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650 字
她那小巧的嘴脣反覆開合,欲言又止。
嚥下乾澀的唾沫,用唾液潤溼乾渴的舌頭。
艾爾茜前輩的猶豫持續了許久。我沒有催促她回答,而是環顧了一下工作室的內部。
這裏處處可見飽含血汗的努力痕跡。
寫滿筆記的書籍、畫滿幾何圖形的圖紙、用未知文字書寫的論文等,一件件映入眼簾。每當看到這些,我只能咬緊苦澀的微笑。
這意味着她在學習、研究、修煉等各個方面都未曾懈怠。
艾爾茜前輩並沒有一味沉溺於絕望。相反,她正在絕望的深淵中掙扎,試圖擺脫困境,重新站起來。
這一點讓我既感到抱歉,又心懷感激。
就在這時,艾爾茜前輩用微弱的聲音擠出了一句話。
「……我,什麼都沒能做到。」
隨着這突如其來的告白,我的視線緩緩移動。在視線盡頭,站着一個戴着尖頂帽的少女。
她緊緊攥着帽檐,遮住了大半張臉。雖然難以看清她的表情,但從緊咬的牙關可以推測出她的心情。
是在懊惱嗎?
彷彿印證這一點,少女的嘴脣正微微顫抖着。
「對吧?在之前的戰鬥中,我並沒有幫上什麼忙……充其量只是個累贅罷了。」
「艾爾茜前輩……」
我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輕聲呼喚她的名字。
"這是誤會",我想替艾爾茜前輩辯解。
密室對魔法師來說並不是有利的環境。除非像雷諾德先生那樣採用獨特的戰鬥方式,否則在有限的空間裏,魔法師能發揮的火力是有限的。
而且容易被包圍,也難以拉開距離。
就這樣,我與艾爾茜前輩的短暫重逢結束了。
新聞部上層,只有部長才能坐的椅子上,此刻坐着一位陌生的主人。
「不是和叔叔約定好了嗎?未婚妻這麼愛哭,我還能去哪兒呢?」
「……您聽到了嗎?」
在明媚的陽光下,清脆的聲音迴盪着。
因爲慘叫聲的頻率越來越短促。甚至噪音的源頭正逐漸逼近辦公室。
聽到我的安慰,艾爾茜前輩哭得更傷心了。
我摟着艾爾茜前輩的手臂微微用力,默默地輕拍着她的後背。由於身高差距,我單膝跪地,身體微微托起艾爾茜前輩。
即使現在回想起來,那也是一次令人驚歎的經歷。
"是我太掉以輕心了。"
這時我"嗯"了一聲,嚥了口唾沫,稍微移開了視線。
尖叫?
面對我戲謔的反問,內里斯前輩瞪大了眼睛。
這是一個無話可說的信號。
原本這間辦公室的主人是內里斯前輩,但她可不是那種會讓我這個久違的訪客安分待着的人。
「……?」
艾爾茜前輩臉上閃過一絲遺憾的表情,但很快調整好情緒,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語氣堅定,沒有絲毫動搖。
無需回答。
「那個,伊恩先生?所以您打算和哪位搭檔呢……?」
這顯然是敵襲。同時也意味着9;警戒失敗9;。
之後,艾爾茜前輩也久久未能止住哭泣。
到底是誰?
"嗯,我還不太清楚呢。"
直到這時,內里斯前輩才明白我的意思,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這是雷諾德先生的遺物。在登山法庭上它幫了大忙,現在是時候物歸原主了。
"那個,恕我冒昧……"
就在這時。
當然,坐上去後確實挺舒服的。不愧是富得流油的帝國情報部,連椅子都是高級貨。
那是下意識提高的聲音。
她一臉茫然,似乎沒聽懂我的意思。於是我只好進一步解釋。
遠處,某種聲音如餘音般迴盪開來。
「爲了不再,再也不會失去你……所以,就暫時退讓一下吧。」
「聖誕夜的舞伴,您還沒決定吧?那選我怎麼樣?」
漆黑之杖。
但艾爾茜前輩的決心似乎已經堅定不移。
那時,漆黑之杖伸出了援手。
就這樣,不知將少女擁在懷中多久。
是不是有點太欺負人了。
以我不能坐在上座爲由,硬是讓我坐到了這個位置。
我安撫着像孩子一樣依偎着我的艾爾茜前輩,語氣堅定地說道。
少女一定會再次撐地而起。
「啊,這,這,這……!」
她是個有着棕色頭髮和深綠色眼睛的美人,前額的髮飾格外引人注目。
無論怎麼看,在上次戰鬥中艾爾茜前輩都沒有太多發揮的餘地。換句話說,她沒必要如此自責,把自己逼到這種地步。
「唯獨你……唯獨你,絕對……」
我漫不經心的目光投向內里斯前輩。
「……我會變強的。」
說完這句話,我緩緩站起身來。
這是委婉的拒絕。
現在只剩下一個可愛的前輩在偷偷觀察我的眼色。雖然因爲最近變得親近了些,她不再那麼怕我了。
現在輪到我露出困惑的表情了。金色的眼珠茫然地轉動着,內里斯前輩結結巴巴地擠出聲音。
正是我。
就像一直以來那樣。
"謝謝你,艾爾茜前輩。"
**
「前輩……」
「開玩笑的,開玩笑!不過這也太過分了吧?沒必要那麼討厭……」
想必也曾躲在工坊裏,獨自偷抹過眼淚吧。
因此,漆黑之杖更應該歸還給艾爾茜前輩。
「那內里斯前輩呢?」
「我不會離開的。」
