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4359 字
距離與艾爾茜前輩的跟班們發生衝突,已經過去了一天。
這段時間發生了不少事。不僅被席琳數落了一番,質問我爲什麼要做這麼危險的事,就連順路去神殿裏,也被聖女大人訓斥了一通。
我辯解說這是爲了維護貴族的榮譽,迫不得已,結果卻不得不裝作被‘榮譽不比生命更重要’的說教所感化。
聖國的祭司們並不明白榮譽對貴族而言有多重要。在他們看來,生命就如同天神阿魯斯賜予的使命一般神聖。
可這些貴族卻口口聲聲說着9;榮譽9;,想要輕易捨棄寶貴的生命,作爲救治他們的人,實在感到荒謬。雖然冒險的是貴族,但拯救他們生命的責任,卻完全落在了祭司的肩上。
原本每個國家的文化就不同,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反正不管我怎麼勸說,聖女都不可能改變主意,那麼答案就只有一個了。
一邊左耳進右耳出地聽着那些陳詞濫調的說教,一邊裝出一副深受感動的樣子頻頻點頭。
這樣持續個幾分鐘,大多數祭司都會露出滿意的微笑,點頭稱是。聖女大人也不例外。
「伊恩兄弟,你能如此被我的話打動,真是太好了。帝國的貴族們大多不愛聽我說話,只有你是個例外。這也是阿魯斯的恩典啊。」
她說話時,粉紅色的眼眸中流露出難以掩飾的得意。她似乎有些飄飄然,挺直了肩膀,這讓她本就引人注目的胸部曲線更加凸顯。
我輕咳一聲,移開視線,並在胸前畫了個十字。
主啊,請寬恕您這罪孽深重的孩子吧。
然而,聖女似乎誤解了我畫十字的舉動,以爲這是感動的表現。她更加興奮了,從她逐漸變大的動作幅度中就能看出。
這使得她那豐滿的胸部更加富有彈性。我嚥了咽口水,再次畫了個十字。
阿魯斯大人啊,仔細想想,我生爲雄性並非我的罪過吧?這也當是主的恩賜。伊馬內利。
瞬間完成了自我合理化的我,一邊裝作若無其事,一邊偷偷瞥了幾眼聖女大人。聖女大人直到最後都保持着慈愛的微笑。
「最近聲名鵲起的伊恩兄弟信仰如此深厚,天上的主也會感到欣慰吧。希望今後還有機會與您交流。伊馬內利。」
說着,她瞥了我一眼,眼中帶着笑意。最後一刻,我因罪惡感而不敢直視聖女大人的目光。
傳說中,人類是由天神阿魯斯與惡神奧梅羅斯共同創造的。然而,理性由天神阿魯斯賦予,肉體卻由惡神奧梅羅斯塑造,因此人類的肉體中至今仍殘留着原罪性。事實確實如此。
這具肉體真是罪孽深重。
而且,多虧了突然拔出的真劍,再加上對手有些輕敵。
我拍了拍手掌,突然想起什麼,便告訴了塞里亞。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隨着時間的推移,我倒是感到有些歉意。
失去記憶後不到一個月,隨着實戰經驗的積累,我的實力正在飛速成長。
當然,這也只是未遂罷了,實際上艾爾茜前輩究竟在策劃什麼惡劣的勾當,我們無從得知。
“時間太短,還不足以評價。不過,她對我倒是出乎意料地友善。啊,對了。”
“叛亂?竟敢用如此放肆的言辭來形容貴族……”
到了這種地步,什麼貴族的榮譽都蕩然無存了。這將成爲她一生都難以擺脫的污點。
塞里亞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的同父異母姐姐。”
“說起來,我遇到她了。”
尤其是關於她尿褲子的傳聞,家族層面可能都不得不介入。好不容易生得一副好皮囊,若是讓如此不堪的謠言傳開,恐怕連婚事都要受阻。
「小惡棍的再教育事件!備受冷落的帝國下級貴族的叛亂究竟會走向何方?」
無論如何都覺得這名聲有些冤枉。我並不是那麼可怕的人。
但這一切都歸功於我滿足瞭如此苛刻的條件。
畢竟,她是學院最高年級——四年級中劍術系的首席。即便未曾親身領教,她的實力也可想而知。
