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001 字
許久未見的德爾菲前輩,依然魅力十足。
她有着讓人聯想到盛夏驕陽的金色秀髮,紅玉般閃耀的血色眼眸,無瑕的雪白肌膚和精緻的五官。
若說她不美,那才奇怪。
即便是意志堅定的神職人員,也難以不對這位女子心生邪念。
只是今天見到的德爾菲前輩,臉色略顯疲憊。
這本該是德爾菲前輩在前線奮戰的時候。然而,她無法離開的原因想必有很多。
比如,尤爾迪娜侯爵的背叛。
很難相信,這位飽受病痛折磨的老人竟然是黑暗教團的先鋒。
但證人的證詞太過確鑿,之後收到的內里斯前輩的報告也如出一轍。他們都一致指出了尤爾迪娜侯爵的可疑行徑。
尤爾迪娜侯爵並不是一位多麼有能力的騎士。
他有意志力,也有人品,但才華並不出衆。在崇尚武力的北部,這是一個致命的缺陷。
與德爾菲前輩不同,他的兄弟姐妹多達六人。
其中也不乏能證明尤爾迪娜家族卓越血統的人。儘管如此,尤爾迪娜侯爵之所以能掌握家族的全部權力,得益於他的實力從某個時刻開始突飛猛進。
直到現在,人們還以爲他是大器晚成。
但聽了皇女的證詞後,不禁感嘆時機之巧妙。偏偏在尤爾迪娜家族繼承人確定前夕,他的努力大放異彩。
德爾菲前輩想必也聽說過這件事。
塞里亞因不得不背叛父親而痛苦不堪,始終無法下定決心。恰在此時德爾菲前輩歸來,理應把決定權交給她。
這真是殘酷的折磨。
針葉林的氣候十分嚴酷。在穿越那片廣袤的樹木海洋歸來後,竟要做出如此痛苦的決定。
從人性的角度,難免會心生憐憫。
「現在我們是同伴了,德爾菲前輩。」
明顯低沉的語調,彷彿在威脅我一般。
即便如此,她那勾勒出淡淡弧線的眉眼依然迷人。用"妖女"來形容她再合適不過了。
「一點都不好笑。」
我的手小心翼翼地伸向德爾菲前輩的手。
德爾菲前輩又一次若無其事地提起了初夜的話題。
然後一飲而盡,葡萄酒順着食道滑下。
「好吧。那就叫親愛的吧,隨便了。」
我咂了咂嘴,像是投降般舉起了雙手。
這是她在爲自己找藉口。
對世界的嘲諷,彷彿在說9;你也一樣9;。
我默默地在德爾菲前輩面前坐下,看着她斟滿酒杯。
男女之間的關係總是如此。男人的童貞和女人的處女並不具有同等價值。
德爾菲前輩正在宣泄積壓已久的恐懼。
「那樣更過分吧。盡情享受完了,卻不想負責到底?」
德爾菲前輩不可能相信。
德爾菲前輩纖細的食指直直地指向我。她嘴角掛着意味深長的微笑,彷彿輕輕戳中了我的心臟。
德爾菲前輩苦笑着瞥了我一眼。
"沒有拋棄妻子的丈夫,不是嗎。"
但這句話反而道出了德爾菲前輩的真心。
她啜飲了一口酒,隨後補充道。
血紅的眼眸直直地盯着我。
是啊,就在不久前還是這樣。
想要擁有,卻無法擁有。
"……這有什麼不好嗎?"
「明明對我的身體那麼渴望,禽獸。」
我用往日的回憶回應了德爾菲前輩疑惑的目光。
正在慷慨陳詞的德爾菲前輩突然閉上了嘴。
我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那份無奈,從德爾菲前輩的聲音中隱隱流露出來。
現在需要的只有真心。
然後撲哧一笑。
"即便如此也沒關係嗎?身爲叛徒的女兒,北部因那罪行幾近毀滅……即便如此也無法捨棄。明知是必敗的戰鬥……!"
「在北部,沒有拋棄同伴逃走的士兵。無論是死是活,都是一條命……背叛和逃跑都是不被允許的。」
我強忍着苦笑,反問德爾菲前輩。
「是啊,親愛的……這麼說也沒錯吧?」
這突如其來的稱呼讓我一時語塞。
"好吧,隨你便吧。"
"我一生都不被允許失敗!因爲我是唯一的繼承人,是北部的太陽……如果我倒下,事情不會就此結束。北部的所有民衆都在密切關注着我的一舉一動……!"