面對我含蓄的詢問,內里斯前輩的臉色變得蒼白。
最終,我沉醉於柔軟的椅背,變得慵懶起來。曾經堅決拒絕上座的我,現在想來都覺得可笑。
內里斯前輩的表情慘不忍睹地垮了下來。偏偏在直屬上司面前如此失態,就算想死也不足爲奇。
這是我見過內里斯前輩最慌亂的樣子。
「絕對、絕對不討厭!反而,有點……」
那裏存在着世界的另一面。席捲一切的意義之浪,在那之中,自我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塵埃罷了。
有時候,堅定的決心連一絲說服的餘地都不給。我本想反駁幾句,但最終還是緊緊閉上了嘴。
接着是帶着溼氣的低沉宣言。我的手無聲地撫過艾爾茜前輩的背。
艾爾茜前輩握着帽檐的手在微微顫抖。
「再也不想……嗚……再也不想失去了……」
我遞出法杖,向她道謝。
以前她的氣質更冷峻、更尖銳一些。
「不、不討厭!」
「您不是相信我嗎?多虧了那根手杖,我獲得了許多勇氣。而且,在觀察「界限之外」時也幫了大忙。」
界限的彼端。
但我真正關心的另有其事。
所以我決定默默承受艾爾茜前輩宣泄的情感洪流。希望艾爾茜前輩不再孤單,更進一步,希望自己能成爲她的一點點力量。
內里斯前輩看我冷淡的態度,小心翼翼地開口了。
我並不感到悲傷。因爲我相信,以艾爾茜前輩的能力,很快就能取得成果。
「以後要經常聯繫哦。不要一個人悶悶不樂地苦惱……我們可是未婚夫妻呢。」
艾爾茜前輩疑惑的目光投向了我。面對那雙藍眼睛,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就像戰鬥一樣,舞蹈也需要一個能夠配合的搭檔。尤其是在舞會上,人們普遍認爲應該由男性來引導女性……」
她結結巴巴地避開我的視線,雙手不知所措地揮舞着。
傳來"咕咚"一聲咽口水的聲音。不知不覺間額頭上滲出的冷汗,赤裸裸地暴露了內里斯前輩的心情。
我也只能欣然支持她了。
下定決心後,我的手在口袋裏摸索着。沒過多久,我就找到了該還給艾爾茜前輩的東西。
想必她早就想哭很多次了吧。
「看着你被叛徒的刀刺中……看着你被綁住受苦,你知道我有多憤怒嗎?如果不是叔叔及時趕到,我可能已經失去你了。」
她的聲音已經哽咽,帶着濃濃的哭腔。
那張被淚水浸溼的臉龐格外迷人。
最終,我只能露出一絲苦笑,搖了搖頭。
「可最終,我還是失去了叔叔。」
爲了成爲「大魔法師」,必須直面那個「真理」。
我和內里斯前輩的身體同時僵住了。那聲音掠過耳畔,太過熟悉。
我意識到此刻再多的勸說也無濟於事,只是向前邁了一步,拉近了與艾爾茜前輩的距離。
這時,一種奇妙的滿足感充盈了胸膛。這是隻有艾爾茜前輩才能給予的感覺。
無法理解其中的原理。只記得漆黑之杖在無盡地哭泣。本能地,我意識到自己得到了這根手杖的幫助。
沒想到會被艾爾茜前輩拒絕,我只好苦笑着嚥下了這口氣。但既然已經聽到了艾爾茜前輩的決心,
雖然變得親近了些,但上司終究是上司。不可能完全放鬆地相處。
「……嗯!」
不一會兒,啜泣的少女撲進了我的懷裏。
從傳來的聲音判斷,對方只有一人。
單槍匹馬突破新聞部需要相當的實力。這一點我也深有體會。
至少是專家級別。
而且還得是其中實力不俗的那一類。我興致勃勃地注視着門後。
就在那裏,正在站崗的新聞部成員接連發出制止聲。
「抱歉,這裏禁止進入……啊!」
僅僅一個回合。
不,甚至連碰撞都沒有發生。這意味着在瞬間就被擊敗了。
最終,忍無可忍的內里斯前輩爆發出一聲怒吼。
「你竟敢,知道這是哪裏嗎……!」
砰的一聲。
彷彿在回答那個疑問,辦公室的門板被炸飛了。在支離破碎的木屑之間,血跡斑斑可見。
就在那時。
眼看就要衝出去的內里斯前輩突然停下了腳步。不管怎樣,對方只是默默地邁着輕盈的步伐。
藍眼睛在塵埃中如野火般燃燒起來。
當灰色的頭髮顯露出來時,我不禁露出了呆滯的表情。
塞里亞·尤爾迪娜。
本該在北部的後輩,突然出現在這裏。
而且臉頰上還殘留着幾滴血跡。
氣氛有些詭異。她比之前見到時更加冰冷銳利,令人印象深刻。
她那翠綠色的眼神正向我尋求解釋。但我能給出的答案,只有一個。
9;我也不知道。9;
我只能用口型這樣回答。
塞里亞就這樣委屈地哭了起來,把臉埋在我的衣服裏,開始深呼吸。
面對從書桌那頭飛撲而來的少女,我毫無招架之力。連人帶椅向後倒去,只能看着後輩把臉埋進我懷裏,蹭着我的臉頰。
我與臉色蒼白的少女在空中對視。
這重逢來得實在太過突然。
我本就深陷在椅背中。
啪的一聲,少女的身影散開。內里斯前輩試圖應對,但少女更快地撲進了我的懷裏。
我和內里斯前輩的目光茫然地在空中相遇。
「前輩!好、好想你啊……嗚,嗚嗚……那、那個賤人欺負我……!」
片刻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