嬌小的身材,娃娃般的外貌。單看外表,她無疑是個可愛惹人憐的少女。
我看着萊託那副樂不可支的樣子,莫名覺得有些礙眼,便這樣說道。然而,萊託的笑聲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甚至還誇起了我。
塞里亞那海藍色的眼眸閃爍着光芒。那是充滿仰慕與尊敬的目光。
“什麼啊,這外號是怎麼回事。”
“噗,哈哈……不是吧?聽說你每次收拾人時都特別喜歡用手斧?錫安被你用手斧教訓過,艾爾茜前輩也被你用手斧教訓過……聽說最近武器店裏,手斧作爲副武器都流行起來了。”
不是我的,而是聖女大人的肉體。
不,我比你弱多了。
與塞里亞一起的晚間訓練時間也並無二致。因爲我和艾爾茜前輩的衝突再次成爲了話題。
爲什麼魔法師這個羣體裏盡是些這樣的人呢?我不禁在心中嘆息。
那情景讓我回想起失憶後初次睜眼的那一天。甚至可以說,現在的情況比那時還要糟糕。
「不過,伊恩前輩確實很厲害。您是怎麼想到在那個時機發動突襲的呢?」
然而,我襲擊艾爾茜前輩的地點卻是在學院的正中央。在明令禁止暴力的學院內,這種熱鬧本就罕見,更何況是一個三年級學生擊敗了四年級的風雲人物,更是前所未有。
“……您覺得她怎麼樣?”
劍道之路漫長而艱險。大多數劍士更願意將時間投入到魔力修煉上,而非精通副武器。
‘手斧少爺 ’?聽到這個奇怪的綽號,我的表情瞬間皺了起來。然而,萊託看到我的反應,反而笑得更加開心,彷彿樂不可支。
我聽了這話,忍不住無奈地“呵”了一聲,苦笑起來。
然而,與我的心情截然不同,塞里亞用略帶興奮的語氣對我說道。雖然那細微的差別,旁人或許根本無法察覺。
除此之外,還有諸多煩心事。首先,無論走到哪裏,都有人投來異樣的目光和竊竊私語。
無論是在外界還是學院內部,佔據既得利益的上級貴族們都不會對這樣的言論有好臉色。僅僅讀了一行,就感到精神上的疲憊在累積。
在塞里亞眼中,她的異母姐姐彷彿是一道難以逾越的高牆。
但正如我的經歷所證明的,一旦熟練掌握了副武器,就能在實戰中獲得強大的優勢。即使失去了劍也能繼續戰鬥,而一把長度和速度完全不同的新武器出現,就足以讓對手陷入混亂。
偷襲和運氣,再加上各種對我有利的情況,確實幫了我不少忙。但那些細枝末節的細節,並沒有在四處傳播的流言中被一一提及。
「不,只是運氣好罷了。」
萊託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不,或許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樂在其中。
「嗯,就是突然想那麼做而已。」
當然,身爲三年級生卻敢對四年級生說出「一個或兩個」這種話,本身也說明我的實力已經相當不錯了。回想起來,這確實令人驚歎。
「伊恩前輩,您竟然打敗了艾爾茜·林內拉……真是太厲害了。」
如果像我一樣精通投擲武器,那更是錦上添花。無論是劍還是手斧,投擲出去都能創造出各種變數。
使用不熟練的副武器反而會暴露致命的破綻。更何況像手斧這樣的副武器,攻擊距離比主武器要短得多,危險性自然也隨之增加。
“啊……”塞里亞輕輕嘆了口氣,神情變得有些陰鬱。更準確地說,用「泄了氣」來形容更爲貼切。
雖然在她面前說出「小」這個字,就得做好遭受嚴厲懲罰的準備,但在她不在的場合,這個綽號早已廣爲流傳。
她將其中一篇報道遞給了我。標題如下:
關於我在對決中擊敗塞里亞的傳聞,既缺乏真實感,目擊者也不過百人左右。充其量只能說是運氣好罷了,這種傳聞根本不足爲信。
“不過,嘿嘿……不過你幹得漂亮,小子。要想揚名立萬,就得這樣,對吧?總得有個讓人印象深刻的形象纔行。現在你隨便亮個手斧,估計大家都會尖叫着逃跑吧?”
