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4094 字
112.主與你同在(33)
要讓倒在地上的前輩們冷靜下來,還需要一些時間。
艾爾茜前輩渾身顫抖着,我輕輕撫摸着她的頭,而德爾菲前輩則顯得有些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安撫她。
德爾菲前輩用顫抖的聲音對我說道:
「……請、請傷害我。」
起初,我還以爲德爾菲前輩是在開玩笑。
我難以置信的目光投向了德爾菲前輩。但那雙劇烈顫動的血紅眼眸,證實了德爾菲前輩並非在開玩笑。
就在我不知所措地愣神之際,德爾菲前輩再次向我請求。
「拜、拜託了……求求你,帶我去任何地方都可以……」
最終,我無可奈何地在德爾菲前輩的臉頰上又留下了一道傷痕。
那只是一道淺淺的傷口。不出幾分鐘就能癒合的程度。
德爾菲前輩似乎因此放下心來,呼吸很快平穩下來。我只能用複雜的眼神注視着這一幕。
看來是養成了壞習慣,真是糟糕。
就這樣勉強收拾了殘局,清理完倒塌的餐桌後,我們決定進行一次三人會談。
當然,我們三個好一會兒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艾爾茜前輩大概是感到羞愧,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扭扭捏捏地站在那裏。她不安地擺弄着手指,似乎想避開我的視線,把尖頂帽使勁往下壓了壓。
不過,這樣做可不會讓我看不見她就是了。
德爾菲前輩微微紅了臉,輕咳一聲避開了視線。雖然沒有艾爾茜前輩那麼明顯,但也看得出她相當窘迫。
說來也是,在前輩面前露出那種模樣,任誰都會覺得難爲情吧。
更何況還說什麼女僕、奴隸、狗啊貓啊的,各種羞恥的詞彙都從嘴裏蹦了出來。換做是我,也會覺得無地自容。
她雖然擺出一副無奈的表情,但德爾菲前輩的意志卻絲毫沒有動搖。相反,她的眼神中甚至毫不掩飾地流露出對我的期待。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艾爾茜前輩或德爾菲前輩聲稱要當我的侍女呢?
那景象,讓人不由自主地想到"聖女"二字。
「是的,雖然沒有確鑿的證據,但這種可能性是存在的。吉爾福德先生說,要解釋魔物們的異常行爲,除了魔人的存在之外,沒有其他合理的解釋。」
「幾百金幣的話,可以救下幾十個孩子。」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聲音的來源。是德爾菲前輩。
我的目光轉向德爾菲前輩。然而,她只是輕蔑地哼了一聲,似乎連回答都不屑一顧。
我後退一步,深吸一口氣,揮劍出擊。
面對這意外的提議,我一時愣住了。
「而且,爲什麼你們要說是我的侍女?嚴格來說,我是後輩,以後請不要再這麼說了。」
然而,他竟然還想傳授我技藝,這實在有些過分了。我立刻搖了搖頭。
「不,即便如此,那種事還是……」
這真是個令人費解的世界啊。
艾爾茜前輩也是一樣。她睜大了眼睛,一臉茫然地看着我。
魔人隨時可能來襲,我們沒有時間在這裏內訌。我壓低聲音說道:
只不過,雖然是我先出劍,但不知何時,吉爾福德先生的劍已經抵在了我的喉頭。
不,或許問題不在於練習量。更重要的是精神層面的修爲。
刀劍相擊,迸發出青藍色的火花,在昏暗的視野中閃爍。尖銳的碰撞聲在耳邊嗡嗡作響。
「是的,唯有如此才能克服本能。哈哈……用言語解釋起來還真是不容易。如果你有興趣的話,我可以稍微指點你一二。」
艾爾茜前輩看起來有些害怕。她本來就是個膽小的人,所以我能理解。說實話,我也很害怕。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誰也說不準。襲擊孤兒院的魔物,事情恐怕不會這麼簡單就結束。魔人可能已經插手了。」
「連猴子都比您做得好,少爺。作爲人類,您不覺得羞愧嗎?」
