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333 字
一則傳聞如烈火般席捲了整個學院。
內容令人難以置信。那座著名的9;黃金要塞9;竟因一名襲擊者而化爲灰燼。
守城比攻城更有利,這幾乎是常識。即使沒有專攻戰略,只要對戰爭稍有了解的人都會同意這一點。
因此,聽到消息的人只能嗤之以鼻。
再三思考後,這依然是荒謬至極的言論。
阿爾芬豪澤的9;黃金要塞9;究竟是個怎樣的地方?
那是一個暗藏各種機關和陷阱的魔境。就連站崗的衛兵中最下級的士兵也懂得使用魔力,還有數名達到專家級別的騎士和高階魔法師居住於此。
如果他們佔據地利優勢,同時發起進攻會怎樣?
即使是高階專家或大魔法師,也不敢保證能活着回來。而且那些大人物們也不會輕易拿性命去冒險,因此阿爾芬豪澤的9;黃金要塞9;堪稱無敵。
至少在今天早晨到來之前是如此。
廢墟在黎明時分的寒冷空氣中轟然倒塌。白色的灰燼四散飄落,只有如餘燼般升起的黑煙,見證着昨夜的慘狀。
如灰燼般聚集的人羣,無一例外地選擇了沉默。
就在幾分鐘前,他們還在懷疑傳聞的真僞。但在如此確鑿的證據面前,常識又有什麼用呢?
只有一個詞縈繞在他們空蕩蕩的腦海中:
阿爾芬豪澤的覆滅。
這並非什麼合乎邏輯的結論。畢竟,僅僅是一個據點倒塌了而已。阿爾芬豪澤的底蘊,理應比這更深、更強。
儘管如此,目睹慘狀的人們還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樣的未來。彷彿天啓降臨一般。
腳步聲打破了圍觀者的沉默,迴盪在空中。
學院的高層們陸續抵達。名流們的名字開始在人羣中流傳。
頭骨收藏家德雷克。
如畫紙般白皙的肌膚,蒼白的臉色,彷彿融化的純銀編織而成的銀髮。
每當身着學院制服的男子邁出步伐,人羣便自然而然地分開。在他那孤寂的金色瞳孔中,燃燒的阿爾芬豪澤黃金要塞倒映其中,隨後視線下移。
伊恩的疑惑愈發加深了。
事實上,伊恩對這件事一無所知。只是阿爾芬豪澤的侍從一大早就急匆匆地趕來,他只好匆忙穿戴整齊就趕來了。
伊恩停下腳步,眉頭緊鎖。
他是聲名遠揚的魔獸獵人,一位歷經無數生死的老練劍士。就連這樣的德雷克,也難掩目睹眼前慘狀時的痛苦神色。
至少是專家級別。
默默掃視着犧牲者們的伊恩,臉色突然變得凝重。他瞪大的雙眼代替嘴巴,無聲地吶喊着不信任。
吟遊詩人稱他爲9;啓明星9;騎士。
「昨晚阿爾芬豪澤的黃金要塞遭到襲擊。超過七十名騎士慘遭屠殺,大部分人甚至沒能做出像樣的反抗。還有幾名專家和高階魔法師也駐紮在那裏……」
伊恩的身體瞬間僵住了。他那蒼白的臉上甚至浮現出一絲隱約的恐懼。
至少需要與萊託、聖女、皇女等人進行對話。懷着這樣的念頭,他急忙起身的瞬間。
這便是開端。
彷彿有什麼東西用枯瘦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擊着心臟。
德雷克乾脆利落地開始講述他所知道的情況。
伊恩只能以震驚的表情如此想着。
伊恩氣喘吁吁地奔向倒地的女子身邊,心中祈禱着是自己看錯了。
究竟爲何?
落星指引者德勒摩爾。
更別提那張臉了。
沒有法杖,連行動都變得困難。不,應該說右臂和左腿都殘廢了,還能拄着法杖已是萬幸。
燃燒着仇恨與怨毒。
「啊,啊啊……!」
然而,這種不安很快就被打破了。
「有件事必須告訴你。」
此時此刻,阿爾芬豪澤直系遭到襲擊的事實,將會引發怎樣的波瀾。
或許是因爲那黑髮金眼的男子面色太過陰沉。
對此,沒有人表示不滿。儘管男人穿着學院的制服,但他的地位絕非普通在校生可比。
無一例外,所有傷者都在痛苦地呻吟。
錫耶娜和露娜作爲帝國的代表,被派遣調查與七罪聖遺物相關的遺物。因此,前夜的襲擊不僅針對阿爾芬豪澤,也是對帝國皇室的挑戰。
儘管如此,那女人依然扭曲地微笑着。兇狠而熾熱。
伊恩隨即移開了視線,不再去看那慘狀。本來就已經頭痛欲裂,沒必要再讓事情變得更復雜。
當然,這個願望並沒有實現。
對伊恩來說,這實在是難以理解的情況。
低語着絕望。
聽完德雷克友善的解釋,伊恩的瞳孔變得更加深邃。
隨着那聲低沉的嘆息,寂靜籠罩了整個區域。
「嗯……」伊恩嚥下嘆息,再次邁出腳步。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傷痕累累的身軀。
「露娜前輩……!」
「是伊恩·佩爾庫斯……!」
那景象實在太過駭人。
以右眼爲中心,層層纏繞的繃帶滲出黃色的膿液。遮住大半張臉的雪白紗布旁,銀色的瞳孔如火焰般燃燒着。
「入侵者有多少人?」
很快就得出了結論。
咚的一聲。
「啊,啊啊啊啊啊!呃啊啊!融化,融化了……我的,我的身體……呃啊,咕嚕嚕嚕嚕……!」
雖然穿着與平日無異,但那不自然的動作卻無法掩飾。右臂自肩胛骨以下空空如也,袖子空蕩蕩地垂着,左腿也拖曳着,無法正常移動。
對方至少是高階專家,甚至可能是更強大的存在。
鈍重的法杖末端敲擊地面。與伊恩記憶中那位女子的形象截然不同。
「……燒傷?」
不是別人,正是伊恩自己。
阿爾芬豪澤的直系竟然遇襲了?