絕望,譏諷。
我也不明白爲何這段記憶如此清晰地浮現。但有一點是確定的,那就是我必須說些什麼。
「……好笑嗎?」
"但我不是那樣的人。"
然而德爾菲前輩咯咯地笑了起來。
「……怎麼了,親愛的?」
就像在看一隻受驚的小狗一樣。
我本不擅長揣摩女人的心思。但不知爲何,此刻德爾菲前輩的內心想法卻一目瞭然。
失去貞潔的女人,永遠都是罪人。
我無言以對。
似乎想說些什麼,嘴脣微微顫動,但也僅此而已。
「當然記得,那可是我第一次在男人面前赤身裸體……雖然沒想到那個男人會連我的處女之身也奪走。」
德爾菲前輩的呼吸在我剛纔的話和接下來的指責間停滯了片刻。
她先是失神了一會兒。
雖然用惡作劇掩飾着,但德爾菲前輩的內心不可能平靜。
笑聲中透着無力。
最後吐出的那句話,帶着些許酒氣。
這是胡說八道。
內心的想法恰恰相反。
因孤獨寂寞而尋求真正的同伴。越是如此,對9;同伴9;的標準就越是苛刻。
雖然是真的,但這是從波普長老和伊莎那裏聽來的故事。甚至連具體內容都是機密。
本想說些正經事,可腦子一下子變得一片空白。
通常情況下,她不會這樣向我表露心跡。
那是我從未見過的笑容。
「我現在覺得自己很可笑。一直以來視爲常識的一切都在崩塌,而且,我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了……」
已經無法抽身了。
德爾菲前輩一邊說着,一邊又試圖斟滿酒杯。要不是我剛纔及時抓住了她的手。
酒香一如既往地芬芳。雖然突如其來的飲酒讓身體有些不適,但反正這具身體已經糟蹋得差不多了。
「我記得最後明明想停下來的……」
「那時候,德爾菲前輩給我遞了一杯酒。在北部,共飲一杯酒就意味着成爲同伴。」
德爾菲前輩的聲音比之前更加清晰地說道:
"您就是這樣取得勝利的嗎?捨棄、背叛、欺騙……所以現在對我用同樣的標準?真是難以置信。"
「你還記得嗎?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天。」
起初她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沒有拒絕我的手。
也許在那之前就已經開始的變化,以那天爲起點爆發了。無論是哪種情況,德爾菲前輩對待我的態度變得微妙了,這一點是肯定的。
"有精靈在。"
但那天晚上之後,德爾菲前輩變了。
更加堅定的聲音從我的口中流出。
"原來您一直如此。"
德爾菲前輩搖晃着酒杯的樣子令人心疼。她把手放在額頭上,發出了一聲疲憊的嘆息。
渴望超越否定的確信。
對於我羞澀的告白,德爾菲前輩沒有任何回應。
「裝什麼好心…呵呵,無所謂了。」
我決定更直觀地表達我的意圖。我往德爾菲前輩的酒杯裏倒了些酒,然後把酒杯拿到自己面前。
「……你知道那話有多可怕嗎?」
越是如此,越是渴望真摯的關係。只是害怕被忽視、被背叛,纔不敢輕易敞開心扉。
彷彿回到了童年時代,德爾菲前輩開懷大笑。
複雜的眼神正注視着我。
德爾菲前輩緊緊閉上了嘴。
"而且,我也想相信你。"
所以我反而只能苦笑。
德爾菲前輩的聲音開始微微顫抖。緊閉的眼瞼間露出的睫毛也在輕輕顫動。
我對自己的推論更加確信了。
看來是喝醉了。
接着眼中泛起淚光,最後露出一個奇怪的笑容。
「親愛的?」
更何況德爾菲前輩還是與我共度一夜的女人。
你有那樣的覺悟嗎?
肉體關係竟然如此重要嗎。
雖然她還不值得我如此吐露真心,但不可否認,這也是原因之一。
無需得到許可。
是在感到意外嗎?
"所以,我的丈夫大人,你有什麼計劃嗎?"
搖晃的血色瞳孔正對着我。
當然,我並沒有打算順着她的意圖走。
不知是想刺激我的愧疚感,還是想自然地切入那個話題。
然後,德爾菲前輩的食指順着我的喉嚨滑下。
魅惑的微笑浮現在視野上方。
"輸贏無所謂,但…千萬別死。我可不想當寡婦。"
說着,她若無其事地弄亂了衣服。
夜晚是熾熱的。
幾天後,準備就緒的我站在了肉塊怪物之上。
"請調查一下塞里亞。"
回想起留給德爾菲前輩的最後一個問題。
沾血的便箋。
那格外令人在意。
決戰現在纔開始。
我的身體蹬地而起,飛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