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340 字
在太古時代,神明創造了人類。
這是兩位神明的共同傑作。惡神奧梅羅斯塑造肉體,天神阿魯斯向那團泥胚注入氣息。於是心臟開始跳動,血液開始流淌,第一位人類睜開了雙眼。
這便是仿照神明而誕生的生命之始。
隨後惡神用剩餘的泥土又塑造了一具軀體。因所用泥量比最初稍多,最終形成了更爲柔軟且曲線優美的身軀。天神決定向這具軀體注入更多氣息。
甚至多到略顯過分的程度。
於是第二個人類得以在體內孕育另一條生命。
這便是最初的夫妻。日後被稱作9;最初的父親9;與9;最初的母親9;,也標誌着能夠輪迴轉世的靈魂誕生於世。至少在人類知曉罪孽之前,確是如此。
一切悲劇皆始於惡神的陰謀。
某日,奧梅羅斯將即將轉世爲9;最初之母9;的軀體一分爲二。這是靈魂首次分裂,孿生子由此誕生的瞬間。
即便如此,命運也不會因此改變。這對姐妹仍將按照預定成爲9;最初的父親9;的妻子。超越生死的愛情怎會有盡頭。
可誰曾料這份情意竟會釀成禍端。
姐妹二人同存,但男子的心明顯偏向了其中一方。與妹妹相見時,他的目光總會變得溫柔,笑意也愈發明顯——較之姐姐。
慘劇就這樣發生了。
姐姐殺死了妹妹,將其作爲祭品獻上,由此催生出世間萬般罪孽。
我仍記得那個殺人者的名字。
"……德爾菲勒姆。"
那聲低語既似呻吟,又如嘆息,叫人難以分辨。
昔日從艾因德爾大主教處聽聞,我身爲9;最初的父親9;,因而被命運所縛。那是9;人造神9;計劃催生的奇妙偶然。
又或是必然。
正是爲今日準備的因果。
是內里斯前輩。我的副官一見到我便露出慌張神情,開始交替打量我和少女。曾經作爲我妹妹存在的惡魔,所幸似乎只是表皮輕微擦傷。
即便如此,終究無法違背銘刻在骨子裏的本能。
「包括你至今經歷的那些敗績?」
這正是我不得不盤問9;內里斯前輩9;的原因。
眼前的存在極度危險。
「呀啊啊啊!」
正如所言。黑髮金瞳的少女外表看來並無大礙,只是對着手臂上淺淺的擦痕笑着說癢癢的。
霎時間,無數念頭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
「沒想到你會爲我做到這種程度。真該稱你爲我的夫君嗎?無論是那個時代,還是如今這個時代…終究還是你擋在了我的面前。」
那時我也曾無法剋制怒火揮出拳頭。即便說這是段可悲的過往——既無任何建樹,又徒增妻子心痛的往事也罷。
就在我的宿敵如夜霧般消散前刻。
也就是說進行了盤問。
但已足夠我將話語完整擠出。
每邁出一步,原本朦朧的氣息就愈發淡薄。連那道背影也逐漸消融在虛空之中。
無法相信任何事物。正因如此,即便到了需要決斷的瞬間依然猶豫不決。這剎那的空白何其致命,我早已無數次切身感受。
這般誇張的認可,倒像是舞臺劇演員的做派。
「這其中似乎有些誤會……」
對這番臨時擠出的質問,德爾菲勒姆停下了腳步。
雖想用玩笑話搪塞,雙脣卻如遭封印難以啓齒。此刻終於明悟眼前存在是真心實意。
先救人。
「莉亞會怎樣?你到底在策劃什麼計劃?」
「您哪位?」
在敬語與平語間自如轉換的口吻。
「當然,即便如此也無法忤逆命運。」
不過反過來說,她也無法對我施展權能。
兜帽下微微傾斜的淺笑宛如新月。
「與真品難辨真僞的贗品是什麼?」
我的視線立刻轉向聲波的源頭。
爲什麼?難道是陷阱?若是那個我熟知的她,確實有可能策劃陰謀。
言畢女子首次流露出甜蜜的神情。那充滿愛意的眼神猶如剛榨取的蜂蜜般瑩潤動人。
「我根本不記得你。」
不過也就短短一瞬。
「就盡情掙扎吧…我們很快會再見的。就在不遠的將來。」
「也是。」
凝視着那位酷似我妹妹的女子手臂上流淌的鮮血
自然沒有必要重蹈覆轍。
隨着這句話落地,德爾菲勒姆緩緩轉過身去。
「我纔不是你的什麼夫君。」
不知不覺間手掌已按上劍柄。
這是個爲愛能將妹妹獻祭的女子。
「您聽說過9;七罪星9;嗎?他們的再生能力超乎想象,即使四肢被斬斷也能即刻重生。」
黑髮金瞳。擁有能讓任何男性側目的玲瓏曲線的女子。
可我已娶妻。
那裏關押着與我妹妹容貌相似的怪物。更甚者,方纔衝擊我耳膜的聲音分明是耳熟能詳的音色。
疑心生暗鬼。
這句如迴音般殘留的回答令我蹙起眉峯。
透明感持續增強的軀體,最終竟能透映出彼岸的景緻。
"你還有可用的戰力嗎?"