即便沒有這件事,我在學院裏的形象也早已被扭曲了。由於無根據的謠言和以博眼球爲主的媒體文化,我早已被冠以「揮舞手斧的瘋狗」這樣的稱號。
女僕的位置,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看起來確實如此。」
話音剛落,艾爾茜前輩和德爾菲前輩的目光再次在半空中交匯,之後兩位前輩便一言不發地開始處理雜務。
反正說了也沒人會聽。艾爾茜前輩也是一個世界觀堅定的人。今後只能慢慢重新調整關係了。
她的眼神中混雜着期待與擔憂。我"嗯"地呻吟了一聲,說道:
艾爾茜前輩似乎有些不滿,偷偷瞄了我幾眼。雖然她的樣子很可愛,但我的態度依然堅決。
否則,很可能會引發各種麻煩。
「那,那就好!我不會說出去的,嘿嘿……」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視線悄悄垂下。她用略顯尷尬的聲音再次問道:
我先是深深嘆了口氣。看她們倆都沒有開口的意思,看來只能由我來打破沉默了。
「這本來就不是誰都能掌握的招式。我也是在瀕死之際,才稍微領悟到其中的奧妙。說白了,就是放下自我。」
她的存在感,甚至蓋過了周圍的風景。
吉爾福德先生不僅境界比我高,經驗也更爲豐富。我當然沒有理由拒絕,欣然接受了他的提議。
「年輕時我曾有過一段短暫的緣分,學到了這門技藝。要熟練掌握可不容易。」
吉爾福德先生用準備好的手帕擦了擦汗,如此說道。我喘着氣,打開了水壺蓋子。
女子的雙眼緩緩睜開。一抹令人心癢的粉紅色顏料點綴在人物畫上。
現在光是魔人的存在就讓我頭大如鬥,這也是無奈之舉。
他當然比我強。幾次交鋒下來,我已經心知肚明。
在略顯沉重的氣氛中,我再次站起身來。
「……這件事,等實習結束後再談吧。」
「當然,我可是德爾菲·尤爾迪娜。在勝負未定之前,比賽永遠不會結束。」
稍有不慎,這招數就不是送對手上黃泉路,而是自己先走一步了。要想在實戰中游刃有餘地運用,非得有驚人的練習量支撐不可。
我本應該與所有人分享這個消息。若不是那突然響起的聲音攔住了我匆忙的腳步,我大概已經徑直離開了餐廳。
即便被刺死也無所謂的覺悟,絕非尋常生靈所能擁有的心態。
「……真是少見啊。像你這樣的人也會祈禱嗎?」
我本想再對艾爾茜前輩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放棄了。
「……可是。」
最近可能太過勞累,背部隱隱作痛。本以爲用治療藥水就能痊癒,看來還是差了點。
「……魔人?」
我決定先糾正兩位前輩的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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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爲什麼要爲這種無聊的事情吵架?」
她那略帶嘲諷的聲音瞬間將我的感傷擊得粉碎。
「姿勢不對!這樣下去,萬一腦袋被捅個窟窿,到了陰間可別怨我啊!」
艾爾茜前輩一臉委屈。她用楚楚可憐的眼神望着我,用纖細的聲音訴苦道。
「這叫回切。」
只是我忽略了一點——吉爾福德先生竟是一位出乎意料的嚴師。
那天晚上,我們進行了一場特別的訓練。
看來今天的爭執暫且告一段落了。我暗自慶幸,至少「女僕」這個詞沒有從我嘴裏說出來。
她們的關係依舊糟糕。既然我是組長,改善她們的關係自然也是我的責任。
我根本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麼。這可能會演變成家族之間的衝突。至少,這種矛盾絕不能浮出水面。
「請不要這樣。至少不要說出來。」
這些人是我強行帶來的。或者說,即便他們是自願跟隨的,也未必做好了豁出性命的覺悟。
忽然間,一幅畫面映入眼簾。
在神像前,聖女正在祈禱。
