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話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469 字
「尤爾迪娜家族的騎士以性情兇悍而聞名。」
這是塞里亞在請求與我同行時發出的警告。
有節奏的噠噠聲不斷敲擊着耳膜,證明馬匹正在奔馳。
尤爾迪娜家族的私兵駐紮在佩爾庫斯領地邊界附近。光着腳走過去有點遠。
所以我和塞里亞決定久違地騎馬前往。
我本就擅長腿腳功夫和騎術,騎馬自然不在話下,而塞里亞也是在被稱爲騎兵發源地的北方長大的。
我們自信比一般的騎兵更擅長騎馬。
多虧了騎馬,我和塞里亞之間的對話進行得十分順暢。
「北方人自尊心很強。如果不是他們認可的人,絕不會低頭。無論是貴族還是平民……或許,他們可能會想試探一下伊恩前輩。」
「即使我是小姐的客人?」
「是的,實際上,我也沒有完全得到家臣們的認可。」
塞里亞說着,嘴角浮現出一絲苦笑。
怎麼看都不像是爲了誇大事實而故意嚇唬我。
那麼,答案只有一個。
這意味着,塞里亞現在隨口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是事實。
即便身爲庶女,塞里亞也是尤爾迪娜家族的血脈。家族中僅有的兩顆掌上明珠之一,竟也得不到認可。
更何況塞里亞的實力並不遜色。
最終,我只能沉重地嚥下一口嘆息。
尤爾迪娜家族的考驗,似乎比想象中更爲嚴苛。
「想要得到真正的配合,恐怕有些困難吧。」
「……是因爲有機會得到家臣們的認可嗎?」
塞里亞紅着臉低下頭的樣子,美得令人窒息。
亞歷克斯發出一聲不知是呻吟還是嘆息的聲音,終於鬆開了手。
乍看之下,他彷彿一生都未曾用過任何旁門左道。
然而,他們竟然將權力中最核心的軍權交了出去。
要麼是最值得信賴的家人,要麼是覬覦家主之位的背叛者。
「真是些奇怪的人,對吧?」
那情景,宛如一朵花輕輕飄落花瓣般動人。
我含着淡淡的微笑問道:
塞里亞的臉漲得通紅,彷彿能看到熱氣從她臉上蒸騰而起的幻覺。
我恨不得立刻拔劍,但還是暫且忍了下來。
塞里亞慷慨激昂地對我傾訴了好一會兒,最終氣喘吁吁地平息了急促的呼吸。
正當我和塞里亞一起巡視駐地時,一個全副武裝的年輕騎士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統領上千名私兵絕非小事,要將指揮權移交他人,普通的信任關係是做不到的。
「確實如此,這也意味着姐姐對我十分信任。」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塞里亞的臉色。
如果拋擲時只會出現其中一面,那又何必再拋硬幣呢?
「……說起來,塞里亞。」
雖然這話一點都不可信,但我還是決定裝作相信的樣子。
「嗯……」
「您好,少爺。我是亞歷克斯,目前擔任尤爾迪娜家族的顧問,雖能力有限,但定當盡心竭力。」
正如塞里亞所說,北方人以豪爽的性格著稱。
她敬仰的姐姐竟然是個會央求別人打她屁股的女人。
相反,我反手用力,牽制住了亞歷克斯。
塞里亞不明所以,只是可愛地歪着頭。
「能見到您真是榮幸……」
「……現、現在沒事了。」
他們從出生起就與兄弟姐妹處於競爭關係,艾爾茜前輩的家族就是典型例子。
比如林內拉家族的雷諾德先生就是如此。
塞里亞也是如此。
面對這個嚴肅的問題,塞里亞頓時大驚失色,連連擺手。
「……我一定會回應姐姐的期待,贏得家族騎士們的認可。」
沉浸在不安的想象中,我抱着僥倖心理向塞里亞問道:
高級貴族將軍權交給兄弟姐妹的情況,只有一種可能。
這位身披厚重鎧甲的老人,給人一種堅毅而嚴謹的印象。
緊接着,他的手猛然收緊。
看起來似乎要刺向其中一人,但究竟該刺向哪一邊卻難以抉擇。
「上次和聖女大人還有艾爾茜前輩發生了那麼多事……你還好嗎?你以前不是不喜歡有人粘在我身邊嗎?」
絕對不能讓塞里亞發現我和德爾菲前輩的祕密幽會。
他拍着胸膛大聲喊道:
最終,我和德爾菲前輩中總有一人會流血吧。
「……我帶您去休息的地方。請跟我來。」
「我、我怎麼敢覬覦伊恩前輩的身邊!誤、誤會!這是誤會!」
我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轉向了塞里亞。塞里亞似乎早已料到,只是苦笑着搖了搖頭。
這場景彷彿許久未見了。我強忍住即將爆發的笑意。
不知不覺間,內心的真實想法便脫口而出。
光是德爾菲前輩叫我"主人"就已經夠糟糕了,如果連更私密的場景都被發現,我真不知道自己能否安然無恙。
當然,他們也有兇猛粗獷的一面。
塞里亞是那樣地喜歡並追隨我和德爾菲前輩。
當然,她還咬了一下舌頭。
我也不例外。
塞里亞低聲呢喃的話語中,透露出堅定的決心。
如果她知道我和德爾菲前輩的關係,會發生什麼呢?