錫耶娜·阿爾芬豪澤。
「那樣的劍士會說出這種話嗎?」
「德雷克教授。」
伊恩一邊這樣想着,一邊沒有停下腳步。因爲一旦停下,就會被一種必須直面某些事物的不安感所籠罩。
就連控制事故現場的衛兵們也是如此。他們嚴格管控着圍觀羣衆,卻唯獨沒有阻攔那個男人。
然而,這不過是錫耶娜諸多變化中極其微小的一部分。
無論怎麼苦思冥想,都找不到答案。不,或許是在刻意迴避。
「終於到了,手斧笨蛋大人…等得我都累了。」
他只是簡短地提出了疑問。
「據說幾十名祭司注入神聖力量也無法治癒。你也知道,燒傷的疼痛超乎想象……有些病人還會出現幻覺。」
緊接着,一聲近乎窒息的呼喊脫口而出。
如此強者不可能憑空出現。如果有可能,那隻能是數千年來一直隱藏在幕後的勢力。
「只有一人。」
就在他得出這個不言而喻的結論時。
這關懷中充滿了惡意。
"伊恩。
就連那位有着赤褐色頭髮、面相兇狠的中年男子也不例外。
目光掃視着那個男人哀嚎的身體,從發達的肌肉,到因興奮而迸發的魔力密度,還有其他種種細節。
伊恩的後背已被冷汗浸透。對他來說,這是難以承受的局面。
雖然知道發生了事件,但伊恩萬萬沒想到會鬧出這麼大的動靜。這也難怪。
每當這些在大陸上聲名顯赫的強者現身,人羣中的騷動就如波浪般高漲。直到某個男人在朦朧的黎明時分突然出現。
任誰都能認出這是「露娜前輩」。儘管她冷汗直流,痛苦呻吟,緊閉的眼瞼也毫無睜開的跡象,但這一點毋庸置疑。
即使是對權力一無所知的伊恩,也明白這意味着什麼。
數十名騎士在哀嚎。痛苦掙扎的軀體本身,就具有加劇觀者心理疲勞的效果。
那位總是高傲從容的女子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微笑。只是那笑容兇狠而銳利,讓人本能地產生戒備。
秋天結束了。
男人的身體扭曲變形,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雖然口中冒出泡沫,但男人眼中只剩下深深的恐懼。
新的季節,以病弱女子的姿態降臨。
七罪聖遺物所蘊含的力量堪稱無窮。
那裏,阿爾芬豪澤的騎士們痛苦呻吟,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
難道是聖國或南部列王國方面與黑暗教團聯手,襲擊了阿爾芬豪澤?
「或許是某種禁忌咒術的產物。如果不是,也可能是因精神衝擊而徹底崩潰,連反抗都做不到……目前還沒有任何確鑿的證據。」
這是何等慘烈的光景。
兇手很可能是「黑暗教團」。
地表最強魔彈術士阿德里安娜。
伊恩輕聲嘆了口氣,緊閉的雙眼中透露出複雜的心情。
他是大陸的神聖,無數次斬殺人類之敵的英雄。
問題在於,懷疑的目光可能投向任何地方。
伊恩沉默地注視着這慘烈的景象,片刻後再次邁步前行。無人敢擋在他面前。
「這是怎麼回事?」
極致的憤怒有時與狂喜難以區分。
即便有勢力想要獨佔它,也不足爲奇。事實上,黑暗教團的觸角已經深入各國腹地,這一情報幾乎已是公開的祕密。
「咔嚓」一聲。
一直以來所面對的黑暗教團成員,個個都是難纏的對手。這次的敵人自然也不會輕易對付。儘管如此,卻從未感到如此焦躁不安。
頭骨收藏家德雷克。
簡短卻包含了所有關鍵問題的提問。
伊恩有些無力的聲音傳來,被稱爲「德雷克」的中年男子默默長嘆一口氣。他眼神中流露出的深深疲憊,道出了中年人的心情。
不祥的預感揮之不去。
「救,救救我……身,身體……身體啊啊啊……!」
特殊的存在理應受到特殊對待,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無需多言,在場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因此即便看到男人越過警戒線,也沒有人露出驚訝的神色。
斜纏在胸口的繃帶邊緣隱約可見融化的血肉。還有「呼」地一聲竄起的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