不過,這也有極限。充其量只能算是「實戰能力強」,我的基本功和魔力儲備比起過去也只是略有提升而已。
雖然那之後我對這份報紙的印象一直不太好,但塞里亞似乎並未注意到那篇報道,也沒有表現出任何在意的樣子。相反,她的眼睛閃爍着光芒,全神貫注地讀着那篇文章。
緊接着。
雖然這話聽起來有些奇怪,但塞里亞感嘆道,果然真正的高手連直覺都與衆不同。
她寶石般的眼眸中,光芒驟然熄滅。如此戲劇性的反應,讓我一時不知所措。
如果正面一對一較量,我能在那羣人中贏下一個或兩個嗎?
而且,我擊敗的對象是艾爾茜前輩這一點,也爲傳聞的擴散推波助瀾。艾爾茜·林內拉是誰?不就是那個「小惡棍」嗎?
在傳聞中,艾爾茜前輩已經淪爲笑柄中的笑柄,甚至變成了一個被我嚇到尿褲子的無能前輩。
他就是這樣的人,能將別人的痛苦轉化爲自己的快樂,是個典型的扭曲魔法師。
就是這樣的艾爾茜前輩,帶着一幫人卻連一個後輩都對付不了。
我將這段充滿背德感的回憶塞進腦海一角,不得不離開神殿。
“再怎麼誇張也不至於吧……”
叛國乃是重罪,無論在哪個國家都是如此。因此,無論是帝國出身還是南方諸王國出身,貴族們通常都對此類話題諱莫如深。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說道。顯然,他笑得停不下來。
更令人驚訝的是,塞里亞不知從哪兒弄來了一份校內社團發行的報紙。正是那份曾經刊登過關於她的負面傳聞的報紙。
然而,即便是在學院裏,竟也出現了9;叛亂9;這樣的字眼。
“你不覺得好笑嗎?有人居然一本正經地說,其實你的主武器是手斧,只不過用劍來隱藏實力……噗哈哈哈!”
我之所以偏愛手斧,純粹是因爲它作爲副武器具有出其不意的效果。畢竟,大多數劍士光是駕馭一把劍就已經夠嗆了。
我清了清嗓子,試圖緩和一下氣氛。當塞里亞投來疑惑的目光時,我正好想起了一個話題。
萊託似乎也聽到了那些傳聞。他一見到我,就咯咯地笑了起來。
僅僅讀完這一行,我便忍不住低聲嘟囔,心中充滿了荒唐感。
真是令人哭笑不得。這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實用的選擇。
在萊託的強烈要求下,我不得已掏出了手斧。頓時,正在學院中央走動的學生們紛紛用驚恐的眼神避開我。
“……?”
不出所料,那個謠言在一天後依然在持續擴散,甚至開始變異、進化。這正是謠言的典型特徵。
因此她得了個「小惡棍」的外號。雖然這個稱呼聽起來有點可愛,但不少人還是對她那惡劣的行徑咬牙切齒。
再仔細想想,我其實並不感到抱歉。正義終將勝利,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即便如此,這也是基於我最近實力突飛猛進,以及手斧這種副武器的實戰性而得出的慷慨評價。
“今晚,我和她約好單獨見面。”
“喲,這不是我們學院鼎鼎大名的「手斧少爺」嗎?”
塞里亞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光是想到這一點,就令人感到暈眩。更何況,9;下級貴族9;這一表述的對立面,顯然暗示着9;上級貴族9;的存在。
然而,我終究不忍心辜負後輩的敬仰之情,便沒有再多說什麼。
但那粗魯的言辭和沒教養的性格,帶着一幫人到處欺負同學的行徑,卻給她帶來了截然相反的形象。她乾的那些事,和街頭混混沒什麼兩樣。
到了這個地步,我都有些羞愧難當了。假設我現在使用魔力與塞里亞交手,十有八九會以我的失敗告終。面對這樣的對手,被如此壓制,難免感到不自在。
若不是我在失憶後,身體本能般地熟練使用手斧,我根本不會考慮增加副武器。可沒想到,我使用的武器竟然成了流行趨勢。
但不管我怎麼想,塞里亞似乎對我能在學院裏擊敗有名的實力派前輩感到由衷的高興。她的眼眸中閃爍着淡淡的喜悅。
“別笑了。”
真正的實力並非體現在變數和意外性上,而是源於紮實的基本功和深厚的魔力儲備。如何彌補這一點,將成爲我今後必須解決的課題。
塞里亞這是怎麼了?
艾爾茜前輩所做的,不過就是帶着一羣跟班,把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後輩拖到偏僻的空地,差點把他打個半死罷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