他的老練程度不同凡響,劍技也出類拔萃。最重要的是,我根本無法跟上他那奇異的劍術。
「……所以,結果如何?」
然而,艾爾茜前輩似乎把我的話理解成了另一種意思。
這一擊如光束般迅捷。眼前浮現的虛擬軌跡,昭示着吉爾福德先生正向我猛衝而來。
一瞬間,風景畫變成了人物畫。我一時語塞,久久無言,只是默默地注視着她。
艾爾茜前輩也是如此。她雖然裝作漠不關心的樣子,卻時不時地偷瞄我的臉色。
不愧是傭兵出身。我反覆練習到嘴裏發苦,才終於得以解脫。
疲憊讓身體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我踉踉蹌蹌地朝宿舍走去。
「我和林內拉,誰更有用?」
「再來!」
一直沉默不語的德爾菲前輩突然開口了。她的聲音充滿了疑惑,眉頭也不知何時微微皺起。
「……那、如果真的遇到魔人,你打算怎麼辦?」
他的動作快得彷彿幻影一般。我揮劍出擊,他卻理所當然地旋轉身體,輕鬆化解了我的攻勢,順勢突入我的懷中。
就在我緩步前行時,
事實上,今晚的對練是應吉爾福德先生的請求而安排的。爲了報答他這段時間的幫助,他決定親自指導我的修煉。
月光下,她那泛着淡淡光澤的銀髮,以及比神像更像藝術品的精緻五官,格外引人注目。
「……放下自我?」
這一切都是那封信的錯。我摸了摸懷裏剩下的情書,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悲傷。
吉爾福德先生的聲音沉穩而堅定。幾百金幣,似乎是指我打倒的那些魔獸屍體的報酬。
「這是那些生命的價值。請務必收下。」
無論如何,這件事對我來說都是個謎。
在學院就讀期間就要面對魔人,光是這份成就,就足以讓她在未來幾十年裏成爲後輩們口中傳奇般的前輩了。
「……這真的那麼重要嗎?」
我敏銳的感官從未欺騙過我。現在也是如此。
「……應該以生存爲優先。」
我的對手是一位老劍士。他白髮蒼蒼,名叫吉爾福德,曾是孤兒院的院長,也是一位躋身劍術專家之列的傭兵。
突然說有魔人出現,連我自己都覺得難以置信。我忍不住嘆了口氣,今天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了。
那是孤兒院院子角落裏的一座神像。凡是接受聖國資助的地方,都會擺放這種廉價的石像。
我沉默了片刻。該怎麼辦呢?無論怎麼想,結論都只有一個。
最近,我的生活似乎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以前根本不需要爲這種事情煩惱的。
我不能讓他們輕易送命。實在不行的話,哪怕只有我一個人,也要想辦法解決。
「啊,不是的……我明明什麼都沒做,是那丫頭一直在挑釁我!」
清涼的水順着食道流下,感覺總算好了一些。我的目光再次投向吉爾福德先生。
話已至此,我再也找不到拒絕的理由。最終,我只能苦笑着接受了吉爾福德先生的提議。
萊託大概已經睡下了,尤倫也去了城裏,現在還沒睡着的恐怕只有我了。真是淒涼啊。
我彷彿這纔回過神來,輕笑着搖了搖頭。
「我還沒有虔誠到會在黎明時分祈禱。不過,聖女果然是聖女啊。」
「你之前以爲不是嗎?」
她的語氣帶着一絲不耐煩。最近我和她的關係總是這樣,倒也不覺得有什麼不愉快。
我輕輕擺了擺手,準備離開。聖女也輕哼一聲,打算將目光從我身上移開。
如果那時我沒有突然感到背上傳來一陣溫熱溼潤的觸感的話。
「咦,這是怎麼了?」
就在那個念頭閃過的瞬間,聖女的眼睛已經瞪得圓圓的。她顫抖着,嘴脣微微翕動。
「血、血、血……!」
我困惑地轉過頭,將手伸向背後。隨即,黏稠的鮮血從指縫間滲出。
我因震驚而啞口無言。直到聖女清澈的聲音劃破深夜孤兒院的寂靜。
「……這不是血嗎!!」
糟了。最不想被發現的人,偏偏被她發現了。
光是想象她會如何嘮叨,我就已經冷汗直冒。
夜晚還漫長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