但更重要的是,他們爽快直率,重視義氣。這種氣質與南方列國頗爲相似。
但高級貴族則不然。
在下級貴族中,確實有一些家庭以兄弟姐妹間深厚的感情爲榮。比如佩爾庫斯家族,就是一個和睦家庭的典範。
與此同時,看不到任何不刺向任何人的未來,這一點着實令人沮喪。
當然,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
她似乎因突如其來的激動而呼吸急促。
說這話時,塞里亞的眼神彷彿沉浸在夢境中一般朦朧。那是隻有在感到無比自豪和喜悅時纔會流露出的眼神。
「非常奇怪。」
片刻之後,塞里亞才勉強平復了呼吸。
他雖是林內拉伯爵的弟弟,卻統領着魔法兵團。
崇尚武力的他們,總是歡迎強者的到來。
「發情的母狗,之後處理掉就行了……」
由於他剛纔已向塞里亞致意,我便毫無負擔地握住了亞歷克斯的手。
大多數貴族在成爲家主後,都不會與兄弟姐妹分享權力。
每當我經過,士兵們都像看熱鬧似的偷偷打量我,甚至連騎士們也揮手示意,彷彿與我熟識一般。
塞里亞的聲音中流露出滿滿的關愛與信賴。
我呆呆地望着那雙失去光彩的海藍寶石般的眼眸,隨後在沉默中移開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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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溫順的態度讓我不由得放鬆了警惕。
雷諾德先生本身雖然已經達到了六環大法師的境界,但如果沒有林內拉伯爵的信任,他是不可能領導魔法兵團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隨後漫不經心地移開了視線。
「是的,或許……不過,當我第一次聽到姐姐說要我指揮私兵時,我真的很高興。」
塞里亞是如此深愛着她的姐姐。
值得信賴的家臣隨時都能找到,但家主之位一旦失去,就再也無法挽回了。
至少在那冰冷的聲音響起之前,是這樣的。
因爲擁有相同的血脈,就像硬幣的兩面一樣。
塞里亞雖然曾經對姐姐懷有自卑感,但她的愛意更勝一籌。
剛剛那場力量的較量,彷彿只是日常的問候一般,他的態度顯得稀鬆平常。
並再次下定決心。
塞里亞究竟會用劍刺向我還是德爾菲前輩呢?
「什、什麼……呃,您在說什麼啊!」
這意味着他們確信對方絕不會背叛。
即便她感到激動,也毫不奇怪。
氣勢稍減的她,終於吐露出了真心話。
策馬奔馳時,一滴汗珠順着我的額頭滑落。
儘管他手上的力道驚人,亞歷克斯的表情卻始終嚴肅如初。
「嗯?」
不過有一點讓我很好奇。
我剛一抵達,駐地就掀起了一陣騷動。
光是想象就令人毛骨悚然。
我無奈地苦笑了一聲。
「……嗯,原來如此。」
由於他戴着手甲,我一度以爲自己的手骨會被捏碎。幸好及時運轉魔力,才勉強撐住。
幸好,臨時指揮士兵的老騎士頗有風範。
這是我一直以來的疑問。
因爲如果不這樣,我擔心塞里亞慌亂之下會從馬上摔下來。
看着她們之間滿溢的姐妹之情,連我也不禁感到欣慰。然而與此同時,我心中也隱隱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這也難怪。
護手發出「咔噠」一聲,金屬板相互摩擦的聲音開始響起。
我一邊嘟囔着,一邊只能跟着亞歷克斯往前走。
「能見到傳說中的英雄真是榮幸之至,少爺!能否請您賜教一二?」
話音剛落,周圍便爆發出陣陣歡呼聲。
我一時分不清他是在戲弄我,還是真心實意地提出請求。
塞里亞露出了尷尬的微笑。
單從表面看,塞里亞似乎保持着鎮定,但我心裏清楚得很。
只需再等片刻,塞里亞就會爆發。
她顯然對尊敬的前輩淪爲衆人圍觀的對象感到十分不快。
塞里亞的嘴角浮現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看到她眼中陰影消失,手伸向腰間,我立刻採取了行動。
隨着一聲悶響,年輕騎士的身體騰空而起。
不僅是當事人,連圍觀者的眼睛也瞪得老大。
一道白光穿透了街道。
那速度快到無法反應。擲出的手斧瞬間將動能轉化爲衝擊力。
若非有盔甲護身,騎士恐怕不是被拋起,而是被手斧擊中當場斃命。
手斧相撞後旋轉着彈起,我伸手接住。
隨着一聲輕響,手斧劃出一道弧線,穩穩落入我手中。
與此同時,年輕騎士重重摔落在地。
「砰」的一聲,金屬滾動的聲音迴盪在空氣中。
「……咳咳。」
年輕的騎士只是咳嗽着,訴說着自己受到的衝擊。
「真、真厲害!伊恩前輩。」
想必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然而,塞里亞似乎完全不懂我的心情,只是用閃閃發光的眼神看着我。
如果塞里亞出手的話,事情絕不會這麼簡單就結束。
看着他們瞪大的眼睛,我不禁想要抗議。
圍觀者的目光齊刷刷地集中在我身上。
結果,駐地很快就傳開了一個瘋子到來的消息。
唯一令人遺憾的是,那個瘋子不是塞里亞,而是我。