"那個混蛋,真是……!"
"前、前輩,請冷靜一下!"
塞里亞急忙抓住我的手臂喊道。
我無法掙脫她那柔弱的手,身體頓時僵住了。
不知何時,塞里亞已經淚流滿面。
「是、是我的錯!都怪我太固執了……所以,至少不要自責……!」
這時我才猛然回過神來。
啊,對了。
讓塞里亞變成這樣的,正是「我」。
即使想幫忙也無能爲力。最多隻能像塞里亞擔心的那樣,避免自殘罷了。
最終,我只能嘆了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憤怒依然沒有消散,但眼下卻沒有任何抗議的辦法。
這筆賬,以後一定要加倍奉還。
我一邊這樣想着,一邊坐了下來。那是牀邊的一把椅子。
塞里亞依然用不安的眼神看着我。
到底是誰在擔心誰呢?我苦笑着問道:
「……怎麼了?難道你怕我會自殘嗎?」
「是的。」
這是一個毫不猶豫的斷言。
兩人茫然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別跟過來。」
但席琳還是先問出了當下最直接的疑問。
「……所以,到底什麼事?」
看她躲閃的眼神,似乎有什麼不想讓我知道的隱情。
聽到這話,塞里亞頓時哽咽,而這成爲了考驗的開端。
不禁好奇究竟是怎麼回事。
聽到我的問題,塞里亞抿緊了嘴脣。
因爲從未來而來的9;他9;附身於所愛之人的條件似乎另有隱情。
對於這個問題,男人的回答很簡單。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
比起這個,現在更重要的是聽聽塞里亞怎麼說。
真是既直白又殘酷的回答。
這是要吐露實情的信號。
雖然心裏有些失落,但只是輕咳一聲,沒有表露不滿。
**
爲什麼兩個人不能一起跟去。
塞里亞最終還是沒能拒絕我接連不斷的請求。
塞里亞正因我戲劇性的反應而不知所措,現在應該很難說謊。
沒想到塞里亞會那樣看我。
「那個,就是說啊……」
爲什麼。
從未來而來的9;他9;究竟是怎樣的人。
那是個眼神格外疲憊的男人。
他是個超乎想象的瘋子。
那麼剩下的疑問就只有一個了。
猶豫了許久的塞里亞,終於嘆了口氣。
「因爲幫不上忙。」
當然,我也不會就此放棄。
兩人共同暗戀的前輩,不可能做出如此冷酷的表情。
就這樣,塞里亞的故事開始了。
那天,席琳和塞里亞雖然吵吵鬧鬧,但還是走在一起。
既然男人這麼說了,就意味着無論哪裏都會離開。
「反正問席琳也會知道的,塞里亞…你就不能親口告訴我嗎?」
塞里亞還不知道。
「爲什麼?」
他是從未來來的「他」。
我單刀直入地問她:
沒必要特意問是去哪裏。
不管怎樣,男人只是用冷漠的眼神注視着她們。到了這個地步,席琳和塞里亞也不得不意識到男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