警衛們早已被德爾菲勒姆擊倒陷入沉睡。掠過那些仍未恢復意識的軀體時,我足尖點地的動作突然變得滯澀。
轉而用譏誚回應。
我猛地推開門闖入建築內部。既是兄長,理應守護妹妹。那些關於能否稱這個罪孽深重的存在爲親人、或者就此死去是否更好的苦惱,此刻竟全然沒有浮現。
不斷盤旋的謎題始終未能得到解答。我久久佇立原地,啞口無言。
「別、別撓癢癢!你誰啊?! 」
榮登9;大師9;之位後,那些模糊的氣息終於變得清晰可辨。該說是如同影子般的存在嗎?雖能感知其存在,卻無法觸及本體。
「即便聽完所有真相,還要這般裝聾作啞。」
目睹此景,我重重呼出一口安心的嘆息。不,其實我也不明白自己爲何感到安心。
手腕腳踝被束縛的少女如此嗔怪道。
那動靜雖如朦朧月光般模糊不清。
「你真是毫無長進。」
彷彿整片空間的明度驟然降低的錯覺——唯有她的美貌能令人產生這般獨特的感受。
說着我9;呵9;地擠出一聲乾笑。
即便我斬釘截鐵地否定,女子的嗓音依然從容不迫。
牢獄內。
德爾菲勒姆偏偏選在這個時間點現身也意味深長。更蹊蹺的是對話剛結束事件就爆發了。或許連這也在我那宿敵的算計之中。
「那、那個…您這是什麼意思。鐵血公閣下,您知道我的名字是內里斯·芬德爾斯頓……」
棕發女子用劉海髮夾彰顯個性,
掌心被冷汗浸得溼滑。無關武藝高低,直覺正瘋狂警告。
這是微不足道的挑釁。
就連那平靜嗓音都如歌謠般動聽。又或是沿着山谷流淌的溪水聲。
『我們兩人的命運…是註定要結爲夫妻的緣份啊。合而爲一、永生相伴的宿命。』
然而德爾菲勒姆浮現朦朧微笑,旋即轉身融入漆黑陰影之中。
對方緊緊抿住嘴脣。
曾在天劍山聽過的說辭——大賢者當年談及我妹妹時,也曾給予過類似暗示。
任何勸說都無濟於事。既是原初的狂人,亦是萬惡的根源。因此我只能放棄說服。
雖恨不得拔劍相向,但不敢輕舉妄動自有緣由——畢竟前世我也曾與德爾菲勒姆交過手。
女子"呃"地露出大喫一驚的表情。爲此我只能流露出更加虛無縹緲的語氣。
血色瞳孔宛若紅玉般拋灑着妖豔光芒。在那既攝人心魄又令人恍惚的魔性眼眸前,心臟擅自開始躁動。
一步,兩步。
沒錯,擦傷。
「正是,命運。」
「我完全沒有要和你結合的意思。」
「因爲擔心所以前來拜見,卻始終找不到您…衛兵們全都倒下,所以沒能控制住情緒就……」
她雙臂微張嫣然淺笑的身姿蘊含着對我的認可。比夜幕更濃密的烏髮順着肩頭流瀉而下。
雖然無論哪種稱謂指向的都是我。
直到尖叫聲傳來之前。
「您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您是誰?」
於是抵達了牢獄深處。
換言之,我們之間處於無法相互施加暴力的狀態。兩人所能進行的互動,僅限於問答這種程度的交流。
若這一切都在計劃之中呢?
"敗北?呵呵…真是有趣的言論。勝負尚未分曉呢。"
「當然,在正式場合確實不得已而爲之…但爲何直到您進入牢獄內部,我都未能察覺氣息?內里斯前輩不是會刻意對我隱藏存在的人。我很清楚她並不具備這種能力。」
「啊…鐵血公閣下!」
「……莉亞。」
「命運?」
「現在還不…也罷。」
『與真品難辨真僞的贗品』?
我驀然驚覺那目光已超越金黃呈現出赤紅。或許已窺見那藏匿在濃烈情感背後的癲狂徵兆。
這本是沒抱期待的疑問。
卻絲毫不顯違和。似乎會根據對象是名爲9;伊恩·佩爾庫斯9;的晚輩,還是記憶中的9;夫君9;而調整態度。
「我與內里斯前輩不久前才達成協議,不再使用最高敬稱。」
『貪婪』看起來安然無恙。在其對面,佇立着張熟悉的面孔。
「你儘可以隨意想象。不過我已爲此準備了遠超你想象的漫長歲月…不是早說過了嗎,孩子?你終歸會來尋找我的。」
"說實在的,我很驚訝。"
肌膚寒毛倒豎的顫慄感席捲全身。
「但你不是早已心知肚明?我們的命運早已糾纏難分…一切都是計劃好的。」
「但連這種程度的擦傷都尚未痊癒呢。」
自稱9;內里斯前輩9;的人勉強擠出笑容。儘管嘴角微微抽搐,額角滲出冷汗
「果然…」
這證明眼前之人絕非泛泛之輩
「看來從一開始就沒有退路可言。」
從我踏入此地那刻起,就佈下了稍有異動便會粉身碎骨的包圍網
祕傳絕技9;劍魂9;
由無形劍氣編織的羅網正逐漸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